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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九神官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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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九神官將首

侍女見她無欲與自己攀談,臉色訕訕地退了下去,柳凝雪在床上躺了一陣,等侍女走盡後,她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

拖著病體,她來到了外屋,外屋空空如也,這裏也沒有人,很好。

柳凝雪想,她按照謝玄淮的指示立即開始行動起來,往左走了數步停下,然後蹲下身開始畫符。

謝玄淮教給她的符咒並沒有很難,簡單幾筆過後便完成了,且也不容易被人發現,她手上沒沾墨,在地上空寫,旁人看來只會覺得她是在亂寫亂畫,就算看出她別有意圖,也猜不到她畫的什麽。

這裏寫完,又往東走數步蹲下寫,她身體原本就病著,現在又穿著單薄的衣服光腳下地,到傍晚時,她好不容易好了一點的病又燒起來了。

侍女慌忙找太醫來看,柳凝雪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又醒了過來,她伸手摸了摸還發著溫熱的腦袋,簡直痛得要炸開。

好在謝玄淮讓她做的事,她完成了,想到此處,柳凝雪又安心地躺著了。

沒過多久又睡了過去,淩晨時又發了一次熱,又折騰了很久才睡下。

柳凝雪就這樣反反覆覆病了六七天,之所以病六七天,她也不好再故意將搞生病了,李慕言已經對她起了疑心,不過好在她病好不久,便是楊扶意的大婚,李慕言作為欽天監監長,在受邀之列,又是主持,他不得不去。

當日,李慕言換了一身暗紅的衣服便出門了,柳凝雪站在廊下思索許久,身邊跟著一個面容冷淡的侍女,是李慕言說她體弱多病,安排一個侍女照顧她,但其實是為了方便監視她。

柳凝雪迎著風,輕咳了兩聲,侍女便道:“姑娘還是回屋吧,莫要受涼了。”

柳凝雪點了點頭,原本她還想趁李慕言走的時候去地牢裏看一下謝玄淮,但身後的人卻難以擺脫,她只聽李慕言的話,性格偏執,除了李慕言,什麽招數都不管用。

柳凝雪回到屋中靜坐著,侍女在一旁緊緊盯著她,不離開她身邊半步,她這般看著,柳凝雪也不好去找謝玄淮了。

柳凝雪試著去找一下話題,說:“你家住哪裏的?是哪裏人?”

侍女垂眸在一旁不說話,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柳凝雪訕訕笑了兩聲,好吧,找話題失敗。

——

楊扶意的成婚對象是清河崔氏,且是宗室嫡子,婚禮宴席不可謂不大,也只有這樣高貴的身份才請得起欽天監監長當主封了。

扶意院裏張燈結彩,紅紅火火的一片,無處不逢喜,丫鬟婆子俱是喜上眉梢,臉上的笑意怎麽壓都壓不下來。

楊扶意穿著一身紅衣喜服站在無人的回廊下,一雙清亮透底的眸子眼含愁緒地望著遠處,神色淡淡瞧不見一絲喜意。

貼身侍女翠喜走到她身邊,面容也同楊扶意一般帶著愁容,甚至多了幾分慍怒和不喜,她忿忿不平,說:“那崔家嫡子身嬌體弱,病得連床都下不來,就連接親還是他的弟弟代勞,別人都說他活不過今年了,小姐嫁過去可要受苦了。”

說完,翠喜又恨恨道:“什麽喜事?我看不如直接辦喪事得了。”

“翠喜!”楊扶意秀眉蹙起,喊了她一聲。

翠喜自知口出無狀,也閉起了嘴。

楊扶意道:“我既嫁給進崔家,便是崔家婦了,以後說話做事都需慎之又慎。”

楊家門第雖然不低,但與崔家相比還是不足,她此行算是高嫁,翠喜自小同她一起長大,被她寵慣了,也不知禍從口出,以後她隨著她到崔家,少不了要吃一番苦。

翠喜將頭壓得低低的,她自知理虧,也不多說了,楊扶意望著她的模樣,無奈嘆氣道:“你下去吧。”

翠喜領命退了下去,楊扶意又獨自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想明白後,正想動身離去,結果腿一動腳底心就傳來一陣刺痛感,她站得太久,腳站麻了。

她忍著痛意,扶著柱子緩和一下,忽然身後伸來一雙手,徑直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楊扶意一驚,慌亂之下忙雙手摟住了來人的脖頸,熟悉的體香傳來,她楞了一下,才擡頭看向來人。

“阿蕁?”楊扶意又驚又疑,心底隨即浮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江蕁冷著臉不語,她拿劍的手貼著楊扶意的手臂,將她抱回了屋中。

楊扶意坐下後,江蕁又給她揉了揉腿,溫聲問她:“怎麽樣?好些了嗎?”

隨著她的手按摩來去,楊扶意感覺腳上酸麻少了很多,她道:“好多了。”

話落,兩人一時相對無言,江蕁沈默地站在一旁望著屋外,楊扶意擡頭看了看她的背影,起身走了出去,江蕁見此,也跟著她出去了。

屋外的院中栽了棵梨花樹,不過梨花花期已過,樹上的梨花將要落盡了。

良久,江蕁才皺著眉開聲問她,“你真的嫁給他嗎?”

“以你的修為和學識,不該只困於後院,你前途開闊,只要勤奮修為,未必就不會勝過我師姐,你當真甘心被困於後宅之中嗎?”

面對江蕁的聲聲質問,楊扶意沈默了片刻,半晌,她回眸朝她揚起淺淺一笑,道:“阿蕁,放手吧。”

江蕁一怔,楞楞看了她一會兒,垂眸道:“你心裏明白便好。”

就在這時,有婆子過來對楊扶意道:“崔家的轎子過來了,小姐該出去了。”

楊扶意點頭,跟著婆子進屋戴鳳冠,執團扇,再讓侍女扶著她出門。

梨花點點,落到江蕁肩上,她看著她被人扶著出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憑她又怎能以一人之力抗橫整個楊氏宗族呢。

——

柳凝雪在屋裏坐著無聊,又到外面逛了幾下,這期間那位侍女都緊跟著她不放,無論她去哪裏,她都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不放。

柳凝雪有時也會嫌她一直跟著她,但侍女總是不為所動,她對她道:“你這一直跟著我也不是個辦法啊,我去小解你總不能也一直跟著我吧?”

侍女不語,但她的表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柳凝雪氣道:“我要小解!”

侍女跟著去了廁屋,柳凝雪站在廁屋門前,對她說:“你總不能跟著我一起進去吧?”

侍女的臉色犯了難,她道:“還請姑娘速去速回。”

柳凝雪不停她說完,便進了廁屋裏,她掃了周圍一眼,這裏的廁屋不常用 ,倒還幹凈,她松了口氣,至少還下得去手。

自她住進這裏,一切尖銳的東西都被李慕言收了去,但還好牙齒還在她口中,柳凝雪將指頭伸進嘴裏狠心一咬,將指頭咬破後,對準了空白墻面,在上面亂畫著。

畫完後,柳凝雪看著墻面上血紅的符咒,吐了一口氣,想道:“希望有用。”

以血畫符,符咒威力比原本的還要強上千百倍,柳凝雪凝神催動符咒,不出片刻,她就見血紅的符咒亮起了光芒,成了!

她心裏不禁雀躍,她記住了原本的傳信符符紋,再結合之前謝玄淮以血畫咒的威力,她試著畫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方才轉了一圈,她已經將自己的所在處和謝玄淮的所在處摸了個七七八八,只要將信息傳出去,江蕁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柳凝雪將得到的信息傳了出去,遠在楊府的江蕁很快就收到了,在收到消息的第一刻,她就通知了辛婷儀,辛婷儀給她回話,道:“動手。”

江蕁得到命令的同時,沈如珩也收到了,他站在楊府前院,拿著一把劍,一身素白,清淡的眉眼掃過在場的眾人,與周圍的吵鬧格格不入。

陣法的波動也傳到了李慕言這裏,他默然地站在一旁,看著拜高堂的兩人,他袖下的指尖一動,放出一道靈力,隨即站在這裏的他雙眼逐漸失去光彩,變得空洞無神,猶如一個木偶人一般。

辛婷儀早就守在了別院這裏,收到江蕁傳信的同時,她也破了別院的一道陣法。

別院陣法被破,引起一陣騷亂,府上家丁出來察看情況,辛婷儀在暗處放出幾個紙人,家丁立即追了出去。

辛婷儀趁機翻過墻面進到別院中,柳凝雪不好在廁屋裏待太久,在侍女起疑之前她出去了。

柳凝雪輕咳了兩聲,道:“走吧。”

別院不大大小,但逛起來也要些時間,辛婷儀記著之前的進府的路線來到後院,可這一次一來卻發現後院已經被人布下了法陣,層層法陣相疊,就好像被人從外層層疊疊落了鎖。

辛婷儀伸手輕觸到法陣上,這法陣強勁不容易破,若要強破必會引起李慕言的註意,她低眸想了想,反正都鬧出動靜了,也不差這一回,還是救人要緊。

不過一瞬,辛婷儀便決定下來,兩手結印運起靈力,再一掌打出,陣法頃刻間被她破除。

破除陣法的波動擴及十裏開外,柳凝雪和侍女正走著也感受到了,侍女臉色一變,當即沈下臉來,對柳凝雪道:“還請姑娘回房,莫要出來。”

柳凝雪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隨後便走了,左右也不急在這一刻了,看樣子江蕁和辛婷儀都收到了自己的消息。

破了陣後,辛婷儀打算先去救柳凝雪,她按照江蕁給的路線走去,便見一間緊閉訪房屋的門,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圈的侍衛,辛婷儀眉眼一凝,伸手撥出手中的劍。

——

江蕁在傳完信便往前院趕,與沈如珩會合,此時已拜完高堂上轎了,李慕言就站在人群中,對身邊的話充耳不聞。

江蕁運靈力一探,心下一沈,道:“假的。”

她看了眼沈如珩,說:“直接去別院。”

話落,她又趕去給辛婷儀傳信,讓她註意著李慕言。

彼時,辛婷儀早已提劍與那些守衛對上,根本沒註意江蕁的傳信,柳凝雪坐在屋裏,看著不斷飈上門窗的血跡,一陣心驚。

不過多時,辛婷儀就一腳踹開了屋門,目光在房內受驚的丫鬟上看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震驚住的柳凝雪身上,說:“走吧。”

柳凝雪忙點了點頭,起身追著辛婷儀出去。那些侍女也只是普通人,也怕死,竟沒一個敢攔她們的。

柳凝雪追著辛婷儀出來,辛婷儀對她說:“先去地牢,江師妹和沈師弟已經往這邊趕了。”

柳凝雪點頭,然而還沒等她們來到地牢,李慕言就先一步回來了,她們正走著,毫無防備從側面迎來他的一劍,辛婷儀敏感,反應疾速,幾乎在劍刺來的那一刻,她就閃身躲開了。

李慕言收劍看著她們,道:“辛監長?別來無恙。”

辛婷儀微沈,回頭對柳凝雪說:“你先去救謝世子。”

“好。”柳凝雪忙應聲離去。

李慕言見狀,想攔住她,卻被辛婷儀打斷了動作,她冷聲道:“沒想到,堂堂君子之表,溫潤爾雅的李監長也會做出囚人妻這種事,當真是下作至極!”

李慕言攻勢變得狠厲,似要將她置於死地,他道:“辛監長,不覺得自己管得有點多了嗎?”

辛婷儀道:“多?替天行道之事,我從來不覺得多。”

兩人戰爭一觸即發,對對方俱不手下留情,每一劍若是被刺中都是致命的存在。

柳凝雪匆忙趕往地牢處,地牢是李慕言用來煉屍的地方,自然不會派太多守衛過來,也不許常人靠近,他在這裏設下道道陣法防著。

柳凝雪剛想破陣,措不及防從她身後射來一顆棋子釘在她面前的門上。

“這位姑娘,你要去做什麽?”

他嗓音沙啞至極,語氣冰冷,柳凝雪身形一怔,對了,怎麽忘了還有這個人,那個屢次破她陣法的人。

她回頭看去,果然看到一個覆面只露出一雙黑白發明眼睛的人,見他招式應該熟練棋術。

他穿著一身黑,與現在的白天格格不入,柳凝雪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

從氣質上柳凝雪就已經輸了,根本不用實戰勝負就已分。

柳凝雪“呵呵”訕笑兩聲,道:“大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然而大哥可能聾的,因為他根本沒聽柳凝雪的話,在她還沒說完的時候,就已長劍向前,刺向她的喉嚨。

他劍勢如風,取人性格只在眨眼之間,柳凝雪還沒反應過來,就聽“當”的一聲脆響,另一把長劍劍面橫在了她喉嚨前,擋住了他的劍尖。

柳凝雪嚇得腿一軟,身體貼緊了門框,穩住讓自己盡量不癱軟下去。

沈如珩抵住他的劍,空餘的手又打出一掌,那人堪堪避開。

沈如珩對江蕁道:“師妹,你去救謝世子。”

江蕁點頭,上前帶著柳凝雪離去。

地牢裏暗沈無光,剛受過水刑的謝玄淮被沈入水底又拉了上來,他的身體和臉色都因長時間泡水而陣陣發白。

“吱呀——”

牢門忽然被人打開了,他擡目看去,便見柳凝雪朝自己奔來抱住了他,他身上還帶著水漬,她卻絲毫沒有嫌棄。

柳凝雪現在滿心都是他,腦海裏的好感度提示她也無心去管了。

江蕁上前說:“世子妃,後退一些,我來破陣。”

“好。”柳凝雪忙起身讓開了。

江蕁破了李慕言一道法陣,柳凝雪正等著她把最後的一道法陣也破了,正激動人心地看著,忽然見江蕁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拿出了一串鑰匙。

柳凝雪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忘了動作,江蕁察覺她的異樣,道:“世子妃,怎麽了?”

柳凝雪道:“沒什麽。”

江蕁用鑰匙把鎖著謝玄淮的鐵鏈打開了,柳凝雪忙過去將他扶上岸。

謝玄淮喘了幾口氣,臉色煞白,但眼眸卻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時機到了。

——

辛婷儀沒料到李慕言的修為漲得這麽快,李慕言也微感意外,待他運靈力時,周身黑氣環繞,整個人幾乎被邪氣吞噬。

辛婷儀驚訝地看著他,道:“李慕言!你竟然修煉邪術!”

李慕言見狀,不慌不忙地道:“那又如何?你死了不就沒人知道了嗎?”

辛婷儀一怔,她瞳孔慢慢地放大,定格在了某一瞬。

“砰——”

辛婷儀整個人被甩出幾米開外,撞到墻上,她捂著腹部,吐出一口鮮血,長發白衣淩亂不堪。

李慕言手執著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猶如在看死人,而現在的她也與死人無異了。

“師姐!!!”江蕁嘶聲喊出,她奔過去將辛婷儀扶起來,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李慕言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最後看向謝玄淮,道:“你竟然出來了。”

謝玄淮冷笑道:“對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出來。”

“殺你。”

他眉眼一壓,殺意頓現,他兩指夾住一張符紙,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不斷地畫著符咒,他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接著,他將血色符紙往空中一拋,一個以符紙為中心的法陣迅速擴開來,而符紙則化成粉未在謝玄淮身後的半空中勾勒出一個龐大的身影。

以身為咒,召九天神官之將首,滅邪之神。

所及之處,邪崇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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