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後來的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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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同舟一個人坐在別墅的客廳裏,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上周何悄的葬禮後被於淑琴用煙灰缸砸的。

葬禮過後,於淑琴沈默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就是他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整個人失魂落魄。他走過去,跪在這個母親面前,懺悔他做過的事,那些不堪的強迫,和由他引發的,一系列的惡果。

於淑琴平靜的聽著,最後平靜的拿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砸向他。於淑琴已經好幾天沒睡,也沒怎麽吃東西了,那點力氣砸下去,謝同舟只是晃了一下,額頭上霍了個大口子。

他還想,怎麽不幹脆砸死他算了呢?

於淑琴終於無法平靜下去,抓住謝同舟,哭喊著要他還她悄悄,哭到沒力氣了,又死死抱著他,說著悄悄小時候多麽多麽的可愛,多麽懂事之類的話,說完又開始掐住他的脖子,要他償命……

他何嘗不想償命?把這條命給出去,換何悄回來。於淑琴說的那些話,讓他的心臟比受傷的額頭更疼。

天色昏暗,屋裏也同樣昏暗……

這個屋子裏除了他,沒有別人了。於淑琴最終還是走了,她告訴謝錦榮,她做不到,做不到每天面對這個害死她兒子的兇手,謝錦榮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兩個人最終還是沒能步入婚姻的殿堂。謝錦榮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於淑琴走了,他也不再回家,整天待在公司裏。

有些傷痛,時間可以治愈,有些傷痛,卻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

六月中,天氣還不是特別熱,高三的學生剛剛經歷完高考,衛陽春在畢業當天向蘇瑜告白了,蘇瑜也是欣然接受,衛陽春一個高興,在酒吧開了一個大包,慶祝畢業和自己抱得美人歸。

他今天開心,包了今天的費用,一群人都笑嘻嘻的叫著‘衛哥衛嫂’,說著恭喜的話。燈紅酒綠中,衛陽春坐在暗處,十分愜意。

“衛哥,今天真是太高興了,敬你一杯,你一定要給兄弟這個面子。”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生走了過來,光線太暗,衛陽春瞇著眼睛看了會兒,好像是平時跟謝同舟走得比較近的一個同學。

“不了,我一會兒還要開車。”衛陽春說著,摟過蘇瑜親了一口。

“怕什麽?這,可是,嗝,可是度數最低的雞尾酒。”那男生不依不饒,衛陽春也覺得有點煩,接過酒杯,聞了聞,一股濃郁的果汁兒味兒,衛陽春也不做他想,一口喝掉,那男生終於不再纏著他,而是歪歪倒倒的又去找了另一個人拼酒……

衛陽春和蘇瑜沒到散場就提前離開了,今天他們還準備了別的節目,來迎接這場成人禮,所以衛陽春連司機也沒帶,自己開著車帶著蘇瑜,去了他名下在郊區的一棟房子。

“衛哥,你沒駕照?”蘇瑜上車後,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點涼意。

“怕什麽?沒駕照我也開了好幾年了。”衛陽春無所謂的開口。

“你還喝酒了,酒駕?”蘇瑜皺眉。

“那杯小果汁兒算酒?”衛陽春無所謂的揮手,直接啟動了汽車,連安全帶都懶得系了,有時候再好看的女人,本質還是煩人,磨磨唧唧的。

蘇瑜無話可講,只好當是入夜後下涼降溫的緣故,自己則好好的系上了安全帶。

衛陽春的房子在郊外,一個半山坡上,還是小型風景區,他告訴蘇瑜那兒的房子是玻璃頂的,到時候他們可以一邊做|愛一邊看星星。

車子開得不快,衛陽春也不想再惹蘇瑜不快,去山腰只有盤山公路一條路,山的北面一面是山壁,另一面是咆哮的江水,不過公路修的挺寬,彎道也不急,並不是什麽險路,衛陽春也沒當回事。

衛陽春一路開著大燈,當車子開到那段路時,衛陽春甚至還和蘇瑜講了個葷段子,接下來車燈一閃,便瞧見公路中間站著一個人。衛陽春眼神兒不太好,熬夜打游戲趴著玩手機什麽的,早就熬壞了眼睛,有點近視,偏偏又耍酷不帶眼鏡,所以沒怎麽看清楚,只知道是個人站在路中間,他低罵了一聲‘操’,一邊鳴笛,一邊準備減速剎車……

“啊!!!”衛陽春還沒減速成功,就差點被身邊的蘇瑜一聲尖叫給嚇破了膽。

“你吼什麽?”衛陽春一邊不耐煩的問道,一邊開始死命踩剎車,這時候,他也發現了,自己這車剎車出了點問題,不靈了。

“鬼啊!鬼啊!何,何悄。”蘇瑜用手捂住臉,說話都有點不清楚了。

衛陽春懵了一下,擡起頭。

前面馬路中間站著的,果然是何悄,穿著一身喪服,不閃不避的站在路中間,眼神直直的看著他……

衛陽春也給嚇得腦子不清醒了,一個猛打反向盤,等他回過神,車子已經往江邊開去,衛陽春眼疾手快的打開車門,滾了出去,下一秒,那輛車直接掉進了江水裏。

衛陽春因為高速跳車,受了重傷,再看那公路上,哪裏還有何悄的身影,真的是活見鬼了,他咬著牙,往公路上爬了一段路,在路邊上,被人發現還有獲救的可能,等他爬到路邊終於忍不住昏了過去……

……

幾天後的市報上,報道了這起車禍,車子撈起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了,蘇瑜是車子墜江時就當場死亡了,她的屍體被安全帶緊緊綁在副駕駛上,被江水泡的浮腫發白,難以辨認。

衛陽春因為救助不及時,雙腿癱瘓,一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為此,衛陽春大發脾氣,惹了他爹的煩。

他爹是混黑的人,雖然手下產業在逐步轉白,本質上,還是個暴躁的人,一個兒子廢了,他還有別的私生子,不怕後繼無人。本來還對兒子略帶憐惜的心情,在衛陽春一日日的發脾氣砸東西中消失殆盡,衛父終於受不了把他扔到了一個小城鎮,派了個護工去照顧就完事兒,眼不見心不煩。

護工是個中年婦女,看著手機裏來自三方的打款,樂滋滋的鎖上門出去打麻將去了。

她的任務也不難,每天就給衛陽春一碗清水稀飯,也不會給他洗澡什麽的。

衛陽春一開始大小便失禁,還會憤怒的大喊大叫,後來發現根本無濟於事後也就放棄了,整天泡在自己的屎尿裏,還要被護工以一種嫌棄的目光看待,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趁護工出去打牌,費力的爬到廚房,想找刀子自盡,卻不知那護工為何會提前回來,他又被搶救回來,從那以後,護工也不出去打牌了,把他看得死緊,要是衛陽春死了,她的減少多大一筆收入啊,於是護工就把他關在屋子裏,自己喊著牌友,就在家裏打。

衛陽春熬了兩年,終於還是抑郁發作,吞了護工放在抽屜裏的無數硬幣,痛苦死去。

……

王成澤接到護工打來的電話,得知衛陽春死了,又給那護工打了一筆錢,他從抽屜裏摸出一個陶瓷吊墜,認真的擦拭了半天,然後去敲響了爺爺的房門。

“去吧,你依然是我最驕傲的孫子。”王爺爺在陽臺上澆花,並沒有回頭。

到了他這個年紀,很多事情都能看得明白,也看得很開,孫子這兩年過得不好,因為他背上了人命債,這個人命債不是蘇瑜也不是衛陽春的,而是屬於那個叫何悄的少年的,是他害死了何悄,如果不做點什麽,他一輩子也過不去這個結了。

王成澤給爺爺磕了幾個頭,轉身出了門。

王爺爺轉過身,看著孫子的背影,淚眼模糊,他突然想到,那一年,他興致突起,讓兩個人結了一段孽緣,他孫子說,你又知道何悄會有出息?傷仲永知道不?

這可真是……一語成讖……

……

王成澤約了謝同舟。

兩個人已經是青年了,認識了十多年,第一次,這麽平靜的走在一起。

“衛陽春死了。”王成澤先開口。謝同舟點點頭,然後低頭點了一只煙,吸了一口,又轉過頭,問王成澤要不要來一支,王成澤搖了搖頭。

“該死了。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

A市局接到一起自首,是關於兩年前墜江車禍的,兩個青年,一個說給開車的人喝了致幻劑,一個說自己動了車子的剎車……

這起案子鬧得很大,不僅因為是起故意殺人案件,還因為犯案者和被害者都是名門高幹子弟,犯案動機是為了幫一個被輿論和權勢逼死的少年報仇。這起案子引起了廣大社會的關註,大家才知道,有錢人的世界,是這麽黑暗,所謂的貴族學校,竟是如此冷血。

有人議論有錢人會玩的,有人議論兩個青年敢作敢當還算不錯的,也有少許人,談論起那個無辜逝去的少年的,但是不管是怎樣的聲音,用不了幾天,都將成為過眼煙雲。

謝同舟在監獄裏待了九年,錯過了原劇情裏與他互相折騰的那個命定之人,謝錦榮在他出獄後,還是將龐大的家業交給了他,謝同舟一生孤獨,做了一輩子無人近身的謝總裁,謝錦榮自己則去了鄉下,找到於淑琴,做了她的鄰居……

王成澤一輩子沒回過A市,他一生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國外度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集預告:穿成了帝國臭名昭著的蝴蝶公爵?南返表示:不慌,穩住,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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