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人類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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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類陣營

許知在短短的幾分鐘內,第二次見到了周牧臉上的誇張表情。

周牧長相硬朗沈穩,這樣誇張的表情似乎不該出現在這樣一張臉上,這讓許知多少有些良心不安。

“爸爸?”周牧頭微微偏向一邊,覆述許知的話。

“嗯,”許知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他眼睛盯著周牧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你可以這樣叫我。”

房間有很短暫的沈默,然後很突然的,周牧笑出了聲。

許知皺著眉擡起頭,發現周牧嘴角帶了很小的弧度,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任誰看了都很難移開眼的笑容,畢竟小說男主的硬件條件相當優越。

但是,前提是不要放在這樣的氛圍中。

而不巧的,脾氣很不好的許知恰好處在這個氛圍中,並且他就是引周牧發笑的那個人。

“你笑什麽?”許知僅有的一點心虛也沒有了,他語氣沈下來,原本輕松了一些的空氣又不流動了。

“別生氣,”周牧坐直身子想要下床,但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在即將動作前頓住了,他問許知,“我能下床說嗎?”

許知盯著他,沒有表態。

周牧補充,“腿有些麻。”

許知認為自己不是一個毫無同情心的人,於是考慮了一下,答應了。

周牧今天第一次從床上下來。

他很高,站起來後讓許知覺得有些壓迫感,許知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了一秒,然後有些緊張地向後退了一步。

但周牧卻沒有像許知想的那樣走過來,他輕微活動了一下腿部,在床邊站直了身。

或許是周牧至今為止看起來都很安全,許知還分神想了一下,這人身高也是符合自己在人物大綱裏寫的設定的。

“說吧,”許知回過神,很不滿的問,“你在笑什麽?”

周牧似乎是又有些想笑,但許知表情過於嚴肅,所以他最後也沒笑,而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

在許知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他很認真的問,“在你的小說裏,我是幾歲呢?”

“27歲。”許知說。

“那你今年多大了?”周牧又問。

“跟你有什麽關系?”許知不滿意周牧對他個人情況進行打聽,語氣嗆的像剛吃了十斤幹辣椒。

“我猜總不會比我大,”周牧沒因為他很惡劣的語氣氣餒,試探著問,“23歲?”

許知不說話。

“24歲?”周牧又猜。

“25歲?”

“26歲。”許知終於陰沈著臉公布了答案。

周牧又笑了,他微微低著頭,像在跟一個完全無法溝通的小朋友講道理,“那你覺得,一個27歲的成年人會……”

他停了幾秒鐘,應該是在想更合適的表達方法。

“會跟一個看起來比他要小很多的人叫爸爸嗎?”周牧還是這樣問了。

許知也反應過來了,他耳朵一下子變得很紅,但還是很嘴硬的說,“是我創作了你。”

他說出這句話後就開始變得很有底氣,於是開始變本加厲的占便宜,“所以在邏輯關系上,我的確是你爸爸。”

周牧仍然保持著低頭看著他的姿勢,聽了這話也沒什麽特殊的反應,只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看許知的樣子很專註,讓許知覺得,周牧應該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許知很難得的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思想跑題了,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一個詞:雛鳥情結。

這很難辦,許知想。

“那爸爸,”周牧果然沒再反駁了,“你能跟我說說我的事情嗎?我對自己還不是很了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困惑和求知的比例分配的很好,但惟獨沒有緊張或者是震驚。

他看起來似乎對自己是小說人物這件事接受良好,只在最一開始有些驚訝,最起碼比許知這個作者心理素質好多了。

這讓許知很受挫,就仿佛他是天底下最沒有見識,心理素質最差的那個人一樣。

並且從剛才起,兩人之間的對話看似是許知占了上風,但實際卻是周牧一直占據主導。

周牧就像一個踢館成功的選手,正大光明的拿到了主動權。

“爸爸?”周牧又在催了。

“幹什麽!”許知很暴躁的回了一句,他原地走了幾步,又大聲喊,“我聽見了!”

周牧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所以現在能講講我嗎?”

想到現在電腦裏的文件已經隨著周牧的到來消失了,許知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但沒辦法,只能憑記憶給他講一遍。

“你是周牧,今年27歲,是……”許知的聲音停住了。

在構建這個人物的時候,他有很多想法,毋庸置疑的,周牧是個很有厚度的人物。

作為作者,他應該對筆下的人物很熟悉,但此時許知卻說不出來關於他的任何設定。

面對著這樣活生生的,正站在他臥室裏跟他說話的周牧,跟他講你是什麽樣的人,讓許知覺得很怪異。

就像是考試時雖然拿到了答案,卻發現自己做的是另一套試卷一樣,難易程度還是帶附加題的那種。

“怎麽了爸爸?”周牧像是故意的,左一個爸爸,又一個爸爸,叫的許知耳蝸裏又像進了飛蟲,嗡嗡作響。

“閉嘴。”許知很挫敗的扭過頭,聲音冷冷地說。

周牧就很聽話的閉嘴了。

“存稿不見了。”許知聲音不大的開口,聽起來有些沒底氣,但又像在為自己解釋。

“嗯?”周牧應了一聲。

“所以你……”許知很不甘心的說,“……你先自由發揮吧。”

“好的爸爸。”周牧從善如流的答應了。

於是兩人間又開始沈默。

許知第一次切身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感覺,但不得不說,周牧這樣一鬧,原本緊張焦慮的情緒倒是也消失了。

他微仰著頭看著周牧,明目張膽地打量著他。

周牧沒有任何閃躲,甚至在許知目光從他下巴移到眼睛時還無師自通的挑了挑眉。

許知覺得自己被挑逗了。

或許周牧並沒有這個意思,但看在許知眼裏卻是這樣,畢竟這是他筆下的男主,所有的一切都因他的喜好而產生。

許知漫無邊際的想,被這樣的人挑逗感覺還可以。

“許知。”周牧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許知回過神,沒因為他大不敬的直呼父名而脾氣發作。

畢竟周牧聲音算得上好聽,叫許知比叫爸爸讓他舒服不少。

“我有些餓了。”周牧突然說,他一邊說著,還擡手指了指桌上的方形電子表,“快12點了。”

“你也要吃飯嗎?”許知脫口而出,語氣甚至有些驚訝,但隨即他就為自己的草率發言反省了一秒。

毫無疑問,周牧在物種劃分上應該是屬於人類陣營的,且是已經成年的。

而人類是要吃飯的。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周牧說著,很輕松地坐回到了床上,他胳膊向後撐著,以一個仰視的姿勢看著許知。

兩人間距離拉長,周牧的長腿很隨意的支在地上,他沒有穿襪子,腳掌踩在淺灰色的地毯上,靠許知的腳很近。

他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袍,領口大敞著,緊實的腹部肌肉一直隱到合攏的地方。

許知喉結上下動了動,微微挪了挪腳。

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上次與陌生人單獨相處是什麽時候了,以至於他又開始緊張。

具體表現是,心臟跳的很快。

“也許你不是人呢。”許知腦子裏一邊想著或許自己的焦慮癥又要犯了,又一邊很隨意的應付著周牧。

盡管這話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也對,”周牧卻沒有反對這個說法,他點點頭,“那要帶我檢查一下嗎?”

“可以。”許知說。

他給了周牧五分鐘的準備時間,然後打車帶他去了醫院,現代醫療技術能夠很權威的為上述猜想得出答案。

許知有很熟的朋友在開私人醫院,朋友本人是精神醫學專家,在心理咨詢領域也頗有建樹,許知想,他或許有必要做一下心理疏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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