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玉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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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玉龍幫
蘇瀾終究沒有怪罪修揚，當他愛上修夜以後似乎更能理解愛情的辛酸。這件事，雖然沒有人再提起，可恰好讓修夜明白了兩年前蘇瀾為何將修揚放逐到邊境。
如今看來，或許那才是對他最真心的保護。
世人都道主上薄情，卻不知，那只是因為太少的人能夠觸碰到他心底。在這裏，一直深藏著他不為人知的，最最柔軟的一部分……
……
滅門案終於有了一些眉目，十幾年前給副教頭看病的大夫早已死於非命，而這個身佩“黑鷹”之人，竟是玉龍幫的幫主趙飛龍。
玉龍幫總舵就在眉城外三十裏的山坳中，人數眾多，過去卻總做一些殺人放火的土匪勾當。直到近些年才漸漸走上正途，為了在江湖中混出些臉面，幫主沒少東奔西走。這赤炎宮主辦壽宴，他們本沒在受邀之列，可還是巴巴的送了一份厚禮過來，楚正懷便順水推舟的收了。
此次佩了“黑鷹”出來，只怕還有幾分給自己撐撐門面的意思。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趙飛龍，問清“黑鷹”的來歷，再考慮下一步的動向。於是，蘇瀾便帶著三個影衛直徑向玉龍幫趕去。
玉龍幫的大門修的十分恢宏，掛著微雪的蒼松之間，一座漢白玉雕琢而成的門牌矗立在路間。那華麗的盤龍紋樣從柱身一直延伸到飛檐，將當中“玉龍幫”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烘托得氣勢如虹。
幾人沿著青磚鋪成的主路向前走去，旁邊大片大片的蒼松雲柏中忽然隱隱掠過一道氣息，內力不過爾爾，身法卻不俗，飄忽間便像一陣輕風落在了蘇瀾面前。
“前方是我玉龍幫的地界，請問來者何人？”出現在眼前的人一身墨色短打，黑布覆面，似是感覺到蘇瀾等人不俗的武藝，便格外客氣的以江湖之禮抱拳詢問道。
蘇瀾緩緩停下腳步，鳳眸微挑，淡淡的在這人身上徘徊了半刻，那沈星般的黑眸倒有幾分像他的修夜，清澈、動人，雖不知他長相如何，卻仍讓他一時惻隱，眼裏斂起來幾許殺意。
修揚看了看蘇瀾，會意的轉頭對著那人沈聲道：“速去稟告你家幫主，讓他親自出來相迎。”
黑衣人楞了楞，不知是被這幾人的氣勢震懾到了，還是真的覺得必有要事，總之還是很識時務的轉身向玉龍幫內掠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遍地幹枯的枝葉間。
“若是都像這般識趣，倒是少了不少麻煩。”蘇瀾勾唇淺笑，似乎還帶了一絲自嘲。大病了一場之後，又得了那血玉，不光人暖了，心也似乎跟著軟了。這人不過是眼睛和修夜有幾分相似，竟把一路血洗上去，順便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打算丟到了腦後，就這麽把人放走了？！
“屬下……自作主張了。”修揚見蘇瀾一動不動的獨自冷笑，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立時叩拜下去，卻生生把蘇瀾的思緒拉了回來。那一身冰清色的衣袍垂在地面，目光卻毫不避諱的凝結在蘇瀾臉上。
蘇瀾曾經喜歡他的張揚，喜歡他的直來直往，喜歡他沒有別人常見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為此，他甚至默許了他不穿影衛最常見的夜行衣。在那些日子裏無論遇到何事，他永遠都是那麽“放肆”的擋在自己身前，卻又能時時讀懂自己的心思。
只可惜，他卻對他生不出一絲超出主仆之情的心意，更在他不顧一切打破那種禁忌之後，狠心將他放逐出去。如今他有了修夜，而他卻從未心死，只怕凡事更要做得絕情一些，讓他知難而退才是。
蘇瀾冷起臉，斜眸看了他一眼，不悅道：“知道就好。”話落，便拉著一臉茫然的修夜向前走去。修哲跟在後邊，滿眼同情的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修揚，卻見他無比平靜的獨自起了身，拍了拍塵土邁步繼續向前跟去。
又行了一段路，方才只能遠遠看見的高墻大殿赫然就在眼前了。院外的守衛早已急匆匆的向他們跑來，端著手中長刀大喊道：“什麽人！”
蘇瀾看都沒看的繼續向前走去，華麗的衣袍在寒風中輕輕揚起，美得不入凡塵。
一群守衛卻不要命般的圍了上來，扯著嗓子吼道：“擅闖我玉龍幫的地盤，活得不耐煩了？！”
“當真是不知死活。”蘇瀾被逼停了腳步，微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那藏在廣袖中的右手微微握起，紅芒流轉間伴隨著一聲慘叫，那打頭之人便鮮血噴湧，直直的倒向了地面。
身後跟著的一隊侍衛驚呼了一聲，同時像他看去，只見他頸間似是被利器割開，仍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可旁邊卻始終沒人近身，只有一片枯葉染著嫣紅，在風中緩緩飄落。
眾人驚恐的擡頭看向蘇瀾，那神情就跟見到鬼一樣。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院內呼啦啦湧出一群侍衛，不管不顧的向蘇瀾沖去。
既然主上已經殺戒大開，修哲和修揚便同時祭出武器，向著玉龍幫眾撲了過去，修夜護著蘇瀾只管緩緩前行，前方早已被殺出了一條血路。
“住手！！”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喝，眼前的所有幫眾頓時跪拜了下去，修揚挑眉看向來人，只見一個身穿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緩緩向前走來，身後跟著剛剛離開的黑衣暗衛，還有一隊內力不錯的高階侍衛。
男子衣著華貴，頭戴纏絲墨玉冠，身披貂裘大氅，顰著眉，舜也不舜的凝視著蘇瀾，顯然是被這眼前的慘狀觸怒了。
“我玉龍幫與你何冤何仇，竟傷我這麽多弟兄？！”趙飛龍冷冷的質問道，右手也不禁握上了腰間佩著的“黑鷹”寶劍，戒備十足。
陽光中那劍身通體烏黑，雕刻精美的“鷹翼”上線條分明，隱隱透著一抹暗紅血光。
“趙幫主的佩劍倒不似凡品，請問是從何而來呢？”蘇瀾沒有理會他的憤怒，淡淡的反問了一句。
“……自然，自然是我玉龍幫的寶物，與你何幹！”趙飛龍心虛的怔了怔，那一閃即逝的驚慌卻逃不過蘇瀾的眼睛。
“那這麽說，十幾年前眉城那場莫家武館的滅門慘案也與趙幫主無關了？”蘇瀾的臉上似是掛了一抹笑意，眼神卻冷得刺骨，雖說已是寒冬，趙飛龍的額頭卻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王者之怒，自是威壓無限，他雖然不知來者身份，卻依然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恐懼。
“什……什麽慘案！自然與我們玉龍幫無關！”這人認識“黑鷹”，又提莫家滅門之案，莫非是莫家後人過來尋仇不成？趙飛龍打量著蘇瀾，盡量讓自己的臉上顯得平靜，可心裏卻慌亂的跳個不停。
十幾年前他拿了一人錢財，對方又許了他一柄絕世好劍，便一時利欲熏心帶著玉龍幫的兄弟裝作流寇，將一戶人家滅了門，拿走了藏在密室的“黑鷹”劍。可是之後莫家獨子的屍體卻始終沒有找到，這件事讓他忐忑了將近十年。如今參與進來的兄弟早已沒有一個活口，而這件事也已經塵封了十幾年，直到兩年前他想要為玉龍幫擺脫過去的狼藉聲名，才敢把這寶劍拿了出來撐撐門面，卻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尋上了門。
“哦？”蘇瀾挑眉狡黠一笑，冬日裏的冷風吹過，帶下幾片枝頭殘葉，蘇瀾指尖輕撥，趙飛龍身後的一個侍衛便突然血光四濺，滿臉驚恐的倒向了地面，“趙幫主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趙飛龍心中一驚，越是高手便越能辨出其中的差距，單單是他將那枯葉化成武器的功夫，便已是術法中的化境。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承認，幹脆把心一橫，一裝到底罷了：“你你你這是何意！什麽莫家，什麽滅門，與我何幹！你憑什麽濫殺無辜！！”
“既然這樣，我便好好陪你們玩一會。”蘇瀾嗤笑了一聲，右手輕輕擡起，露出藏在錦袖之中那散發著暗紅光芒的指尖，令人生寒的內力如游絲般四散開來，剛剛還在靜觀其變的玉龍幫眾漸漸被無形的束縛同時捆住了手腳，絲毫也動彈不得，紛紛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
“你……你這是何意！”趙飛龍身為幫主自是功夫不凡，可是這枷鎖仍然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困住。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清秀俊美的男子竟然能同時控制住這麽多身懷內力的習武之人，這其間實力差距不言而喻。
“說實話。”蘇瀾的眼中透出一抹狠厲，轉眼間又有兩個侍衛慘呼著倒了下去，“下一次，就是三個。趙幫主，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到底是誰！”趙飛龍橫行霸道了半輩子，如今被一個晚輩這樣羞辱要挾，似是無法相信般的嘶吼著，那眼底藏著的恐懼，也悄悄浮出水面。
“不想說？”蘇瀾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立刻又有三個人同時倒地，“如果幫主想要重蹈摩羅教的覆轍，本座倒是可以幫你。”
“你！！……你竟然是……”趙飛龍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囁嚅著，當初摩羅教盛極一時，勢頭無人可擋，卻被尚未及冠的水月樓主全部剿滅在無嵇山頂。如今眼前之人這容貌，這氣勢，這造詣，除了水月樓主又有誰能擔得起？
他早該想到的……
“我說！我說！不要再傷我弟兄！”趙飛龍絕望的大喊了一聲，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就要有膽子承擔這後果，“這劍，是莫家的，是我貪圖寶物，帶人殺了他們全家搶來的。”
“……”修夜深吸了一口氣，雙目血紅的向前跨了一步，卻被蘇瀾用手臂擋在了身後。
“何人指使？”蘇瀾淡淡的繼續問道。
“無人指使。”趙飛龍把心一橫道，既然今天難逃一死，又何必連累他人，能保住玉龍幫的兄弟，自己全都擔下就是了。
“該幾個了？”蘇瀾側頭看向修揚，戲謔道。
“四個。”修揚的話剛一出口，就立刻被趙飛龍驚恐的打斷了去，“不要！不要……”
“主上，趙幫主年歲大了，一時忘記了也是有的，且容他想想。”修揚知道蘇瀾不想再多殺無辜之人，便配合的給了他一個臺階。
“那我幫你想想。”蘇瀾轉過頭凝視著趙飛龍的眼睛，一字一頓的緩緩問道，“是誰告訴你莫家有此寶劍的？總不會是你趙幫主神通廣大掐指一算算出來的吧？”
“是……是莫家武館的副教頭。”趙飛龍自知已是無處可逃，只好將那人如何給了他錢財，許了他寶劍，最後讓他打傷自己以便收拾殘局之事和盤托出。
修夜握著長劍的手越攥越緊，就連身子都在急怒中開始微微發抖。那個副教頭，那個從小對他百般疼愛的副教頭，竟然是殺他全家的幕後黑手。當初他不是沒有懷疑，可是卻不願相信他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來。就像一個表面上已經長好的傷疤，即使裏邊滿是腐爛的膿水，他也依然不願去揭開，看到那鮮血淋漓的過去。
可主上卻沒有給他慢慢接受的機會，而是用一把利刃重新將這傷口割開，擺到他的眼前。
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這便是他要找到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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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或許那才是對他最真心的保護。
世人都道主上薄情，卻不知，那只是因為太少的人能夠觸碰到他心底。在這裏，一直深藏著他不為人知的，最最柔軟的一部分……
……
滅門案終於有了一些眉目，十幾年前給副教頭看病的大夫早已死於非命，而這個身佩“黑鷹”之人，竟是玉龍幫的幫主趙飛龍。
玉龍幫總舵就在眉城外三十裏的山坳中，人數眾多，過去卻總做一些殺人放火的土匪勾當。直到近些年才漸漸走上正途，為了在江湖中混出些臉面，幫主沒少東奔西走。這赤炎宮主辦壽宴，他們本沒在受邀之列，可還是巴巴的送了一份厚禮過來，楚正懷便順水推舟的收了。
此次佩了“黑鷹”出來，只怕還有幾分給自己撐撐門面的意思。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趙飛龍，問清“黑鷹”的來歷，再考慮下一步的動向。於是，蘇瀾便帶著三個影衛直徑向玉龍幫趕去。
玉龍幫的大門修的十分恢宏，掛著微雪的蒼松之間，一座漢白玉雕琢而成的門牌矗立在路間。那華麗的盤龍紋樣從柱身一直延伸到飛檐，將當中“玉龍幫”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烘托得氣勢如虹。
幾人沿著青磚鋪成的主路向前走去，旁邊大片大片的蒼松雲柏中忽然隱隱掠過一道氣息，內力不過爾爾，身法卻不俗，飄忽間便像一陣輕風落在了蘇瀾面前。
“前方是我玉龍幫的地界，請問來者何人？”出現在眼前的人一身墨色短打，黑布覆面，似是感覺到蘇瀾等人不俗的武藝，便格外客氣的以江湖之禮抱拳詢問道。
蘇瀾緩緩停下腳步，鳳眸微挑，淡淡的在這人身上徘徊了半刻，那沈星般的黑眸倒有幾分像他的修夜，清澈、動人，雖不知他長相如何，卻仍讓他一時惻隱，眼裏斂起來幾許殺意。
修揚看了看蘇瀾，會意的轉頭對著那人沈聲道：“速去稟告你家幫主，讓他親自出來相迎。”
黑衣人楞了楞，不知是被這幾人的氣勢震懾到了，還是真的覺得必有要事，總之還是很識時務的轉身向玉龍幫內掠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遍地幹枯的枝葉間。
“若是都像這般識趣，倒是少了不少麻煩。”蘇瀾勾唇淺笑，似乎還帶了一絲自嘲。大病了一場之後，又得了那血玉，不光人暖了，心也似乎跟著軟了。這人不過是眼睛和修夜有幾分相似，竟把一路血洗上去，順便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打算丟到了腦後，就這麽把人放走了？！
“屬下……自作主張了。”修揚見蘇瀾一動不動的獨自冷笑，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立時叩拜下去，卻生生把蘇瀾的思緒拉了回來。那一身冰清色的衣袍垂在地面，目光卻毫不避諱的凝結在蘇瀾臉上。
蘇瀾曾經喜歡他的張揚，喜歡他的直來直往，喜歡他沒有別人常見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為此，他甚至默許了他不穿影衛最常見的夜行衣。在那些日子裏無論遇到何事，他永遠都是那麽“放肆”的擋在自己身前，卻又能時時讀懂自己的心思。
只可惜，他卻對他生不出一絲超出主仆之情的心意，更在他不顧一切打破那種禁忌之後，狠心將他放逐出去。如今他有了修夜，而他卻從未心死，只怕凡事更要做得絕情一些，讓他知難而退才是。
蘇瀾冷起臉，斜眸看了他一眼，不悅道：“知道就好。”話落，便拉著一臉茫然的修夜向前走去。修哲跟在後邊，滿眼同情的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修揚，卻見他無比平靜的獨自起了身，拍了拍塵土邁步繼續向前跟去。
又行了一段路，方才只能遠遠看見的高墻大殿赫然就在眼前了。院外的守衛早已急匆匆的向他們跑來，端著手中長刀大喊道：“什麽人！”
蘇瀾看都沒看的繼續向前走去，華麗的衣袍在寒風中輕輕揚起，美得不入凡塵。
一群守衛卻不要命般的圍了上來，扯著嗓子吼道：“擅闖我玉龍幫的地盤，活得不耐煩了？！”
“當真是不知死活。”蘇瀾被逼停了腳步，微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那藏在廣袖中的右手微微握起，紅芒流轉間伴隨著一聲慘叫，那打頭之人便鮮血噴湧，直直的倒向了地面。
身後跟著的一隊侍衛驚呼了一聲，同時像他看去，只見他頸間似是被利器割開，仍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可旁邊卻始終沒人近身，只有一片枯葉染著嫣紅，在風中緩緩飄落。
眾人驚恐的擡頭看向蘇瀾，那神情就跟見到鬼一樣。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院內呼啦啦湧出一群侍衛，不管不顧的向蘇瀾沖去。
既然主上已經殺戒大開，修哲和修揚便同時祭出武器，向著玉龍幫眾撲了過去，修夜護著蘇瀾只管緩緩前行，前方早已被殺出了一條血路。
“住手！！”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喝，眼前的所有幫眾頓時跪拜了下去，修揚挑眉看向來人，只見一個身穿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緩緩向前走來，身後跟著剛剛離開的黑衣暗衛，還有一隊內力不錯的高階侍衛。
男子衣著華貴，頭戴纏絲墨玉冠，身披貂裘大氅，顰著眉，舜也不舜的凝視著蘇瀾，顯然是被這眼前的慘狀觸怒了。
“我玉龍幫與你何冤何仇，竟傷我這麽多弟兄？！”趙飛龍冷冷的質問道，右手也不禁握上了腰間佩著的“黑鷹”寶劍，戒備十足。
陽光中那劍身通體烏黑，雕刻精美的“鷹翼”上線條分明，隱隱透著一抹暗紅血光。
“趙幫主的佩劍倒不似凡品，請問是從何而來呢？”蘇瀾沒有理會他的憤怒，淡淡的反問了一句。
“……自然，自然是我玉龍幫的寶物，與你何幹！”趙飛龍心虛的怔了怔，那一閃即逝的驚慌卻逃不過蘇瀾的眼睛。
“那這麽說，十幾年前眉城那場莫家武館的滅門慘案也與趙幫主無關了？”蘇瀾的臉上似是掛了一抹笑意，眼神卻冷得刺骨，雖說已是寒冬，趙飛龍的額頭卻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王者之怒，自是威壓無限，他雖然不知來者身份，卻依然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恐懼。
“什……什麽慘案！自然與我們玉龍幫無關！”這人認識“黑鷹”，又提莫家滅門之案，莫非是莫家後人過來尋仇不成？趙飛龍打量著蘇瀾，盡量讓自己的臉上顯得平靜，可心裏卻慌亂的跳個不停。
十幾年前他拿了一人錢財，對方又許了他一柄絕世好劍，便一時利欲熏心帶著玉龍幫的兄弟裝作流寇，將一戶人家滅了門，拿走了藏在密室的“黑鷹”劍。可是之後莫家獨子的屍體卻始終沒有找到，這件事讓他忐忑了將近十年。如今參與進來的兄弟早已沒有一個活口，而這件事也已經塵封了十幾年，直到兩年前他想要為玉龍幫擺脫過去的狼藉聲名，才敢把這寶劍拿了出來撐撐門面，卻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尋上了門。
“哦？”蘇瀾挑眉狡黠一笑，冬日裏的冷風吹過，帶下幾片枝頭殘葉，蘇瀾指尖輕撥，趙飛龍身後的一個侍衛便突然血光四濺，滿臉驚恐的倒向了地面，“趙幫主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趙飛龍心中一驚，越是高手便越能辨出其中的差距，單單是他將那枯葉化成武器的功夫，便已是術法中的化境。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承認，幹脆把心一橫，一裝到底罷了：“你你你這是何意！什麽莫家，什麽滅門，與我何幹！你憑什麽濫殺無辜！！”
“既然這樣，我便好好陪你們玩一會。”蘇瀾嗤笑了一聲，右手輕輕擡起，露出藏在錦袖之中那散發著暗紅光芒的指尖，令人生寒的內力如游絲般四散開來，剛剛還在靜觀其變的玉龍幫眾漸漸被無形的束縛同時捆住了手腳，絲毫也動彈不得，紛紛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
“你……你這是何意！”趙飛龍身為幫主自是功夫不凡，可是這枷鎖仍然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困住。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清秀俊美的男子竟然能同時控制住這麽多身懷內力的習武之人，這其間實力差距不言而喻。
“說實話。”蘇瀾的眼中透出一抹狠厲，轉眼間又有兩個侍衛慘呼著倒了下去，“下一次，就是三個。趙幫主，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到底是誰！”趙飛龍橫行霸道了半輩子，如今被一個晚輩這樣羞辱要挾，似是無法相信般的嘶吼著，那眼底藏著的恐懼，也悄悄浮出水面。
“不想說？”蘇瀾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立刻又有三個人同時倒地，“如果幫主想要重蹈摩羅教的覆轍，本座倒是可以幫你。”
“你！！……你竟然是……”趙飛龍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囁嚅著，當初摩羅教盛極一時，勢頭無人可擋，卻被尚未及冠的水月樓主全部剿滅在無嵇山頂。如今眼前之人這容貌，這氣勢，這造詣，除了水月樓主又有誰能擔得起？
他早該想到的……
“我說！我說！不要再傷我弟兄！”趙飛龍絕望的大喊了一聲，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就要有膽子承擔這後果，“這劍，是莫家的，是我貪圖寶物，帶人殺了他們全家搶來的。”
“……”修夜深吸了一口氣，雙目血紅的向前跨了一步，卻被蘇瀾用手臂擋在了身後。
“何人指使？”蘇瀾淡淡的繼續問道。
“無人指使。”趙飛龍把心一橫道，既然今天難逃一死，又何必連累他人，能保住玉龍幫的兄弟，自己全都擔下就是了。
“該幾個了？”蘇瀾側頭看向修揚，戲謔道。
“四個。”修揚的話剛一出口，就立刻被趙飛龍驚恐的打斷了去，“不要！不要……”
“主上，趙幫主年歲大了，一時忘記了也是有的，且容他想想。”修揚知道蘇瀾不想再多殺無辜之人，便配合的給了他一個臺階。
“那我幫你想想。”蘇瀾轉過頭凝視著趙飛龍的眼睛，一字一頓的緩緩問道，“是誰告訴你莫家有此寶劍的？總不會是你趙幫主神通廣大掐指一算算出來的吧？”
“是……是莫家武館的副教頭。”趙飛龍自知已是無處可逃，只好將那人如何給了他錢財，許了他寶劍，最後讓他打傷自己以便收拾殘局之事和盤托出。
修夜握著長劍的手越攥越緊，就連身子都在急怒中開始微微發抖。那個副教頭，那個從小對他百般疼愛的副教頭，竟然是殺他全家的幕後黑手。當初他不是沒有懷疑，可是卻不願相信他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來。就像一個表面上已經長好的傷疤，即使裏邊滿是腐爛的膿水，他也依然不願去揭開，看到那鮮血淋漓的過去。
可主上卻沒有給他慢慢接受的機會，而是用一把利刃重新將這傷口割開，擺到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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