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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156 不是他們,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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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156 不是他們,就是別人。

送走徐青晚, 祁方隅臉上的笑意才淡去,很是委屈地靠在謝鏡清肩上,“哥哥。”

謝鏡清擡頭, “怎麽了?”

祁方隅撇嘴, 不滿都快要溢出來了, “她剛才對你拋媚眼,你怎麽都不制止她?”

謝鏡清微微歪頭,“什麽是拋媚眼?”

祁方隅:“……”

許嘉雲:“噗。”

祁方隅一個眼刀掃過去, 許嘉雲立馬望天看地,裝作很忙的樣子。

祁方隅不得不重覆了一遍徐青晚的做法,“就是單邊眨眼, 用來勾引人的。”

“啊。”謝鏡清恍然,“我以為她眼睛抽筋了。”

祁方隅、許嘉雲:“……”

得虧睡裙女人被祁方隅趕走了,不然她這會兒得氣到吐血。

祁方隅忍不住笑了, 低頭吻了吻謝鏡清的頭發, 連那點兒吃醋的小心思都煙消雲散了, “那哥哥就當她是眼睛抽筋吧, 挺好的。”

謝鏡清應道:“好。”

他們回到客廳, 死屍和嘔吐物還在地上, 桌上的食物依舊沒有收拾幹凈, 臟亂得刺眼。

許嘉雲忍住再次上湧的反胃感,“忽然有點懷念中年女仆了。”

謝鏡清想了想, 是《請聽媽媽的話》那道關卡裏的NPC, 於是問道:“為什麽?”

許嘉雲說:“起碼她會把房子裏打掃得非常幹凈。”

謝鏡清不能理解。在他的眼裏, 臟或者不臟,並不會對他造成分毫的影響,所以兩者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不過他知道, 就像他無法理解許嘉雲一樣,許嘉雲也無法理解他,就沒有將自己的感受說出口。

“篤篤——”

有敲門的聲音傳來。

他們循聲望過去,敲門的人是一個頭上還殘留有染發劑的男人,估計進入關卡的時候正在染頭發。而他在敲的那扇門,是整個民宿裏唯一的衛生間。

多半是心理作用,看見有人吃飯後觸發了死亡條件,剩下沒有觸發死亡條件的人就總有一種自己不幹凈了的感覺,既然都上吐了,不來一場下洩,好像有點不太放心,於是紛紛排了長隊,甭管能不能拉出來,就算是進去嘣個屁,那也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了。

“大哥,你掉衛生間裏了嗎?還是痔瘡犯了?”染發劑男人著急道,“這都十多分鐘了,你就算是拉屎也夠拉兩回了吧?”

裏面沒有人回應。

染發劑男人無奈極了,“到底還有幾分鐘,你好歹給個準信兒,我心裏也有一點底,不然總是焦急著的,那多不好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裏面還是沒有人回應。

染發劑男人也有些不爽了,敲門的聲響變為拍門的聲響,“你說句話啊!大哥!”

裏面依舊沒有人回應。

染發劑男人正要轉換為砸門,祁方隅就道:“直接踹吧。”

染發劑男人頓了下,“啊?”

祁方隅說:“往好處想,他不回你,指不定是死了呢?”

染發劑男人:“……”

倒也不用這麽狠吧。

祁方隅說完,就沒有再開口了,以旁觀的態度站在一旁,完全將選擇權留給染發劑男人。

染發劑男人有些猶豫不定,倒是睡裙女人替他作出選擇:“踹門吧。”

染發劑男人看向睡裙女人。

睡裙女人繼續道:“估計是真死了。”

這要是真死了,那他們也算是又規避了一個死亡條件。

染發劑男人這才往後退了幾步,沖上去“嘭”地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有幾個承受能力弱的,立馬閉上了眼睛,生怕看見什麽血肉模糊的現場。

可是出乎意料的,衛生間裏面非常幹凈整潔。

幹凈整潔到什麽地步呢?

幹凈整潔到連個人都沒有的地步。

“臥槽?!”染發劑男人懵了,“人呢?我親眼看見進去的那麽大個人呢?”

衛生間裏的空間不大,站在門外就能看個清楚,更何況突然消失了一個人,他們也不敢貿然進去。

有人震驚道:“吃飯是死亡條件,總不至於上個廁所也是死亡條件吧?還讓不讓人活了?”

染發劑男人也皺起了眉頭,“這樣下去,晚上還能正常睡覺嗎?”

他的顧慮是正常的,如果常識性行為都是死亡觸發點,那麽睡覺必然也有問題。

“還你一個線索。”

耳邊響起一道悅耳男音,徐青晚回過頭,看見了祁方隅。

“去衛生間不是固定死亡條件。”祁方隅說,“在他們之前,穿睡衣的那個男人曾經去過。”

徐青晚記得那是第一個觸發死亡條件的人,“你確定?”

“我確定。”祁方隅說,“他安全進去,安全出來,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

徐青晚有些拿不準了,“不是固定死亡條件,難道是雙重觸發死亡條件?”

前幾次的關卡異常,不僅教會了許嘉雲做人,也教會了其他玩家做人。

“有可能。”祁方隅說,“但目前的線索比較少,可以先觀望觀望。”

徐青晚明白他的意思,線索少的死亡條件,需要人命來填補空缺,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徐青晚既然可以在知道食物有毒的情況下,仍舊任由其他玩家食用,她就不是會輕易可憐人命的。

所以在其他人發現他們說小話而投來好奇目光時,徐青晚默契地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故意提高了音量,誤導道:“上廁所肯定不是死亡條件,因為我之前上過。至於睡覺,誰要是有能力在這七天不睡覺也能保持清醒,那我敬他是條好漢。”

染發劑男人警惕道:“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徐青晚很是好笑地道:“想上廁所的又不是我,誰在乎你們信不信任?”

說完,她轉身就上了樓,只留下尷尬的眾人在一樓面面相覷。

祁方隅打了個哈欠,道:“哥哥,我們也上樓吧。”

謝鏡清應道:“好。”

許嘉雲緊隨其後。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與惡為伍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更神奇的是,因為與惡為伍需要超高的敏感度,甚至伴隨著掌握全局的上位者姿態,所以他並不覺得討厭。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線索只有依靠人命來堆疊。

不是他們,就是別人。

而對於他來說,保護別人,是建立在先保護自己的前提下的。

當然,救過他的謝鏡清和祁方隅並不在這個前提之中。

在他的心中,他們的性命,優先於他自己。

這或許正是祁方隅無論再怎麽嫌棄,也願意忍受將他這個麻煩帶在身邊的主要原因之一。

知恩圖報,才是抱大腿的真正秘訣。

而誠心誠意的知恩圖報,才能將大腿抱得更加長久。

他們回到房間,那像是給死人睡的洋桔梗床靜靜地躺在地上,在昏暗的天色下,有一種詭異的慘白。

謝鏡清向來感受不到這些氛圍,毫無負擔地坐在了床上。

許嘉雲說:“衛生間裏面沒有別的東西了,剛才死的那個人也很幹凈,該不會是被馬桶裏的女鬼給拖走了吧?”

就像他們的上一道關卡一樣,死去的人們瞬間就消失得幹幹凈凈。

祁方隅坐在了謝鏡清的身旁,“瞬間消失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是在無人開口的那十分鐘內出的事。”

畢竟染發劑男人是在十分鐘後才敲門的,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詢問過廁所裏面的人狀態如何。而整整十分鐘,就算是換成初級關卡裏的NPC,也足夠慢慢殺死玩家並且吞吃殆盡了。

許嘉雲點點頭,“也是啊……那如果這麽說,衛生間裏面莫非存在我們沒有看見的NPC?”

祁方隅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徐青晚都把答案說出來了,你照著抄也不會?”

許嘉雲猛然驚醒,“真的是雙重觸發死亡條件啊?!”

祁方隅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睡衣男人在吃飯前進去,沒事,剛才死亡的人在吃飯後進去,消失。吃飯肯定是個觸發點,但吃什麽算是觸發點又是個問題。”

許嘉雲有些受到打擊,“等等……如果真的是這樣,吃飯是不是有點太可怕了?不僅食物裏面摻雜毒藥,還是衛生間裏死亡條件的前提?”

祁方隅沒有理會他的震驚,“一條路行不通,總會有第二條路能走。現在的重點是,先弄清楚衛生間裏的死亡條件到底是什麽。”

他們可以在饑餓的狀態下存活兩三天,但沒辦法憋著一肚子的屎尿屁三天不去解決。

許嘉雲說:“希望明天可以得到答案吧。”

他也只能寄希望於徐青晚的誤導,能夠讓玩家們不要太過懼怕衛生間的存在。

他站起身來,拉扯衣服扇了扇風,“不過這地方也太熱了,坐著不動都在流汗,你們要不要先洗澡?”

臉上沒有半滴汗水的謝鏡清說:“熱嗎?”

身上層層包裹密不透風的祁方隅說:“醫生說,我在短期內不能碰水。”

許嘉雲忍不住好奇,“汗水不算嗎?”

“我問過,不算。”祁方隅說,“而且我也沒那麽熱。”

許嘉雲忽然覺得這兩人不僅能力變態,就連身體也挺變態的,很多時候受到的影響簡直少得不像話。

不過他也只能羨慕羨慕,就自己進入浴室,打算好好地沖洗沖洗。

半分鐘後,隨著“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一聲國罵也在浴室裏響起。

謝鏡清和祁方隅對視了一眼,剛走到浴室門口,許嘉雲就邊穿衣服邊沖了出來,嘴裏還在驚呼:“臥槽臥槽臥槽!”

謝鏡清說:“發生什麽事情了?”

許嘉雲一下子提起褲子,把屁股蛋收進去,“浴室裏的水不對勁!”

都不需要推開門,謝鏡清和祁方隅就見到了正從水蓮蓬裏留下來的“水”。

那些“水”確實不對勁,甚至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黏稠的透明液體還比較符合事實。

祁方隅動了動鼻子,即使被厚厚的紗布味道影響,也能聞到那股香甜的氣息,“有甜味。”

“水”的距離有些遠,謝鏡清聞不到,“什麽甜味?”

“像是糖果,或者蜂蜜。”祁方隅說,“類別不太清楚,只能確定裏面有很濃的甜味。”

許嘉雲囫圇套上衣服,“那還能洗澡嗎?”

祁方隅說:“謹記‘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的人生就沒什麽不能做的了。”

許嘉雲:“……”

好的,知道是不能洗的意思了。

祁方隅伸手打開洗手臺的水龍頭,毫不意外,裏面流出來的也是混著甜味的黏稠液體。

許嘉雲悲哀地道:“看來這身汗味兒是沒辦法去掉了。”

沒一會兒,其他房間也傳來了驚叫聲,顯然都發現了浴室裏的水源有問題。

那些糖水——雖然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是什麽,但既然有糖,就暫且稱之為“糖水”吧——顯然是不能用來洗漱的,更別提洗澡,除非使用者不在乎自己滿身黏膩的汗臭味,變成滿身更加黏膩的香甜味。

謝鏡清似有所感,“關卡名稱,是聞起來很甜的花草嗎?”

畢竟他們沒有碰過食物,也不知道吃起來是不是甜的,只知道目前出現得最多的線索就是甜味了。

可惜再次被縮減了範圍的許嘉雲並沒有表露出舒心的模樣。

“聞起來很甜的花草?”許嘉雲說,“那簡直是數不勝數了。”

謝鏡清沒有說話。

祁方隅道:“這才第一天,再等等,總會有更多的線索的。”

於是謝鏡清和祁方隅上了床,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許嘉雲本來很忌諱那個白色的洋桔梗花床,看見他們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不想顯得自己矯情,於是也跟著上床躺屍。

夜半,窗外傳來各色各樣不知名的動物叫聲,比普通城市裏的蛐蛐叫聲熱鬧得多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更加原生態的環境。

祁方隅睜開雙眼,目光卻沒有看向窗外,而是看向了荷葉門。

他在各種各樣的動物叫聲中,聽見了一道很是突兀的閉合聲,像是什麽東西忽然關上了。

不是門,但他很確定有關上的聲響。

接下來的三分鐘左右,他聽到了黏膩的液體流動聲,還有不知名的物體蠕動聲,最後全都在某一種東西打開的聲響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沒過多久,又出現了另外一種黏膩的蠕動聲。速度很慢,但給人的感覺並不好。

以防萬一,祁方隅小心翼翼地松開抱著謝鏡清的手,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將荷葉門鎖死了。

有門鎖作為第一道防線,就算真的有什麽超出他們想象的東西出現,他們也不至於全無防備。

祁方隅往回走的時候,看見被許嘉雲踢到地上的被子,不耐煩地輕輕“嘖”了一聲,然後彎腰拾起來,堆成長長一條放在鼾聲連天的許嘉雲身側,高度與長度都完美地遮擋住了許嘉雲,剛好杜絕有人……或者有鬼在進門後的第一時間看見許嘉雲的可能性。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床上,抱著在他有所動作的第一時間就已然清醒的謝鏡清,兩個人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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