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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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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酒瓶

◎“我說這是給我先生買的。”◎

蘊寧沒有過多久就回了榮錦——本來不打算這麽早的,但是出了個意外。

她在某天收到了周澤給她發來的信息,說裴敘今天臨時有事,沒辦法去12星找她。

蘊寧簡單回覆過,又覺得奇怪。

其實裴敘這段時間很常來這裏找她,常常呆上幾個小時再離開,在12星和16星間往返實在是不算多方便,蘊寧提醒過他不用這麽麻煩,裴敘當時淡淡搖頭,顧左右而言他,楞是沒有答這句。

左右不了他的決定,打算找時間好好說一下這事時,裴敘卻沒在約定好的時間裏過來。

以往只要有一點空閑都要來一趟的人,這天沒來居然連個消息也沒有。

蘊寧狐疑,沒有猶豫,給周澤發了消息問怎麽回事。

周澤隔了一個小時才回覆:【上校生病了。】

果然事出有因,自己猜測被證實,蘊寧緩緩皺了眉,問周澤是怎麽回事。

這方面周澤一直沒瞞過蘊寧。

裴敘這段時間其實沒有算多忙——從前事多的時候,連著幾天睡不了一個覺,只能在來回路上歇歇,拿營養劑對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裴敘為了能常去12星,常常是把事情在短時間內處理好,再在擠出來的時間裏趕去12星,到那待不了幾個小時,往往又會因為其他的事再匆匆回來。

沒有蘊寧,上校對一日三餐也不會多挑,大部分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就會選擇方便的營養劑。

可偏偏趕上了陳銘禹的事。

陳銘禹再次發病住院,裴敘去醫院看了好幾趟 ,連周澤都發現陳銘禹又消瘦了不少,醒了後也是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不說話,狀況是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糟。

大概是這副模樣讓裴敘無法再忍受,這位聯邦的上校終於不顧及體面和陳銘禹的關系,動用了些手段,代陳銘禹辦理了軍部的收容手續。

陳家怎麽舍得,鬧了好些時候,裴敘只見了一面,之後一概不理,申請了手續就雷厲風行地派了人將陳銘禹與那倀鬼父母再各個方面劃清了界限。

手上工作不少,還要周旋這樣那樣的事,饒是鐵做的人也受不了這樣費心費神,昨天從12星回來後裴敘就病倒了,常年不會生什麽病的人發了一晚上高燒,今早也沒見退,在徐屹的強烈要求下,裴敘答應了先住院兩天。

蘊寧聽周澤說完,又問【他現在怎麽樣了?】

【在輸液,剛休息。】

蘊寧:【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周澤有點明知故問:【回哪裏】

蘊寧:【回去看病號。】

周澤給她那則消息貼上了一個喜極而泣的表情,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您直接來醫院嗎?】

【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接】

【要告訴上校嗎?還是給他一個驚喜?】

蘊寧:“……”

蘊寧:【別告訴了,他不是在休息嗎,又不是什麽大事】

周澤說好,又旁敲側擊地問她在首城留多久,還會不會回12星。

【不回了。】蘊寧最後這麽回了一句 。

翠翠在她一旁趴著,蘊寧看看面前才剛開始收拾的行李箱,回過神來自己剛剛發了一條什麽消息,腦袋往沙發上一搭。

不爭氣,蘊寧想。

但是裴敘都生病了,就算回去看看也…沒什麽的吧?

蘊寧吐出口氣,把翠翠撈到懷裏,小聲說:“反正你在這裏也呆不慣,就帶你回去吧。”

小貓喵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同意的意思。

首城氣溫回升,但還是比不上12星暖和,蘊寧到了首城,行李一早被周澤派人安置好,小貓也在落地後先送去做了個全面檢查,蘊寧則在周澤的暗示下直接去了首城軍部醫院。

這次沒有那麽繁瑣的程序,周澤就在門口等著她,隔了很遠就迎了上去。

蘊寧問他裴敘怎麽樣,周澤臉上是一貫的職業微笑,回答得卻有些含糊。

“您看了就知道了。”

其實看了也不知道。

推開病房門進去,蘊寧並沒有覺得裴敘有什麽病懨懨的樣子,是瘦了些,因為穿了病號服,就襯得更清瘦,面色有些白,但絕對談不上憔悴。

而裴敘看到了蘊寧,表情一怔,罕見地空白了一瞬。

不多時他就反應了過來,去看周澤時微微皺了眉。

蘊寧脫了外套,走過去,“是我讓周澤別說的。”

裴敘早在她進屋時就已經起身,此刻頗自然地示意蘊寧坐在床邊,聞言他又看了眼周澤,沒什麽表情,談不上是生氣 :“他辦事確實讓人放心。”

周澤:“……”

周秘書牽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笑,離開了房間。

裴敘看著他離開,心頭因為周澤和徐屹半天不願意讓他出院升起的疑慮終於找到了原因。

大概是因為生病——即使註意到異樣裴敘也沒有多想。

他這兩天確實踏踏實實地在休息。

徐屹給他輸液時已經無奈到臉臭了,“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您總得占上兩個吧,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操心那麽多事,你不生病誰生病。”

其實是實話,他這些天睡得不好,飯也總是對付,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生病其實是在浪費更多的時間,絕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蘊寧現在坐在他眼前,裴敘覺得不大真實,視線一錯不錯地看著蘊寧:“……周澤告訴你的?”

蘊寧打量完裴敘的臉色,確定這人現在沒什麽大礙,正百無聊賴地環顧病房時聽到了這一句,猜測到裴敘要說什麽,她沒好氣地點點頭:“沒事,告不告訴我也已經被道德綁架了。”又很直接地對裴敘說:“我不去12星了,東西已經送去榮錦了。”

“……”裴敘先是睜大了眼,能看出眼裏的意外,但隨後他神情又緩緩地變了,他觀察著蘊寧的神情,“周澤跟你說這件事,我不知情。”

其實裴敘就沒往這方面想,他不覺得自己的生病對蘊寧會有什麽影響——告不告訴她都不會有什麽影響,當然也就不會特意叮囑周澤不要告訴蘊寧,他想,大概這就是周澤大著膽子私下給蘊寧發了消息的原因。

這話蘊寧當然信,一來周澤有前科,二來裴敘絕不是拿生病博取同情的人。

——這人可能都不覺得生病是件稀奇的、脆弱的、大多數人都希望被關心的一件事。

但自己還是回來了,回來看他了。

蘊寧心裏嘆了口氣,再次對自己作出了“不爭氣”的評價,面上沒顯,問裴敘這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不歡迎她回去。

果然裴敘神情有了變化,他先是張張嘴,像是不知道蘊寧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一向說話簡潔幹脆的人此刻沈默的時間有些久,然後吐出一句低低的“沒有”。

“我很想你回來。”他頓了頓,又去看蘊寧,因為皺著眉,神情顯得很嚴肅認真:“但是你在那裏待得開心的話,也可以住下去的。”

蘊寧知道他生病後會選擇來看他,裴敘對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滿意,盡管想念,他卻並不想蘊寧因為自己生病的理由被留下。

繼續住下去,然後再讓這人在繁忙事務裏擠出時間兩頭跑,身體不要了還是工作不要了,蘊寧看著他,把這話說了一遍,又說:“那你少來12星也行。”

裴敘回答得出人意料地快:“好。”隨即又問:“怎麽對你來說算少?”

蘊寧:“……”

是生病還是因為裴敘唯獨在這方面缺根筋,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

蘊寧輕輕地嘆了口氣,擡眼去看裴敘,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你不明白嗎,裴敘。”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映出裴敘的身影,“我雖然會怕你,但我要是不想,誰也不能讓我留下的。”

裴敘一怔。

蘊寧這話說得確實直接,也讓裴敘想起什麽不大愉快的事情。

上校沈默了些時候才遲鈍地意識到蘊寧這是願意留在首城的意思,他嘴角一點點的揚起,在意識到什麽後又忽然趨於平直。

“雖然會怕我……”裴敘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沒有什麽表情地去看蘊寧:“你怕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場病,裴敘臉色透出幾分蒼白,現在這樣看著蘊寧,居然顯出幾分可憐的樣子。

“……”

蘊寧覺得自己這個認知是錯覺,但還是開口解釋:“……我是說以前。”

“為什麽怕我。”裴敘卻像是對這個答案不算滿意,執拗地看著蘊寧,“我並沒有對你做什麽。”

蘊寧再次有了裴敘在委屈的錯覺,她伸手,摸了摸裴敘的額頭:“沒退燒?”

“……算了。”裴敘看了她一會兒,最終垂下了眼,視線停在她指間的素圈上,不再繼續這個問題,

蘊寧看著他的表情,只好又說一遍:“真的是以前,現在我要是怕你,還回來幹什麽。”

回來是回來了,對之前的事情卻避而不談,之前跟裴敘說得要想想的結果也沒有了下文,蘊寧完全沒有要再提起這些的意思,裴敘察覺到這點,沒有將人逼得太緊,也沒有主動提起。

總之,裴敘在當天下午和蘊寧一起回了榮錦。

翠翠已經被送了回來,再次回這裏小貓顯然自在很多,窩在自己那片貓貓園區懶洋洋地曬太陽,蘊寧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裴敘在一旁陪著。

她頭發全紮了起來,露出光潔白皙的脖頸,專心致志的給自己那堆東西尋找去處。

她拿起一個盒子回身,對上了裴敘的視線。

他神情平淡,視線就停在自己身上,蘊寧動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將手裏的盒子舉給他看:“這個給你用,從12星買的香薰,別人推薦給我的,據說安眠靜心很有效。”

裴敘看了她幾秒,沒動,問:“那個寵物醫生推薦給你的?”

蘊寧:“……”

蘊寧點頭,有些奇怪地看他:“這不是重點吧 。”

她舉起的那只手上就帶著那枚素圈戒指,裴敘看了會,不欲多說,沈默地想伸手接過,蘊寧卻往後躲了躲。

已經有過誤會了,能說清楚的還是說清楚比較好,蘊寧看著裴敘,“他推薦時我說了,我說這是給我先生買的。”

大概高延真的有點那個心思,蘊寧自己也覺得說清楚對誰都好。

“……”

裴敘滯住。

蘊寧也不打算經他手了,怕他不會真的用,她直接起身上樓,打算給裴敘放在床頭櫃裏。

裴敘本人還在楞神,晚了片刻才察覺到蘊寧的意圖,裴敘當然不會攔她,只是幾息後他想起什麽,變了神情,邁著大步跟了上去,叫了一聲蘊寧的名字,難得從動作裏透出幾分急切,想要阻止她的行為。

但到底是晚了,蘊寧很早之前已經能自由進出他的臥室,她推開門,然後停在了原地。

實在沒有辦法不去註意到的——臥室一貫的整潔不再,床尾地上倒著幾個酒瓶,再近些的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堆著滿滿當當的煙蒂。

蘊寧楞住。

【作者有話說】

蘊寧走後的上校:苦酒入喉心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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