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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44章
◎公務如山，我才不管什麽臥底，能幹活就行！◎
接下來兩日, 武力開路，秦雋順利地接管了整個漁陽城，他在城中另買了一座宅子住下, 沒有去住那個閃瞎人眼的太守府。
錢鴻和王合等人被審訊完，關進了大牢裏，聽候發落。
而錢鴻的身份也被調查了出來, 他是幽州州牧錢淳靜的外室子, 母親是錢淳靜的表妹，青梅竹馬私定終身, 生下了錢鴻。
但是錢淳靜本人的上位史在幽州眾所周知，在幽州大族孟氏作西席時贏得了孟姑娘芳心，當了孟家女婿之後在孟家的幫助下一步步走到了幽州太守的位置。
有孟家壓制著，所以這二十多年了，錢淳靜背地裏給錢給物，對錢鴻這個兒子百般縱容，卻一直費盡心思隱瞞他們的存在, 始終不敢將他們母子二人帶回家。
直到近些年孟家漸漸有衰敗之相，錢淳靜又在州牧之位上坐穩了位置, 行為才越發肆意起來，冷落原配妻子, 還明裏暗裏替錢鴻打算。
漁陽太守之位一直空缺, 就是錢淳靜在替錢鴻鋪路，但因為沒有萬全把握對抗孟家, 所以一直沒有上表朝廷，因此即使錢鴻已經住進了太守府, 甚至已經插手漁陽事務, 但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而錢鴻此人, 雖然是外室子，卻被錢淳靜寵的無法無天，好色貪婪，揮霍府庫錢財，讓本就不富裕的漁陽財政雪上加霜，他還多次重覆收取苛捐雜稅、強搶民女、賣官鬻爵，若要治罪真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甚至他還想先讓王合等人羞辱刁難秦雋，然後再派人除去秦雋，做成山匪劫殺的樣子，只是沒想到秦雋居然自帶一支騎兵，直接武力橫掃了他們所有人。
韓翼道，“主公，那個錢鴻還在牢裏叫囂，說如果我們敢動他，他爹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些天是他領著第一軍在看守牢房，那個錢鴻說得有鼻子有眼，底氣很足的樣子。
秦雋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渾不在意道，“隨他叫，反正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韓翼捏了捏拳頭，“屬下最討厭這種狗仗人勢、魚肉百姓的紈絝子，只是主公，我們要是對他動手，他老子那邊會不會尋我們麻煩啊？”
秦雋搖頭，“不用擔心，眾所周知州牧大人僅有一獨生子名錢旻，我們牢裏關的只是一個罪大惡極的小混混罷了，哦，假冒州牧大人的公子，還要罪加一等。”
錢鴻說自己是錢淳靜的兒子，可是孟家還沒倒呢，錢淳靜敢認嗎？
跟著秦雋久了，韓翼也變聰明了許多，這次不用人解釋就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咧嘴一笑，“主公英明！”
秦雋微微一笑，“飛白，想不想第一軍擴招？”
韓翼呆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眼睛噌地亮了，“主公，您的意思是？”
“目前的城防等事務阿銳的飛羽營不太合適，漁陽原有的三千城防兵太廢，我準備將他們解散，重新征兵，並入第一軍，日後由你為主帥，如何？”
天降餡餅！
這絕對是天降的大餡餅！
韓翼激動地恨不得原地起跳，他主公終於要給他征兵了！
“主公，我願意，我太願意了！”
秦雋扶額，“先別激動，征兵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好的，接下來，你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洋洋灑灑說了不少事，韓翼一直認真聽著，遇到覆雜的還記了小筆記，心裏無比感謝早年讀書的時候先生比較嚴格，雖然他還是沒啥文化，但至常用字是會寫的。
雖然被安排了很多事，可以預想到未來的忙碌，但是韓翼離開秦雋書房時眼睛都是亮的。
對於征兵的事韓翼報以最大的熱情和耐心，即使再麻煩、工作再多他都不會覺得煩，他妹都成了韓將軍，他也不能落後才是。
韓翼走後，韓銳、吳秀、陸舟和一帆風順四人也被依次叫來，開了很久的小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秦雋剛接手漁陽，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
當天夜裏秦雋熬夜處理公務，忙到了淩晨才匆匆睡下。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門房稟告說崔信求見時，秦雋困得要死，第一反應竟然是，終於有幹活的來了。
臨時辦事廳裏，秦雋似笑非笑地看著崔信。
這個崔希誠，他還記得自己這個主公啊？
他再不來，秦雋還以為他改換門庭另投他主了呢！
崔信看著秦雋一臉你怎麽才來的表情，嘚瑟一笑，“主公，您猜我跟誰一起來的？”
秦雋：“？？？”
崔信悠哉游哉站在那，過了一會兒，門外竟然走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意料之中，但是另一個麽，即使是秦雋也忍不住遲疑了一瞬。
許屹意氣風發走進來，單膝下跪，“許屹來遲，請主公恕罪。”
而他身邊，賈誠一襲素淡青衫，文質彬彬，“賈誠，見過大人。”
秦雋：“？？？”
他除了疑問，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所以說，賈文宣怎麽會在這？
秦雋很快壓下心頭疑惑，笑著走上前扶起許屹，“崇直請起，還有賈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賈誠笑容清淡文雅，“誠一切都好，倒是大人，三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一別三月，物是人非。
當時秦雋是初出茅廬、人微言輕的青澀少年，現在卻已經是一郡太守，而他彼時是冀州牧所器重的謀士，管理一州之內政，現在身無長物兩袖清風。
秦雋並不掩飾自己的好奇，直截了當問道，“賈先生怎麽會來漁陽，還和崇直一起？”
許屹聞言正想解釋，賈誠先一步開口，“昔日大人曾說，竇秉德非我明主。”
秦雋聞言眼皮子一跳，這話……額，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賈誠繼續道，“那日過後，我夙夜難寐，一直在思考這件事，生逢亂世我該如何抉擇，而我的明主又在何處？”
秦雋摸了摸下巴，“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隨口一說？”
賈誠擡眼目光直視秦雋，“我為此窮思極想，甚至辭官離開冀州，大人只一句隨口一說嗎？”
秦雋：“…………”
他覺得自己被碰瓷了。
“賈先生何必說笑，你難道會被我三言兩語給說服嗎，我不過是好心建議，如何選擇還是賈先生自己的事情。”
“的確，我不是會被三言兩語說服的人。”
賈誠目光灼灼，“但不可否認，大人的話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促使我做出選擇。”
“所以賈先生的選擇是什麽呢？”
“我選擇親眼看看，大人是不是我心目中的明主。”
秦雋挑眉，“賈先生現在看到了？覺得如何？”
“智多近妖，卻仍懷赤子之心，憐愛百姓，但行事果斷淩厲。”
賈誠微笑，“若我來投靠，大人可願收留？”
“賈先生此言當真？”
不是秦雋不相信，而是從認識賈誠開始，對方就是那種極其正派、嚴肅的人，一句話被自己忽悠過來，總感覺不太現實。
青衣文士神色平靜，“我從不開玩笑。”
“好！”
秦雋起身，眼眸微微發亮，唇畔漾起笑容，“賈先生願意來，是我的榮幸，哪裏有不歡迎的道理？”
崔信：“……”
氣抖冷！難道從一開始，主動投奔但被無情婉拒的就只有他嗎？
許屹倒是高興極了，先前在冀州的時候，他被竇昌手下本土將領排擠，賈先生就沒少幫他，前些天竇昌不放他走，也是賈先生暗中幫他離開冀州。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自家主公，以後只等跟著主公幹大事了。
要是賈先生也投靠主公，主公身邊多一左膀右臂，賈先生也能一展宏圖，簡直是再好不過了啊！
秦雋沒有跟賈誠多客套，還有剛從家來的崔信，都是陪著秦雋吃了一頓早飯就投入了公務的懷抱。
就連許屹，也被塞了大量的公務，誰叫他是漁陽目前唯一文化程度較高的武將呢。
不得不說，相比於崔信，賈誠真是管理內政的一把好手，批公文跟開了外掛一樣！
踏實能幹就罷了，還是秦雋最喜歡的那種工作狂，有他在，秦雋感覺自己的工作量真是肉眼可見的減少了。
在賈誠又任勞任怨抱走厚厚一摞公文之後，秦雋終於忍不住問，“文宣，你這樣的人才，竇秉德竟然也舍得放你走嗎？”
要是他肯定不會輕易放人，這和資敵有什麽區別？
對面的崔信也好奇地支起耳朵，他和賈文宣多年好友，十分清楚對方的能力，得力屬下被撬走，竇秉德現在是什麽心態呀？
賈誠頭也不擡，“一來我態度堅決，執意辭官，二來竇大人麾下能人眾多，比我更加善解人意、通情達理，故而竇大人並未過多挽留。”
崔信恍然，“原來是因為不會拍馬屁所以被排擠了呀，嘿，要不怎麽說你來對地方了呢，咱們主公就不在意這些虛的，最喜歡你這種實幹型人才了！對不對主公？”
秦雋附和，“希誠說得對！”
同事愛偷懶，領導瞎起哄，賈誠忙的腳不沾地，很不想搭理他們，但是無視別人實非君子所為。
於是賈誠忍了又忍，百忙之中擡起頭呵呵一笑，“主公怎麽知道我是真心投靠，就不怕我是冀州派來的內應嗎？”
秦雋眨眼，“你先前說，你從不開玩笑。”
賈誠：“……”
賈誠扶額，他以自己的人格擔保，之前二十餘年與人說話從不開玩笑，更不屑於說假話，但今天……
看著表面無辜實則暗藏興奮的主公和好友，賈誠不知怎地總感覺未來好似一片灰暗，許屹路上所描述的光明前景是一點看不到啊。
賈誠用盡平生修養使自己保持冷靜，擡頭時笑容溫和但暗藏殺機，“或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秦雋當機立斷，“是啊，希誠整日沒個正形，連文宣你都被他給影響了！”
崔信一臉懵逼：“？？？”
秦雋咳了咳，“當然了！我一直是相信文宣的，以文宣的人品，是絕不會做這種兩面三刀之事的！”
再說了……
“況且冀州勢大，我猜竇秉德根本不會把我一個小小太守放在眼裏，送你這種人才到我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太守身邊臥底，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殺雞用牛刀，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缺心眼。”
賈誠扶額，不得不說秦雋猜得很準，秦雋離開冀州之後沒多久他就隨便尋了個理由辭官了，只是依然還在冀州沒有走。
而他通過自己的人脈打聽到，在秦雋封為太守的消息傳到冀州的時候，就有謀士向竇昌進言要提防秦雋，絕不能讓秦雋成長起來。
但是竇昌卻不放在心上，他並不覺得一個小太守有什麽威脅，甚至因為秦雋先前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就連許屹要辭官他都沒有遷怒秦雋，反而覺得是許屹不識好歹封個候就飄了。
賈誠一邊回想著竇昌的剛愎自用、好大喜功，又看看秦雋運籌帷幄、多謀善斷，覺得自己這個選擇還是很正確的。
然後他就看到秦雋揚了揚手裏厚重的竹簡，笑容惡劣極了。
“看看這些公文，難道我還會怕臥底嗎？哼，我才不管那麽多，能幹活就行，要真是臥底，那就關到地牢裏，繼續幹活。”
賈誠：“……”
他又站起身抱走一摞竹簡，算了，他再加把勁吧，今天新認的主公，要是瘋了他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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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如山，我才不管什麽臥底，能幹活就行！◎
接下來兩日, 武力開路，秦雋順利地接管了整個漁陽城，他在城中另買了一座宅子住下, 沒有去住那個閃瞎人眼的太守府。
錢鴻和王合等人被審訊完，關進了大牢裏，聽候發落。
而錢鴻的身份也被調查了出來, 他是幽州州牧錢淳靜的外室子, 母親是錢淳靜的表妹，青梅竹馬私定終身, 生下了錢鴻。
但是錢淳靜本人的上位史在幽州眾所周知，在幽州大族孟氏作西席時贏得了孟姑娘芳心，當了孟家女婿之後在孟家的幫助下一步步走到了幽州太守的位置。
有孟家壓制著，所以這二十多年了，錢淳靜背地裏給錢給物，對錢鴻這個兒子百般縱容，卻一直費盡心思隱瞞他們的存在, 始終不敢將他們母子二人帶回家。
直到近些年孟家漸漸有衰敗之相，錢淳靜又在州牧之位上坐穩了位置, 行為才越發肆意起來，冷落原配妻子, 還明裏暗裏替錢鴻打算。
漁陽太守之位一直空缺, 就是錢淳靜在替錢鴻鋪路，但因為沒有萬全把握對抗孟家, 所以一直沒有上表朝廷，因此即使錢鴻已經住進了太守府, 甚至已經插手漁陽事務, 但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而錢鴻此人, 雖然是外室子，卻被錢淳靜寵的無法無天，好色貪婪，揮霍府庫錢財，讓本就不富裕的漁陽財政雪上加霜，他還多次重覆收取苛捐雜稅、強搶民女、賣官鬻爵，若要治罪真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甚至他還想先讓王合等人羞辱刁難秦雋，然後再派人除去秦雋，做成山匪劫殺的樣子，只是沒想到秦雋居然自帶一支騎兵，直接武力橫掃了他們所有人。
韓翼道，“主公，那個錢鴻還在牢裏叫囂，說如果我們敢動他，他爹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些天是他領著第一軍在看守牢房，那個錢鴻說得有鼻子有眼，底氣很足的樣子。
秦雋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渾不在意道，“隨他叫，反正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韓翼捏了捏拳頭，“屬下最討厭這種狗仗人勢、魚肉百姓的紈絝子，只是主公，我們要是對他動手，他老子那邊會不會尋我們麻煩啊？”
秦雋搖頭，“不用擔心，眾所周知州牧大人僅有一獨生子名錢旻，我們牢裏關的只是一個罪大惡極的小混混罷了，哦，假冒州牧大人的公子，還要罪加一等。”
錢鴻說自己是錢淳靜的兒子，可是孟家還沒倒呢，錢淳靜敢認嗎？
跟著秦雋久了，韓翼也變聰明了許多，這次不用人解釋就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咧嘴一笑，“主公英明！”
秦雋微微一笑，“飛白，想不想第一軍擴招？”
韓翼呆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眼睛噌地亮了，“主公，您的意思是？”
“目前的城防等事務阿銳的飛羽營不太合適，漁陽原有的三千城防兵太廢，我準備將他們解散，重新征兵，並入第一軍，日後由你為主帥，如何？”
天降餡餅！
這絕對是天降的大餡餅！
韓翼激動地恨不得原地起跳，他主公終於要給他征兵了！
“主公，我願意，我太願意了！”
秦雋扶額，“先別激動，征兵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好的，接下來，你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洋洋灑灑說了不少事，韓翼一直認真聽著，遇到覆雜的還記了小筆記，心裏無比感謝早年讀書的時候先生比較嚴格，雖然他還是沒啥文化，但至常用字是會寫的。
雖然被安排了很多事，可以預想到未來的忙碌，但是韓翼離開秦雋書房時眼睛都是亮的。
對於征兵的事韓翼報以最大的熱情和耐心，即使再麻煩、工作再多他都不會覺得煩，他妹都成了韓將軍，他也不能落後才是。
韓翼走後，韓銳、吳秀、陸舟和一帆風順四人也被依次叫來，開了很久的小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秦雋剛接手漁陽，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
當天夜裏秦雋熬夜處理公務，忙到了淩晨才匆匆睡下。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門房稟告說崔信求見時，秦雋困得要死，第一反應竟然是，終於有幹活的來了。
臨時辦事廳裏，秦雋似笑非笑地看著崔信。
這個崔希誠，他還記得自己這個主公啊？
他再不來，秦雋還以為他改換門庭另投他主了呢！
崔信看著秦雋一臉你怎麽才來的表情，嘚瑟一笑，“主公，您猜我跟誰一起來的？”
秦雋：“？？？”
崔信悠哉游哉站在那，過了一會兒，門外竟然走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意料之中，但是另一個麽，即使是秦雋也忍不住遲疑了一瞬。
許屹意氣風發走進來，單膝下跪，“許屹來遲，請主公恕罪。”
而他身邊，賈誠一襲素淡青衫，文質彬彬，“賈誠，見過大人。”
秦雋：“？？？”
他除了疑問，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所以說，賈文宣怎麽會在這？
秦雋很快壓下心頭疑惑，笑著走上前扶起許屹，“崇直請起，還有賈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賈誠笑容清淡文雅，“誠一切都好，倒是大人，三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一別三月，物是人非。
當時秦雋是初出茅廬、人微言輕的青澀少年，現在卻已經是一郡太守，而他彼時是冀州牧所器重的謀士，管理一州之內政，現在身無長物兩袖清風。
秦雋並不掩飾自己的好奇，直截了當問道，“賈先生怎麽會來漁陽，還和崇直一起？”
許屹聞言正想解釋，賈誠先一步開口，“昔日大人曾說，竇秉德非我明主。”
秦雋聞言眼皮子一跳，這話……額，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賈誠繼續道，“那日過後，我夙夜難寐，一直在思考這件事，生逢亂世我該如何抉擇，而我的明主又在何處？”
秦雋摸了摸下巴，“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隨口一說？”
賈誠擡眼目光直視秦雋，“我為此窮思極想，甚至辭官離開冀州，大人只一句隨口一說嗎？”
秦雋：“…………”
他覺得自己被碰瓷了。
“賈先生何必說笑，你難道會被我三言兩語給說服嗎，我不過是好心建議，如何選擇還是賈先生自己的事情。”
“的確，我不是會被三言兩語說服的人。”
賈誠目光灼灼，“但不可否認，大人的話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促使我做出選擇。”
“所以賈先生的選擇是什麽呢？”
“我選擇親眼看看，大人是不是我心目中的明主。”
秦雋挑眉，“賈先生現在看到了？覺得如何？”
“智多近妖，卻仍懷赤子之心，憐愛百姓，但行事果斷淩厲。”
賈誠微笑，“若我來投靠，大人可願收留？”
“賈先生此言當真？”
不是秦雋不相信，而是從認識賈誠開始，對方就是那種極其正派、嚴肅的人，一句話被自己忽悠過來，總感覺不太現實。
青衣文士神色平靜，“我從不開玩笑。”
“好！”
秦雋起身，眼眸微微發亮，唇畔漾起笑容，“賈先生願意來，是我的榮幸，哪裏有不歡迎的道理？”
崔信：“……”
氣抖冷！難道從一開始，主動投奔但被無情婉拒的就只有他嗎？
許屹倒是高興極了，先前在冀州的時候，他被竇昌手下本土將領排擠，賈先生就沒少幫他，前些天竇昌不放他走，也是賈先生暗中幫他離開冀州。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自家主公，以後只等跟著主公幹大事了。
要是賈先生也投靠主公，主公身邊多一左膀右臂，賈先生也能一展宏圖，簡直是再好不過了啊！
秦雋沒有跟賈誠多客套，還有剛從家來的崔信，都是陪著秦雋吃了一頓早飯就投入了公務的懷抱。
就連許屹，也被塞了大量的公務，誰叫他是漁陽目前唯一文化程度較高的武將呢。
不得不說，相比於崔信，賈誠真是管理內政的一把好手，批公文跟開了外掛一樣！
踏實能幹就罷了，還是秦雋最喜歡的那種工作狂，有他在，秦雋感覺自己的工作量真是肉眼可見的減少了。
在賈誠又任勞任怨抱走厚厚一摞公文之後，秦雋終於忍不住問，“文宣，你這樣的人才，竇秉德竟然也舍得放你走嗎？”
要是他肯定不會輕易放人，這和資敵有什麽區別？
對面的崔信也好奇地支起耳朵，他和賈文宣多年好友，十分清楚對方的能力，得力屬下被撬走，竇秉德現在是什麽心態呀？
賈誠頭也不擡，“一來我態度堅決，執意辭官，二來竇大人麾下能人眾多，比我更加善解人意、通情達理，故而竇大人並未過多挽留。”
崔信恍然，“原來是因為不會拍馬屁所以被排擠了呀，嘿，要不怎麽說你來對地方了呢，咱們主公就不在意這些虛的，最喜歡你這種實幹型人才了！對不對主公？”
秦雋附和，“希誠說得對！”
同事愛偷懶，領導瞎起哄，賈誠忙的腳不沾地，很不想搭理他們，但是無視別人實非君子所為。
於是賈誠忍了又忍，百忙之中擡起頭呵呵一笑，“主公怎麽知道我是真心投靠，就不怕我是冀州派來的內應嗎？”
秦雋眨眼，“你先前說，你從不開玩笑。”
賈誠：“……”
賈誠扶額，他以自己的人格擔保，之前二十餘年與人說話從不開玩笑，更不屑於說假話，但今天……
看著表面無辜實則暗藏興奮的主公和好友，賈誠不知怎地總感覺未來好似一片灰暗，許屹路上所描述的光明前景是一點看不到啊。
賈誠用盡平生修養使自己保持冷靜，擡頭時笑容溫和但暗藏殺機，“或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秦雋當機立斷，“是啊，希誠整日沒個正形，連文宣你都被他給影響了！”
崔信一臉懵逼：“？？？”
秦雋咳了咳，“當然了！我一直是相信文宣的，以文宣的人品，是絕不會做這種兩面三刀之事的！”
再說了……
“況且冀州勢大，我猜竇秉德根本不會把我一個小小太守放在眼裏，送你這種人才到我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太守身邊臥底，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殺雞用牛刀，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缺心眼。”
賈誠扶額，不得不說秦雋猜得很準，秦雋離開冀州之後沒多久他就隨便尋了個理由辭官了，只是依然還在冀州沒有走。
而他通過自己的人脈打聽到，在秦雋封為太守的消息傳到冀州的時候，就有謀士向竇昌進言要提防秦雋，絕不能讓秦雋成長起來。
但是竇昌卻不放在心上，他並不覺得一個小太守有什麽威脅，甚至因為秦雋先前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就連許屹要辭官他都沒有遷怒秦雋，反而覺得是許屹不識好歹封個候就飄了。
賈誠一邊回想著竇昌的剛愎自用、好大喜功，又看看秦雋運籌帷幄、多謀善斷，覺得自己這個選擇還是很正確的。
然後他就看到秦雋揚了揚手裏厚重的竹簡，笑容惡劣極了。
“看看這些公文，難道我還會怕臥底嗎？哼，我才不管那麽多，能幹活就行，要真是臥底，那就關到地牢裏，繼續幹活。”
賈誠：“……”
他又站起身抱走一摞竹簡，算了，他再加把勁吧，今天新認的主公，要是瘋了他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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