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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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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走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是被攔路打劫◎

北上的路途中大部分地方是荒涼的,而途中的見聞尤其讓人心驚。

起義軍和山匪四處橫行,百姓們每隔一段時日就要被洗劫一次,慌亂逃命,沒有時間安心耕種,沒有耕種就沒有糧食,交不上稅只好把田地賣掉,家裏便斷了收入!

分明不是天災的年月,百姓們依然餓得面黃肌瘦,他們看著秦雋膘肥體壯的馬,下意識吞口水,可擡頭看到秦雋等人腰間長刀,當即驚得四處逃竄,磕頭求饒。

官道上時不時就有劫道的匪徒,惡狠狠的要挾秦雋留下過路錢,有時候秦雋一天就能遇到五波土匪。

見的越多,秦雋越沈默。

一樁樁一件件,不是天災,盡為人禍!

從荊州武陵去冀州河間郡,路程連三分之一都沒有走到,他已經遇到了十幾批山匪。

他們大多穿的破破爛爛,面黃肌瘦好似皮包骨,攔在路中間全靠一股子活下去的狠勁逼著,自然不會是秦雋身邊護衛的對手。

縱然秦雋早已習慣了動蕩不安的年代,也明白這世道人命如草芥,但周圍人把他保護的很好,他還是很難去把殺人當做平常事。

若不是活不下去,他們也不會鋌而走險去當山匪,因此秦雋大多只是教訓他們一頓,不至於趕盡殺絕。

但現在……

秦雋看著攔在前面的山匪們,他們都穿著完好的布衣,面頰微微浮腫,眼睛發紅,神態倨傲,豺狼般盯著他們,眼裏是明晃晃的貪婪垂涎。

而山匪頭領身邊的那個人,正是半個時辰前他放過的的一個山匪。

當時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秦雋不要殺他,說他家裏田地全都充了稅錢,母親病重,沒錢治病,也是實在活不下去了,一時鬼迷心竅,才落草當了山匪的。

後來秦雋看他可憐,便沒有殺他,還給了幾串銅錢,讓他回去給母親治病。

可如今不過半個時辰,他已經出現在另一窩山匪裏,看樣子很得頭領信任,眼裏也沒了先前的惶恐不安,只剩下惡意。

秦雋目光冷冽,“你騙了我。”

那個山匪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不屑道,“你才反應過來啊!錦繡堆裏長大的世家公子,就是好騙!你莫不是覺得幾串銅錢就能打發老子?老子是山匪!不是乞丐!”

山匪頭領哈哈大笑,“老子在這裏落草三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好的馬,縣城裏的官老爺估計都沒有騎過!以後這就是老子的了!”

他一邊的小弟垂涎道,“莫說這馬,就這公子哥,那也是細皮嫩肉,兄弟們能吃好幾頓呢!”

此話一出,護衛們臉色猛的一沈,陸舟的刀當即就出鞘了,他看著那群山匪,幾乎壓制不住心中殺意。

陸舟的殺氣太過明顯,山匪們心裏也發怵,不過他們很快又笑起來,頭領大聲喊道,“兄弟們都出來吧,今天來了波大的!”

他話落,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這狹窄的山道上就圍滿了人,約莫有將近百人,這些人齊齊盯著秦雋他們,好像餓狼看到了肥肉,垂涎又瘆人。

秦雋冷眼掃過眼前的每一張臉,野獸般的失了人性的臉。

“都殺了吧。”

十名護衛如利劍出鞘,下馬出刀,迅速沖向了那些山匪。

只要秦雋不下令讓他們留手,殺人就再簡單不過,不到一會兒,上百個山匪就只剩下了頭領和先前那個秦雋放走的山匪。

頭領早就沒了先前的兇神惡煞,他伏在地上,哭的臉上鼻子上全是淚,一下下的瘋狂磕頭。

“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家裏還有妻兒要養,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以後會改的啊!”

“大人,這一切全都是大柱出的主意,是他騙我來的啊,要不然我哪有這個膽子啊,求求您放我這一次吧!”

大柱就是之前騙過秦雋的山匪,他也跟著跪在一邊,可憐極了,“大人,只要你留我一命,我願意帶你去山匪們的老巢!那裏還有好多金銀珠寶,全都是大人您的!”

山匪聞言怒罵,“狗日的大柱,老子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害老子!不要臉的墻頭草!你以為大人會再被你騙過去嗎?”

秦雋笑了笑,這讓山匪頭領覺得有戲,於是他一邊罵大柱,一邊磕頭越發的用力了。

“大人大恩大德,您就是天神下凡,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求活菩薩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哭的可憐,若之前秦雋必定會放他離開,可現在秦雋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

“可惜我能饒過你的命,卻救不了你的心,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除惡務盡,他早該明白的。

話落,秦雋抽出陸舟的佩刀,一刀斬下了山匪頭領的頭顱。

他眼神冷冽看向大柱,“帶我去山匪們的巢穴。”

山匪們的匪窩隱藏在山林裏,不過有大柱帶路,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果然除了先前圍著秦雋的人,寨子裏還有二十餘人守家。

秦一等十名護衛輕輕松松就把他們全都解決了,還在房裏搜出來三箱金銀珠寶和一些糧食。

而秦雋則是看著匪窩裏二十多具屍體和枯葉下的累累白骨沈默了。

“公子莫不是在想,我們已經有這麽多錢了,已經夠吃穿了,為什麽仍然不滿足,還要繼續搶?”

“可官老爺們已經有那麽多錢了,不也還在貪嗎?”大柱指著地上的累累白骨,哈哈大笑,“公子啊,有些事一旦做過了,就再也沒法擡頭做人了!”

秦雋沒有理他,他讓人挖了坑,把屍體連著白骨一塊就地掩埋,希望他們下輩子生在太平年間吧。

秦一指著大柱,“公子,此人如何處理?”

秦雋還未開口,大柱就忽然沖上前,奪過秦一的佩刀抹了脖子,鮮血濺在了秦雋的衣襟上。

他記得的,同樣的錯,秦雋不會犯第二次。

大柱身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他努力睜大眼看秦雋,手腕用力艱難的從懷中掏出兩串銅錢,聲音嘶啞,“多謝……公子的銅錢,只可惜,我娘……三年前就已經沒了……”

而那時他跪在地上朝路過的每一個人磕頭,但每一個人都不是秦雋。

陸舟小心的拿著手帕擦拭秦雋衣襟上的血,秦雋看著地上大柱無神的雙眼,他清晰的意識到,這裏終歸不是夢中的世界。

他不是天神,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只是一個生活在亂世裏的普通人。

一路上陸舟意識到秦雋心情的低落,但他嘴笨,不知道公子為何難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公子。

秦雋的思路卻逐步清晰了起來。

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不是一個太平的年代,天災人禍不斷,百姓日子艱難。

但這正是他入世的理由。

天神們高高在上,不在意世間疾苦,建立新秩序的往往是凡人。

他不想看山河破碎,亦不想看百姓流離,他要做那個建立新秩序的人。

從荊州武陵郡出發,途徑豫州、兗州,緊趕慢趕二十多天,秦雋一行人終於到了冀州地界。

河間郡城近些日子似乎格外熱鬧,守城的兵卒已經見過好幾批衣著不凡的大人入城。

其中原因,河間郡人人皆知。

十日前趙諄老將軍在河間下葬,之後就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貴人前來祭奠。

這不,今日就又來了一隊人馬,兵卒們看的眼睛都直了。

一共十二人,為首的少年尤為出眾,俊美不凡、神采飛揚,周身的風華和氣度一瞧就是矜貴的大人物,緊跟著的青年同樣氣質冷冽,俊朗不凡。

可是真正叫兵卒們兩眼發直的是那一匹匹駿馬,當兵的,誰不想要匹好馬?

可馬是戰略資源,不是誰都能有的,無論走到哪,良馬都是稀罕之物,軍中騎兵較少,正是因為缺馬。

眼前這批人騎的馬,每一匹都精神抖擻,高大矯健,皆是不可多得的優質良馬。

看著秦雋等人策馬入城,兵卒臉上浮現起一抹羨慕,聽說趙將軍的涼州軍裏就有騎兵,他要是也能當騎兵就好了。

就算沒有這樣的好馬,那也比在這裏看大門要好!

秦雋等人入城後跟人打聽了一下,就順利找到了趙 家的宅子。

走到巷子口時,秦雋發現這邊要安靜很多,街道上似乎都沒什麽行人,他有些疑惑,

“這就是趙家嗎,怎麽好像沒什麽人?”

聽說有不少人來祭奠趙老將軍,連那群宦官都送了禮物,當然他們存的什麽心,那真不好說。

路邊玩耍的小孩聽到他的話,搖頭晃腦的指著趙家宅院道:“這當然是趙將軍家了,不過你們可白來啦!趙將軍家幾天前就閉門謝客了!”

秦雋遠遠看去,果然看到趙家門前掛著素幡白綾,大門緊閉。

他翻身下馬,遞給小孩幾枚銅錢,“小弟弟,這些日子,是不是經常有人來趙家啊?”

小孩看到銅錢眼睛都亮了,他歡歡喜喜接過錢,“是啊!每日都有人來趙府,都是大官,穿的衣服可漂亮了!”

秦雋眼神一動,“那你見過趙小將軍嗎?他是不是每日都閉門不出啊?”

這孩子聞言,立馬擡起下巴,小臉上滿是驕傲和炫耀。

“這你就問對人了,趙小將軍平日裏都不出門的,但我卻是見過他的!”

秦雋一楞,“他既不出門,你如何見過他?”

小孩眼珠子一轉,“這可是秘密!我才不告訴其他人!”

秦雋上下打量了小孩一番,笑瞇瞇道,“可惜,我已經猜到了。”

若說起趙諄老將軍的孫子,人們第一時間便想到年紀輕輕就驍勇善戰的趙玄。

可燕老和趙諄是好友,秦雋自然知道更多事情,比如,趙諄老將軍其實有兩個孫子,長孫趙玄及冠不久,但已經屢立戰功、威震涼州,幼孫趙津年僅八歲,一直養在河間郡老家。

眼前這小孩,應該就是趙津了。

秦雋笑瞇瞇看著他,拉長了音調,“趙豆豆——”

趙津:“!!!”

小孩猛的後退兩步,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你、你怎麽知道?”

知道他身份就算了,居然還能說出他這個幼稚的小名!

秦雋還沒回答,身後的陸舟忽地往前幾步,長刀出鞘,刀鋒寒光凜凜。

趙津都懵了,知道了他的身份就直接拔刀,這、這……難道這些人都是他們家的仇人嗎?

秦雋有所感覺,視線掠過趙津,看向他身後的院墻。

“你表現這般明顯,何人看不出你身份?”

墨藍色衣袍的年輕公子哥不知何時站在了墻頭,面如冠玉,清俊斯文,聲音清冽沈靜如冬日冷泉。

他話是對趙津說的,眼睛卻看著秦雋一行人。

秦雋心思一動,武藝很高,不在翌航之下,氣質斯文儒雅,這便是用兵如神、名動涼州的儒將趙玄趙明遠?

秦雋示意陸舟收起刀,隨即仰頭,眉眼張揚,笑容燦爛,“是明遠賢侄嗎?我叫秦雋,奉家師燕筠之命,前來拜會。”

趙津瞳孔地震,賢侄?!

這人什麽身份啊?

秦雋心想,趙玄應該不會不讓他進門吧?

雖然他年紀比趙玄小,可他輩分實打實的啊!怎麽說,也要尊重一下長輩吧。

趙玄思考了幾秒,縱身躍下墻頭,走到秦雋跟前,“如此,請秦公子過府一敘。”

【作者有話說】

趙玄,字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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