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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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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39章

◎而今我想問問這九鼎輕重幾何◎

燕老坐在閣樓上, 眼睛看著棋盤,心神卻不知飄去了哪裏。

侍候在側的小童見狀不由心中憂慮,先生這些日子時常在閣樓上獨自下棋, 說是樓上視野開闊風景好。

可先生腿腳不方便,每日往返樓上樓下還是太折騰了些,偏偏徐公子不在, 他們根本勸不動先生。

小童心裏犯愁, 兩手托著臉頰往山下看,要是小公子在就好了, 先生最聽小公子的話了。

忽然他瞪大眼,一下子站了起來,用力揉了揉雙眼,有些不敢置信,山下的路上,那是小公子回來了嗎?

小童一驚一乍,燕老回過神來, 疑惑道,“怎麽了?”

“先生, 您瞧,那是不是小公子回來了。”

燕老聞言立即看向欄桿外, 果然看到了遠處有幾人騎馬朝著莊子而來。

距離實在是太遠, 只能瞧見他們小小的身影,但燕老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離家三月的小徒弟。

“是阿雋回來了, 快,快扶我下去。”

小童同樣欣喜不已, “是, 先生!”

秦雋快要走到莊子前的時候, 還沒有讓人去通傳,莊子外就已經站滿了迎接他的人。

看到最前方那個蒼老的身影時,秦雋心裏一酸。

他下馬上前,兩三步走到燕老跟前跪下,“師父,我回來了!”

燕老扶住他的手臂,笑容溫和縱容,“阿雋一去三月,在外面玩得可開心?”

秦雋仰起臉,眼眸一彎,他挽住老人的臂彎,語氣裏帶著些撒嬌的意味,“外面很好,若是師父在身邊就更好了。”

燕老忍不住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這皮猴,從長安到洛陽,把外面攪了個天翻地覆,我這把老骨頭可跟你折騰不起呀!”

秦雋不服氣,“我只是到處轉轉,可沒有亂來呢,再說了,師父身子好著呢,以後一定越活越年輕,怎麽就老骨頭了。”

一老一少湊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氛圍旁人壓根插不進去。

莊園的佃戶和仆從們也都很高興,這些日子小公子不在,莊子上都好像少了什麽,連那群小孩子在玩鬧的時候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不過盡管他們都十分想念小公子,可也知道先生有多掛念小公子,所以大家都很識趣地沒有去打擾他們。

陸舟和韓翼幾人被莊子裏的仆從迎接著入了莊園,不同於陸舟、秦一等人在此長大,韓翼第一次來,看哪裏都充滿了好奇。

他忍不住湊到秦一跟前,“秦一兄,這就是主公的家嗎,好大的莊園啊!好多田地!”

秦一道,“這是先生的園子,自然是公子的家。”

韓翼左看看右看看,不時發出些驚嘆的聲音,惹得路過的小孩子們小聲議論不已。

管家雖然沒有見過他,但知道秦雋既然帶他回莊子,那想來是信得過的人,於是對韓翼也是相當的客氣禮遇,給他安排了離秦雋比較近的客房。

秦雋陪著燕老在書房聊了很久,出來時已經快傍晚了,於是就招呼人設宴。

咳,自己給自己的接風宴。

沒想到時隔三月,莊園裏的廚子已經用慣了大鐵鍋,手藝越發好了。

不枉當年秦雋親自跑去武陵城,花了大價錢將他請來。

一道道菜肴流水似的被端上來,看得人眼花繚亂,香氣勾得人口水直流。

秦雋一說開吃,韓翼第一個就忍不住了。

主公給玉龍山送去了新的廚子之後,他們每天的夥食水平都好得不得了,幸福感爆棚。

秦一說玉龍山廚子沒有家裏做的飯好吃時韓翼還不以為然,想著那能好吃到哪裏去,可誰知道,沒想到主公家居然吃得這麽好!

香得他十幾年的饞蟲都受不住了,皇帝老兒的禦膳也就這水平了吧!

還有這酒,這酒也太香了吧,雖然不如他愛喝的燒刀子夠味,但是甜滋滋的還帶著花香,以前真是見都沒見到過啊!

可惜他妹要留在涼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不能嘗嘗主公家的飯菜。

韓翼一邊想著,一邊又幹掉一小桶米飯,看得對面的趙津小朋友目瞪口呆。

這人、這人誰啊,飯量抵得過好幾個他了!

韓翼也發現了對面小孩的驚奇目光,不由挺直了腰桿,得意洋洋。

“小孩,看什麽呢,被本大爺的氣勢和風姿折服了吧!”

趙津:“???”

你怕不是有什麽大病,不就是能吃了些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已經在這裏住了兩三個月了他有驕傲嗎?

韓翼大口灌下一碗酒,語氣裏帶著些遺憾。

“還是明遠兄精明啊,一早就把弟弟送到主公家享清福,可惜我家沒有小孩,哎。”

要是他妹再小一點,他也把他妹送來過舒坦日子 。

趙津黑著臉反駁,“你可不要亂說,我大哥把我送來才不是享清福的! ”

雖然這邊的飯很香,可是自從來了武陵,他每天起得比雞都早,每日練武的時長是從前的兩倍,這也就算了,關鍵是還得讀書!

天知道那有多為難他!

怎麽到這人嘴裏一說,顯得他就是個蹭飯的飯桶一樣!

秦雋也註意到了這一大一小之間的風雲,走過去揪了一把趙津氣鼓鼓的臉蛋。

“小侄子,這段日子在莊子上過得還習慣嗎?”

趙津猝不及防被人揉了臉,雖然有些不滿,可是想到自家大哥之前在信裏的話,還是老老實實收斂住小脾氣,聲如蚊蠅,“習慣的,主公。”

這能有什麽辦法,他大哥都投靠了秦雋,還在信裏耳提面命要他老實讀書習武,不許惹燕先生生氣,以後長大了要為主公效忠。

那現在主公要揉他臉,他只能躺平任揉了。

秦雋稀奇地看了小孩幾眼,“習慣就好,我回來的時候聽你大哥說給你寄了些禮物,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趙津睜大眼,“我哥給我寄禮物?”

他立刻探頭探腦往外看了看天色,小聲嘀咕,“我記得今天太陽不是西邊出來的啊!”

秦雋:“……”

趙津想了想,還是覺得很好奇,於是努力仰起臉看秦雋,“主公,您知道是什麽禮物嗎?”

“是你哥親自為你挑選的……”

秦雋看著一無所知甚至還有點期待的趙津,忍不住目露憐愛,“額,兩個武師父。”

趙玄沈默片刻,咬牙切齒,“不愧是我大哥,這禮物可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呢! ”

秦雋看了一邊哐哐幹飯的韓翼,“你大哥希望你快些學成出山去跟他一起,唔,打仗兄弟兵。”

其實就是被韓家兄妹並肩作戰相互依靠給酸到了。

趙津無語凝噎,他哥究竟在做些什麽白日夢,他今年才八歲啊!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吃飽喝足後秦雋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倒在床上。

哎,這幾個月來住過竇府那樣的豪宅,也住過簡陋的軍營,還有一段時間是野外風餐露宿,真是去哪都不如自己家舒服啊。

第二天秦雋舒舒服服睡了個懶覺,快到中午才起床。

起來換了身衣服,推開房門就見自家師兄正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悠閑喝小酒。

秦雋推門出來,徐靖連頭都不擡一下,“一去三個月,哎呦,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是比咱這莊子裏好哇 !”

秦雋嘴角微抽,走到他對面坐下,自顧自從盤子裏拿了塊點心吃了起來,哦,還挑得最漂亮那塊。

徐靖黑著臉,“停停停,一連幾個月不著家,一回來就吃我點心,秦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秦雋兩三口吃完,眨眨眼一臉無辜,“哎呦師兄,別那麽小氣呀,吃你幾口點心而已嘛!”

徐靖白了他一眼,“幾塊點心?哼,你在外面揮金如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在家辛辛苦苦賺錢的我!”

秦雋不滿,“我哪有揮金如土啊,我那些都是必要的支出,必要的!”

“這些天你在外邊做的事情,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西邊那幾萬大軍……”

徐靖神色嚴肅起來,“總之,你跟師兄說實話,你想做什麽?”

秦雋無奈,他做的不少事情都是通過徐氏商會,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瞞過師父師兄。

只不過吧,這個語言還是要組織一下。

徐靖又問,“昨日我不在,管家說你曾與師父在書房談了很久,師父都知道了嗎?”

秦雋抿唇,“我跟師父說了一部分打算。”

那就是還有些事情瞞著師父。

徐靖看著他沒有說話,秦雋擡眼,神色平靜。

“師兄,你這麽聰明,有些事情難道還要我挑明嗎?你知道的,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瞞你。”

徐靖還未開口,秦雋又繼續道,“當然了,這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改朝換代本就是古今常事,禹鑄九鼎威服九州,而今我也想問問這九鼎重幾何。”

他目光灼灼看向徐靖,“有些事情我不與師父說起,卻不想瞞著師兄,那現在,師兄又會如何選擇呢?”

徐靖笑嘆,“阿雋啊阿雋,你可真是……”

他站起身,走到秦雋跟前,輕輕掀起衣袍跪下行了一個完整的拜禮。

“既如此,徐靖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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