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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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朋友關系
22
十二月漸漸有雪了，程幼清還是第一次過這麽熱的冬天。室外已經是零下，屋內卻十分溫暖，他光著腳穿著一件T恤晃來晃去也不會覺得冷。
尚炎和他待在一起，就像夏天的時候一樣，大約兩三天就會有人送來食材和零食，但程幼清不做飯了，挨過操之後還要給尚炎做飯？他怎麽想得那麽美。
於是送來的食材全部囤積在冰箱，每天有人給他們送來三餐。
第一次暴雪過後，他就再也沒有出過門了。這是十幾年難遇的暴雪，停工停學，家裏還停了兩天水電，尚炎和程幼清沒防備，晚上蓋著夏天的薄被睡的，第二天被凍醒的時候兩個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尚炎缺乏生活的經驗，家裏根本沒有備冬季的被子，程幼清讓他回別墅拿被子，自己沒有出門。
其實他覺得這段時間就像夢一樣，雪沒日沒夜得下，窗外的天色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只覺得一直被泡在一池霧氣不散的溫泉裏，因為下半身已經進入麻木的狀態，沒有快感但也不會再覺得痛，只有細密的酸意熱脹著。
程幼清問的最多的就是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尚炎不喜歡這個問題，唯一一次回答也讓人費解，他說：“你不是知道嗎。”
程幼清又想到他的媽媽，他想母親說的話果然不假。
程幼清的母親是非常典型的村婦。她年輕的時候生得漂亮，據說當年是母親對他的父親一見傾心，誰知婚後意中人變成和婚前截然相反的模樣，回頭再想回家，家裏人卻沒有站在她這一邊。在他們的觀念裏，離家的女的就是別人家的了，再回來是給家族蒙羞。
她終究被蹉跎成了忍耐沈默的性子，因為自知反抗無用，當她生下畸形的程幼清之後，無辜的她終於被抓住了錯處和把柄，從此羞辱和謾罵與日俱增。
母親也是埋怨自己的畸形的，程幼清知道，如果自己是個正常的男孩子，再不濟，是個正常的女孩子也好，母親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
在程幼清加入合唱團離家之前，他的母親給了他一疊零碎的毛票，加起來也只有五十元，她說幼幼，絕不能讓男人知道你下面有道縫，男的都是野狗，聞著肉香了就算是碎骨頭都要吃進嘴裏嘗個味。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記住了沒。
他沒有謹記，交了第一個朋友就想著掏心掏肺了，從他們第一次抱著睡開始他就應該警惕的，可是他全都忘了。
後來程幼清也就不問為什麽了，他從他媽媽的話裏找到了答案。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是程幼清的生日，公司有企劃，計劃包一個小場地給他做見面會，程幼清聽說之後很快拒絕了。
破處之後無顏面對粉絲，他也想知道自己這是一種什麽心理。
當然尚炎已經替他拒絕了，並且惡毒地說：“別想著用這個掙錢還你那五十萬。”
程幼清當沒聽到，他已經畫了五個正字了，已經積攢一萬多了，按尚炎這頻率，他覺得應該也挺快就能還清的。
其實隊內氣氛很緊張，即使上次去了一趟尚炎家也沒什麽緩和，許易聯和隊長要退團單飛的意願非常明顯，問題出就出在人心不齊，徐哥也十分難辦。
跨年這天另外幾個人都在地方衛視上有節目表演，尚炎和程幼清當然也接到了邀請，但沒有接下來。他們下午就出門了，尚炎給他圍好圍巾，戴好口罩，這是程幼清這半個月來第一次出門。
路上堵得很，尚炎抱怨道：“生日還挑跨年，都是人。”
程幼清這才反應過來：“你給我過生日啊。”
“那不然呢？”尚炎握住他的手，“小跟班1231。”
尚炎預定的餐廳視線絕佳，巨大的窗外是五光十色的外灘夜景，黃浦江的風充滿寒氣，但這裏吹不到分毫，窗外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在等著跨年夜的煙火。
這是程幼清第一次過生日，如此鄭重其事的。
尚炎說：“只有這裏了，下次帶你去看維港的。”
聽不懂。程幼清看他一眼：“是哪裏？”
尚炎沈默了一會兒，想到程幼清帶他在小巷子裏吃的那碗獅子頭面，撇嘴：“算了。”
全程除了服務人員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出現，程幼清說：“這裏生意還挺差的。”
“…”尚炎徹底無語，“你想明天我們倆上頭條的話現在我可以牽著你出去溜一圈。”
“算了算了！”本來和尚炎上床就有夠讓他壓力劇增了，程幼清實在是愧對粉絲給他的各種各樣青春可愛的“昵稱”，雖然有些實在是肉麻過頭，那也是他們喜歡自己才會給他取這些亂七八糟的。要是被拍到他們倆牽手，那就真的死定了。
蛋糕是最後一個，上層的表層亮得像一層玻璃，很簡單的造型十分精致，服務員貼心地準備了燭火，詢問是否需要點燃。
程幼清想拒絕，尚炎替他先答了：“嗯，點上吧。”
他第一次過生日，人顯得呆呆的，尚炎催促他：“許願啊。”
程幼清閉上眼睛，本應該十指交握許願的，但他沒經驗，兩只手疊在一起做了個“抱拳”的手勢，腦子裏也很亂，等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根本什麽都沒許。
“呼。”尚炎撐著腦袋做出一個吹氣的動作，“吹掉。”
程幼清一板一眼地照做。
尚炎送了他一臺相機，包裝未拆除也沒經過什麽精心的包裝，就像一塊敦實的石頭，程幼清說不行，他不能收，太貴了。
尚炎頓時臉色就不好了。
上次他們出去拍節目，他看見程幼清閑下來就跟在攝影組屁股後面，想跟人家借相機又不敢，看起來很可憐。
“下次我生日你送回來就行了。”尚炎推到他面前，“程幼清，你沒收過朋友的禮物？”
朋友？
程幼清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們之間都這樣了…竟然還能做朋友嗎。
可以的吧。程幼清想，尚炎雖然很壞，但是也對他很好，或許接受他做自己的朋友也就需要接受他的另一面。
尚炎嗤笑一聲：“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
程幼清糾結了：“嗯，是的吧…”
“那就收下，以後不要跟在攝影組後面了。”
回家的路上非常堵，程幼清其實想看煙花，但尚炎似乎沒有這個意思，他就沒有說。但正好堵車，他們在車內看到煙花升空，程幼清抱著相機按下了第一張照片。
-
跨年後不久，隊內召開了一次面談。剛剛加入不久的程幼清沒有什麽發言權，但他坐在一側越聽心越涼，照大家表現出來的這個意思，他們在新年上來就要解散了。
似乎所有在場的人裏，只有經紀人徐哥和自己舍不得解散，其他人都盼著這一天。程幼清如喪考妣，這下他是真的還不清了。
結束之後 徐哥特地把他叫到一邊，他對沒背景的程幼清總歸上心些，看著他落寞的小臉蛋，拍拍他的肩膀：“也別太難過了，其實不如當時喬躍走了就解散…大家都知道解散就是時間問題。”
徐哥問他：“合約還剩大半年，當初公司就是考慮到這個所以就跟你簽了一年，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許易聯沈萊遠都在跑自己的通告，另外小隊他們在往演員轉，你最近狀態不好，沒怎麽跑通告，但是現在也得給自己考慮考慮，以後怎麽辦？是繼續在圈裏混呢，還是退了，其實都隨你的，幼幼，你才十七呢，去接著讀書也可以。”
太突然了，程幼清全沒想法，他問：“尚炎呢？他怎麽辦。”
徐哥聳肩：“不知道，我看他應該要退了，至於去做什麽就不知道了，混世魔王，你管他幹嘛。”
“哦…”
“你又跟少爺住一起了？其實我一直想說了，尚炎怎麽管你管得這麽緊，很多通告我聽說都是他替你拒絕的？看女朋友也沒有這麽緊的，幼幼，你跟尚炎不一樣，尚炎怎麽混都有家人兜底，哥這話不好聽但是是真心的。”他揉揉程幼清的頭發，“自己想吧，過段時間有通告要不要跑你自己考慮。”
程幼清想著就算組合解散了估計尚炎也不會放過自己，他甚至都有點習慣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尚炎說他們是朋友。
雖然是可以上床的那種，但尚炎說他們是朋友，這種欲蓋彌彰的遮掩卻很好地安慰了程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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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漸漸有雪了，程幼清還是第一次過這麽熱的冬天。室外已經是零下，屋內卻十分溫暖，他光著腳穿著一件T恤晃來晃去也不會覺得冷。
尚炎和他待在一起，就像夏天的時候一樣，大約兩三天就會有人送來食材和零食，但程幼清不做飯了，挨過操之後還要給尚炎做飯？他怎麽想得那麽美。
於是送來的食材全部囤積在冰箱，每天有人給他們送來三餐。
第一次暴雪過後，他就再也沒有出過門了。這是十幾年難遇的暴雪，停工停學，家裏還停了兩天水電，尚炎和程幼清沒防備，晚上蓋著夏天的薄被睡的，第二天被凍醒的時候兩個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尚炎缺乏生活的經驗，家裏根本沒有備冬季的被子，程幼清讓他回別墅拿被子，自己沒有出門。
其實他覺得這段時間就像夢一樣，雪沒日沒夜得下，窗外的天色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只覺得一直被泡在一池霧氣不散的溫泉裏，因為下半身已經進入麻木的狀態，沒有快感但也不會再覺得痛，只有細密的酸意熱脹著。
程幼清問的最多的就是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尚炎不喜歡這個問題，唯一一次回答也讓人費解，他說：“你不是知道嗎。”
程幼清又想到他的媽媽，他想母親說的話果然不假。
程幼清的母親是非常典型的村婦。她年輕的時候生得漂亮，據說當年是母親對他的父親一見傾心，誰知婚後意中人變成和婚前截然相反的模樣，回頭再想回家，家裏人卻沒有站在她這一邊。在他們的觀念裏，離家的女的就是別人家的了，再回來是給家族蒙羞。
她終究被蹉跎成了忍耐沈默的性子，因為自知反抗無用，當她生下畸形的程幼清之後，無辜的她終於被抓住了錯處和把柄，從此羞辱和謾罵與日俱增。
母親也是埋怨自己的畸形的，程幼清知道，如果自己是個正常的男孩子，再不濟，是個正常的女孩子也好，母親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
在程幼清加入合唱團離家之前，他的母親給了他一疊零碎的毛票，加起來也只有五十元，她說幼幼，絕不能讓男人知道你下面有道縫，男的都是野狗，聞著肉香了就算是碎骨頭都要吃進嘴裏嘗個味。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記住了沒。
他沒有謹記，交了第一個朋友就想著掏心掏肺了，從他們第一次抱著睡開始他就應該警惕的，可是他全都忘了。
後來程幼清也就不問為什麽了，他從他媽媽的話裏找到了答案。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是程幼清的生日，公司有企劃，計劃包一個小場地給他做見面會，程幼清聽說之後很快拒絕了。
破處之後無顏面對粉絲，他也想知道自己這是一種什麽心理。
當然尚炎已經替他拒絕了，並且惡毒地說：“別想著用這個掙錢還你那五十萬。”
程幼清當沒聽到，他已經畫了五個正字了，已經積攢一萬多了，按尚炎這頻率，他覺得應該也挺快就能還清的。
其實隊內氣氛很緊張，即使上次去了一趟尚炎家也沒什麽緩和，許易聯和隊長要退團單飛的意願非常明顯，問題出就出在人心不齊，徐哥也十分難辦。
跨年這天另外幾個人都在地方衛視上有節目表演，尚炎和程幼清當然也接到了邀請，但沒有接下來。他們下午就出門了，尚炎給他圍好圍巾，戴好口罩，這是程幼清這半個月來第一次出門。
路上堵得很，尚炎抱怨道：“生日還挑跨年，都是人。”
程幼清這才反應過來：“你給我過生日啊。”
“那不然呢？”尚炎握住他的手，“小跟班1231。”
尚炎預定的餐廳視線絕佳，巨大的窗外是五光十色的外灘夜景，黃浦江的風充滿寒氣，但這裏吹不到分毫，窗外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在等著跨年夜的煙火。
這是程幼清第一次過生日，如此鄭重其事的。
尚炎說：“只有這裏了，下次帶你去看維港的。”
聽不懂。程幼清看他一眼：“是哪裏？”
尚炎沈默了一會兒，想到程幼清帶他在小巷子裏吃的那碗獅子頭面，撇嘴：“算了。”
全程除了服務人員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出現，程幼清說：“這裏生意還挺差的。”
“…”尚炎徹底無語，“你想明天我們倆上頭條的話現在我可以牽著你出去溜一圈。”
“算了算了！”本來和尚炎上床就有夠讓他壓力劇增了，程幼清實在是愧對粉絲給他的各種各樣青春可愛的“昵稱”，雖然有些實在是肉麻過頭，那也是他們喜歡自己才會給他取這些亂七八糟的。要是被拍到他們倆牽手，那就真的死定了。
蛋糕是最後一個，上層的表層亮得像一層玻璃，很簡單的造型十分精致，服務員貼心地準備了燭火，詢問是否需要點燃。
程幼清想拒絕，尚炎替他先答了：“嗯，點上吧。”
他第一次過生日，人顯得呆呆的，尚炎催促他：“許願啊。”
程幼清閉上眼睛，本應該十指交握許願的，但他沒經驗，兩只手疊在一起做了個“抱拳”的手勢，腦子裏也很亂，等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根本什麽都沒許。
“呼。”尚炎撐著腦袋做出一個吹氣的動作，“吹掉。”
程幼清一板一眼地照做。
尚炎送了他一臺相機，包裝未拆除也沒經過什麽精心的包裝，就像一塊敦實的石頭，程幼清說不行，他不能收，太貴了。
尚炎頓時臉色就不好了。
上次他們出去拍節目，他看見程幼清閑下來就跟在攝影組屁股後面，想跟人家借相機又不敢，看起來很可憐。
“下次我生日你送回來就行了。”尚炎推到他面前，“程幼清，你沒收過朋友的禮物？”
朋友？
程幼清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們之間都這樣了…竟然還能做朋友嗎。
可以的吧。程幼清想，尚炎雖然很壞，但是也對他很好，或許接受他做自己的朋友也就需要接受他的另一面。
尚炎嗤笑一聲：“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
程幼清糾結了：“嗯，是的吧…”
“那就收下，以後不要跟在攝影組後面了。”
回家的路上非常堵，程幼清其實想看煙花，但尚炎似乎沒有這個意思，他就沒有說。但正好堵車，他們在車內看到煙花升空，程幼清抱著相機按下了第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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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後不久，隊內召開了一次面談。剛剛加入不久的程幼清沒有什麽發言權，但他坐在一側越聽心越涼，照大家表現出來的這個意思，他們在新年上來就要解散了。
似乎所有在場的人裏，只有經紀人徐哥和自己舍不得解散，其他人都盼著這一天。程幼清如喪考妣，這下他是真的還不清了。
結束之後 徐哥特地把他叫到一邊，他對沒背景的程幼清總歸上心些，看著他落寞的小臉蛋，拍拍他的肩膀：“也別太難過了，其實不如當時喬躍走了就解散…大家都知道解散就是時間問題。”
徐哥問他：“合約還剩大半年，當初公司就是考慮到這個所以就跟你簽了一年，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許易聯沈萊遠都在跑自己的通告，另外小隊他們在往演員轉，你最近狀態不好，沒怎麽跑通告，但是現在也得給自己考慮考慮，以後怎麽辦？是繼續在圈裏混呢，還是退了，其實都隨你的，幼幼，你才十七呢，去接著讀書也可以。”
太突然了，程幼清全沒想法，他問：“尚炎呢？他怎麽辦。”
徐哥聳肩：“不知道，我看他應該要退了，至於去做什麽就不知道了，混世魔王，你管他幹嘛。”
“哦…”
“你又跟少爺住一起了？其實我一直想說了，尚炎怎麽管你管得這麽緊，很多通告我聽說都是他替你拒絕的？看女朋友也沒有這麽緊的，幼幼，你跟尚炎不一樣，尚炎怎麽混都有家人兜底，哥這話不好聽但是是真心的。”他揉揉程幼清的頭發，“自己想吧，過段時間有通告要不要跑你自己考慮。”
程幼清想著就算組合解散了估計尚炎也不會放過自己，他甚至都有點習慣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尚炎說他們是朋友。
雖然是可以上床的那種，但尚炎說他們是朋友，這種欲蓋彌彰的遮掩卻很好地安慰了程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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