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 第14章

關燈
14   第14章

◎打仗可不能莽還得等大侄子這趟東風◎

賈誠這意思就很簡單,管你來幹嘛的,借了我們的兵就要惦記著我們的好,不指望有什麽回報,但求以後別坑我們!

秦雋微微一笑,“賈先生放心,我這人優點不多,知恩圖報是一條,日後有機會,自然投桃報李。”

他說完,順手把那地圖卷好收起來,對著賈誠拱手一禮,便策馬離去。

然而走了兩三步,他忽地又停住,心裏猶豫一會兒,還是轉過頭開口,“賈先生,世道亂了,竇秉德居安一隅,耽於享樂,非你良主。”

賈誠神色微沈,沒有說話,在竇昌手下做事好幾年,竇昌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貪圖享樂,偏聽偏信,好大喜功,目光短淺……若是盛世裏,他可以憑借著家族的勢力安安穩穩做數十年州牧。

可若是亂世,他占據冀州這等膏腴之地,便是一塊大肥肉,而冀州如今看似兵強馬壯,實則後勁不足,縱然鮮花著錦,終究難以長久。

秦雋說這話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賈誠這種人才,埋沒了怪可惜的。

他看似是竇昌的心腹重臣,可他的勸諫竇昌基本不怎麽聽,他憂心關中百姓,卻勸不動竇昌出兵,竇昌偏聽偏信,他著急但又攔不住。

個中原因很簡單,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這年頭吧,讀書難,出人頭地更難!賈誠可是成名已久的中原名士,他寒窗苦讀多年,大好青春被埋沒在冀州無邊的案牘雜務裏,不是太可惜了嗎

“還是那句話,士為知己者死,竇大人不是我的知己,想來也不是賈先生的知己。”

秦雋說話很直接,“前路茫茫,道阻且長,賈先生自己考慮吧。”

他話一撂,也不管賈誠臉上什麽表情,轉身騎馬就走。

開玩笑,許屹還帶著五千兵等他呢,這一個個的都來攔他,再不快點走,什麽時候才能出城啊!

秦雋施施然騎馬走了,賈誠站在原地沈默良久。

小童子看著自家先生面無表情的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總感覺,先生今晚睡不著了……

秦雋騎馬與許屹會合,五千士卒整裝待發,雖然穿著簡樸的布衣短打,衣服上還打著補丁,但都是朝氣蓬勃的青壯年,看著就很有精神。

許屹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身上披著鎧甲,手握長刀,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許將軍久等了。”

“嗐,不是什麽大事,秦公子不必客氣!”

許屹笑聲爽朗,他比了個手勢,軍令層層傳遞,悠長低沈的號角聲響起,大軍開拔。

秦雋和許屹騎馬走在前面,身邊是七八個騎著馬的許屹親兵和陸舟、秦一等人。

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趕路倒也並不無趣,許屹算是敏銳謹慎的那類武將,但跟秦雋這種人聊起來,根本藏不住東西。

到晚上休憩時,秦雋已經把許屹和許屹手下這支兵的消息挖了個底朝天,也明白了賈誠的用心。

身後的這五千兵,雖然說不上紀律嚴明經驗豐富,但個個精神飽滿,加急趕路這麽久隊形也還在,絕不是那種臨時拉來的新兵蛋子。

而許屹此人,出身並州,曾經在並州邊境戍邊五年,有豐富的抗胡經驗,和竇昌手底下其他中原將領相比,許屹的確相當合適。

除了經驗之外,秦雋還了解到許屹其實才到竇昌旗下不久,和其他竇昌比較信任的心腹將領外,許屹很需要一些戰功來穩固地位。

這也就意味著,無論秦雋與許屹相處如何,無論許屹本身人品如何,在戰場上他不會故意敷衍,而是會認真對待這次戰事。

秦雋坐在火堆前,隨手撿了根木棍撥動著柴火,腦子裏漫不經心的想著事。

陸舟拿了些城裏買的糕點給秦雋,秦雋順手接過來,吃了口糕點喝了點水。

許屹笑著跟秦雋打了個招呼,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胡人占據長安,長安城外關隘重重,秦公子可有對策?”

“長安即便關隘重重,胡人未必能用,胡人騎兵在草原上占據優勢,在城中卻束手束腳。”

秦雋語氣隨意,帶著初夏晚風的涼意,“他們絕不會死守長安,或許聽到我們入關的消息就會立刻燒殺一番,棄城離去。”

大周的國都,大周的百姓,秦雋他們投鼠忌器,胡人卻無所顧忌。

許屹一楞,隨即右手握拳重重錘了錘大腿,咬牙切齒,“天殺的胡人,戰場上碰到老子非殺的他們哭爹喊娘!”

秦雋看了看天,黑沈沈的不見一絲星光,“再休息半個時辰,繼續趕路,最多兩日就入關了,且等等看斥候的消息吧。”

也不知道趙玄那邊情況如何,算算日子,按理說對方應該已經到了涼州。

於此同時,涼州城。

副將從趙玄手裏牽過馬,語氣難掩激動,“將軍,您可算回來了!”

……

秦雋騎著馬看向遠處,入目是一小片殘破的荒村草屋,農田荒廢,稀疏的荒草連綿不斷仿佛看不到盡頭。

“許將軍,這是我們入關後遇到的第幾個村子了?”

許屹不是很確定:“得有十七八個吧,記不清了。”

“路過十七八個村子,卻連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秦雋感嘆了一句,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轉過頭去看許屹,“今天早晨我得到消息,目前在長安的是胡人漠南王庭的烏利吉單於和他的二兒子哈森,一共五千胡人騎兵,都在長安。”

說起長安,許屹想起自己的來意,他有些疑問,“此地距長安不足三十裏,秦公子,我們依然按兵不動嗎?”

秦雋解釋,“且不提別的,就說如今胡人在城裏吃好喝好,我們的士兵卻連日趕路,貿然進攻,這不是讓將士們去死嗎?先別急,再等等,時機到了我們便出兵。”

許屹遲疑了下,點頭說,“好,就聽秦公子的。”

等什麽時機,他其實不是很理解,但秦雋方才的話他讚同。

秦雋走了之後,副將楊均走到許屹跟前。

“將軍,咱真要聽那秦公子的話?他就算讀書多,那也不一定懂打仗啊,俺覺得,那就得趁胡人還在長安,迅速出兵,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就算胡人直接焚城逃了,他們也能殺一半人啊,必須得叫這些該死的胡人見見血!

許屹拍了拍楊均肩膀,“行了老楊,秦公子他說得有道理,這作戰呢,也得講究兵法,我們不能硬著頭皮上,得等一個良機!”

自家將軍這麽說了,楊均只好閉上嘴,心裏卻在想,那怎麽打,先拿個對策出來啊,這也沒個對策,就說要等良機……

良機良機,良機哪裏好得?

他來就是奔著打仗的,再等下去花都謝了!

秦雋回到營地,士兵們正在安營紮寨,秦帆和秦風也在紮帳篷,多日趕路星夜兼程,大家都很疲憊。

“翌航呢?不在這裏嗎?”

涼州那邊暫時沒有消息傳來,秦雋準備去長安城一趟,暗中查看情況,打聽消息。

秦風咧嘴笑,“來的時候路過一片山林,陸大哥說要去打幾只野味,這幾天趕路日日吃幹糧,公子好幾天沒有吃過肉了。”

秦雋無奈,“去年秋天關中收成不好,幾乎家家戶戶餓肚子,山裏哪裏還有野味呢,翌航估計白跑一趟。”

“對了,他出去多久了?”

秦風想了想,“小半個時辰了吧,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秦帆眼睛直直看著遠處,“公子,你瞧,那是不是陸大哥和秦一,他們回來了!”

額,不過好像沒有打到野味。

陸舟和秦一兩人騎馬疾馳過來,下馬時神色皆是有些奇怪。

秦雋疑惑,“不是去山裏打獵了嗎,怎麽這個表情?”

陸舟沒吭聲,倒是秦一眼神激動,“公子,您猜我們在山裏遇到誰了?”

“誰?”

秦一壓低了聲音,語氣有些激動,“就是那個韓翼,韓飛白,您之前讓我跟蹤的那個!”

韓飛白?

這倒是奇了!

“怎麽回事,他在著山裏做什麽?”

看了眼陸舟,雖然兩人是一起去的,但是秦一覺得這事要讓陸舟解釋,只怕說到明年也說不清,於是他就興沖沖開口了。

“我和陸哥原本就想著隨便打個什麽,有豬啊鹿啊最好,那沒有的話兔子也行,誰知道走了好半天那是啥都沒碰到,這我們想著也不能白來一趟,就繼續往裏走,好不容易啊,逮到了一窩野兔子。”

“結果我們還沒走過去,就被人圍了起來,我一瞧,三十來個青壯漢子,那眼神跟狼似的,盯著我們瞧,那我們要是碰那兔子一把,他們估計能把我們給活撕了!”

秦一說完,又趕緊找補,“當然了咱也不是怕他們,就算我不行,這不是陸哥還在麽,就是啊,那群人領頭的,就是那韓飛白!”

秦風有些好奇,“那然後呢?你們打起來了?”

“瞧你說的,那哪能啊,公子想拉攏韓飛白,這事我可記著呢!”

秦一得意地沖秦風挑了挑眉,“所以我就攔住了陸哥,讓他先別動手,我就去跟那韓飛白交涉呀,好在那韓飛白也還記得我,哦對了,他還認得公子呢,我一說,他就想起來了!”

聽到秦一的話,秦雋問他,“我和他之間沒有直接來往,他怎麽會認識我?”

秦一驕傲地擡了擡下巴,“那宴會上最最優雅高貴、氣質不凡的就是公子,誰能不記得公子呢,我一說韓飛白他立馬就想起了!”

秦風、秦帆幾人聽了也都讚同點頭,雖然他們並沒有去那宴會,但秦一這話說的沒毛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