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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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還在生氣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比許易聯談戀愛來得要嚴重得多。因為他們的人氣最近正在穩步上升，而程幼清的事情無疑讓這種趨勢戛然而止。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第一想法是卷鋪蓋走人，但經紀人很快地為他交涉了。當然，他沒有和父親正面地溝通，他的父親十分狡猾，不知道聽信了雜志社的什麽話，一開始竟然口風頗緊，顛來倒去就說他不孝，絕口不提錢的事情。
過了幾天程幼清才聽到徐哥傳回來的消息——
他爸爸說要五十萬。
程幼清現在口袋裏滿打滿算只有五萬塊，他爹獅子大開口，他到哪兒去弄那麽多錢呢？
所有的活動都被臨時叫停，許易聯對他冷嘲熱諷，說他在節目上裝成大孝子，到頭來竟然連家人都不聯系，現在拖累了大家，害他又錯過了大火的機會。
程幼清被他說得擡不起頭，但同樣的他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就算是算上這個月的薪資和分成，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
且不說他讓大家損失了那麽多通告所帶來的違約金，公司沒有讓他賠錢已經是仁至義盡。
程幼清找到徐哥，他說想退出了。
徐哥也很為難，說實在的P4已經換過一次主唱，好不容易程幼清慢慢被大家認可了，現在又要換，那只怕是整個組合都要散。
能活到現在多少也要歸功於尚炎這位太子爺，他想玩下去，那麽所有人都得陪著，程幼清退不退團其實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五十萬。程幼清聽到這三個字感覺天都塌了，但如果尚炎肯幫，是可以解決的。
而且本來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對方一開始出價那麽高，就是為了多點保底錢，徐哥覺得這是二十萬就能解決的事情，以P4最近的趨勢，公司不是給不起。
但憑什麽要給呢？高層召見了程幼清，問他家裏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老老實實把以前的經歷全部說出來了，聽說惹得幾位女性紅了眼，所有人一致認定，這就是訛人，堅決不能給。
然後程幼清就接到了他爸的電話，他爸說他媽骨癌晚期，沒幾天了，要還想能見一面就趕緊湊錢，否則連最後一面都不給他見。
程幼清真正意識到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騙局，他的父親為了拿到錢，不惜以母親為籌碼和他討價還價。
他再也沒有辦法了，空白的腦袋裏隨著父親的話描繪出母親佝僂病態的身軀，似乎血緣上的聯絡讓他摒棄時空的距離，憑空可以望見她奄奄一息、生命逝去。
程幼清沒有那麽多錢，他只是對徐哥說了要退出，然後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在那個破舊的書包裏，搭上了回家的火車。
徐哥說沒有這樣簡單，並不是他一走了之，就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的，程幼清說知道，等他處理完會回來的。
搖搖晃晃的，他搭上了綠皮火車。
-
尚炎從沒有來過這樣偏遠落後的地方。
他在離這兒最近的機場落地，然後輾轉坐了10個小時的車才來到程幼清所在的鎮上。
即使定了當地最好的旅館也無法掩蓋貧窮帶來的落後，徐哥一路上都在哄著這位大少爺，生怕他一個不樂意要回家。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尚炎主動請纓說要和他一起去找程幼清，簡直是沒苦硬吃。
程幼清斷聯了，沒有人能聯系上他，已經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公司綜合評估之後認為有找回他的必要，當然，其中尚家人出了多少推波助瀾的力無人得知。總之徐哥的當即任務是把程幼清帶回來。
徐哥輾轉了幾天才打聽到程幼清的下落，找到他的時候，他窩在環境奇差無比的出租屋裏，全身上下只剩一個破爛的書包和一身衣服。
“幼幼，怎麽搞成這樣？”徐哥驚訝道。
程幼清很快和他身後的尚炎對上眼睛，他握著門把手的力氣驟然緊了，直挺挺矗在那裏，看起來像是犯了倔脾氣。尚炎見狀一把推開門，門框撞到了程幼清的肩膀，他退後幾步，尚炎順勢而入。
家徒四壁，尚炎想到了這個詞。
狹小的出租屋裏沒有什麽光源，窄窄的鋪著一張單人床，好在程幼清收拾的比較幹凈，房間裏有很淡的他用的香皂的味道，尚炎二話沒說就坐在了他床上。
一側徐哥對他噓寒問暖，雖然他也覺得程幼清是個惹禍精，但見他年紀小小過得這麽慘不免心生憐憫：“你媽媽呢？幼幼？”
程幼清搖搖頭，什麽都沒說，眼淚水先掉下來了。
他趕回到縣城，已經是夜裏，母親根本沒有被送醫，爸爸和哥哥就把她關在房裏讓她等死，程幼清見她最後一面的時候她被痛苦折磨得甚至無法認出面前的程幼清。
第二天早上她就離開了，他爸讓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為了不落人話柄，他用一部分錢為妻子辦了一場體面的葬禮，然後勒索程幼清剩下的四十五萬，如果程幼清不給，他就去把他不男不女的事情賣給雜志社。
程幼清說自己沒有那麽多錢，他已經不做明星了，他爸問他是不是傻，明星那麽賺錢為什麽不做了？說到後來他也不管程幼清是否繼續做明星，總之讓程幼清盡快湊錢，盡數給他。
他向徐哥講這些事情並隱去了自己身體的秘密，徐哥憤憤不平：“憑什麽給，老不死的，哪有做老子的這樣對兒子的？”
“風向已經全部變了，”徐哥安慰他，“幼幼，你放心，你爸敲詐你的錄音，我們全部都放到電視臺了，包括對面記者雜志社就是闖入你房間的私生，都有報道了。”
輿論已經全部反轉，公司為此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徐哥說這錢不用再給，程幼清聞言搖搖頭：“我不做了。”
“為什麽啊？不追究你的呀，幼幼，跟我們回去啊。”
一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尚炎終於開口了：“呵，待在這種狗窩心裏更舒坦，是吧？”
程幼清忽略了他的挖苦嘲諷，他只是對徐哥重覆了一遍：“不去了吧，太拖累大家了。”
“沒人這麽說你。”
才怪，程幼清想。
程幼清本想燒幾個菜，招呼一下遠道而來的兩位客人，但他兜比臉幹凈，全身上下只剩50塊錢，還指望著活下半輩子呢，最後他花了10塊錢給兩個人，一人買了一碗雜醬面，自己沒舍得吃，讓他們回去。
他看著尚炎的背影，老長一條，現在天氣很冷了，尚炎穿一件黑色的衛衣，寬松的版型在他身上幹凈利落，他肩膀很寬腰很窄，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程幼清就這麽望著他走，慢慢慢慢地變小然後消失，他想著這或許就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他和尚炎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程幼清打算休息一段時間，再開始打工，一下子從明星回歸原來的身份，他竟然沒有什麽巨大的落差感。或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本來就不適合做什麽明星，他唱歌好聽，也不過是獨特的嗓音添了色彩，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的心臟去承受巨額的財富，程幼清太小了，壓不住。
晚上下了小雨，雨滴落在鐵棚上，聲音很大。隔壁又傳來女人呻吟的聲音，這一片魚龍混雜，住著各種各樣的社會閑散人士，程幼清早已經習慣了。
他躺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開始懷念別墅裏還有尚炎家裏柔軟的床墊，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竟然是尚炎赤裸的胸膛，那也做過他的床墊。
緊接著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程幼清乍醒，以為是他爸半夜又找他麻煩，然後就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冷調聲音。
“開門程幼清。”
程幼清跳下床，打開門。尚炎換了一套灰色的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雨水已經打濕了他大半身體，尚炎一個哆嗦，進屋就抱怨沒有暖氣不夠暖和。
“你…”
“我逛街正好逛到這裏。”尚炎很快說。
程幼清看了一眼鐘，夜裏十一點，鬼都不在街上晃的時間。
“你還在跟我生氣？”尚炎看著他說，一邊脫下自己的衛衣，“你想怎麽樣？怎麽樣你才肯跟我回去？”
尚炎這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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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比許易聯談戀愛來得要嚴重得多。因為他們的人氣最近正在穩步上升，而程幼清的事情無疑讓這種趨勢戛然而止。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第一想法是卷鋪蓋走人，但經紀人很快地為他交涉了。當然，他沒有和父親正面地溝通，他的父親十分狡猾，不知道聽信了雜志社的什麽話，一開始竟然口風頗緊，顛來倒去就說他不孝，絕口不提錢的事情。
過了幾天程幼清才聽到徐哥傳回來的消息——
他爸爸說要五十萬。
程幼清現在口袋裏滿打滿算只有五萬塊，他爹獅子大開口，他到哪兒去弄那麽多錢呢？
所有的活動都被臨時叫停，許易聯對他冷嘲熱諷，說他在節目上裝成大孝子，到頭來竟然連家人都不聯系，現在拖累了大家，害他又錯過了大火的機會。
程幼清被他說得擡不起頭，但同樣的他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就算是算上這個月的薪資和分成，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
且不說他讓大家損失了那麽多通告所帶來的違約金，公司沒有讓他賠錢已經是仁至義盡。
程幼清找到徐哥，他說想退出了。
徐哥也很為難，說實在的P4已經換過一次主唱，好不容易程幼清慢慢被大家認可了，現在又要換，那只怕是整個組合都要散。
能活到現在多少也要歸功於尚炎這位太子爺，他想玩下去，那麽所有人都得陪著，程幼清退不退團其實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五十萬。程幼清聽到這三個字感覺天都塌了，但如果尚炎肯幫，是可以解決的。
而且本來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對方一開始出價那麽高，就是為了多點保底錢，徐哥覺得這是二十萬就能解決的事情，以P4最近的趨勢，公司不是給不起。
但憑什麽要給呢？高層召見了程幼清，問他家裏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老老實實把以前的經歷全部說出來了，聽說惹得幾位女性紅了眼，所有人一致認定，這就是訛人，堅決不能給。
然後程幼清就接到了他爸的電話，他爸說他媽骨癌晚期，沒幾天了，要還想能見一面就趕緊湊錢，否則連最後一面都不給他見。
程幼清真正意識到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騙局，他的父親為了拿到錢，不惜以母親為籌碼和他討價還價。
他再也沒有辦法了，空白的腦袋裏隨著父親的話描繪出母親佝僂病態的身軀，似乎血緣上的聯絡讓他摒棄時空的距離，憑空可以望見她奄奄一息、生命逝去。
程幼清沒有那麽多錢，他只是對徐哥說了要退出，然後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在那個破舊的書包裏，搭上了回家的火車。
徐哥說沒有這樣簡單，並不是他一走了之，就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的，程幼清說知道，等他處理完會回來的。
搖搖晃晃的，他搭上了綠皮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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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炎從沒有來過這樣偏遠落後的地方。
他在離這兒最近的機場落地，然後輾轉坐了10個小時的車才來到程幼清所在的鎮上。
即使定了當地最好的旅館也無法掩蓋貧窮帶來的落後，徐哥一路上都在哄著這位大少爺，生怕他一個不樂意要回家。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尚炎主動請纓說要和他一起去找程幼清，簡直是沒苦硬吃。
程幼清斷聯了，沒有人能聯系上他，已經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公司綜合評估之後認為有找回他的必要，當然，其中尚家人出了多少推波助瀾的力無人得知。總之徐哥的當即任務是把程幼清帶回來。
徐哥輾轉了幾天才打聽到程幼清的下落，找到他的時候，他窩在環境奇差無比的出租屋裏，全身上下只剩一個破爛的書包和一身衣服。
“幼幼，怎麽搞成這樣？”徐哥驚訝道。
程幼清很快和他身後的尚炎對上眼睛，他握著門把手的力氣驟然緊了，直挺挺矗在那裏，看起來像是犯了倔脾氣。尚炎見狀一把推開門，門框撞到了程幼清的肩膀，他退後幾步，尚炎順勢而入。
家徒四壁，尚炎想到了這個詞。
狹小的出租屋裏沒有什麽光源，窄窄的鋪著一張單人床，好在程幼清收拾的比較幹凈，房間裏有很淡的他用的香皂的味道，尚炎二話沒說就坐在了他床上。
一側徐哥對他噓寒問暖，雖然他也覺得程幼清是個惹禍精，但見他年紀小小過得這麽慘不免心生憐憫：“你媽媽呢？幼幼？”
程幼清搖搖頭，什麽都沒說，眼淚水先掉下來了。
他趕回到縣城，已經是夜裏，母親根本沒有被送醫，爸爸和哥哥就把她關在房裏讓她等死，程幼清見她最後一面的時候她被痛苦折磨得甚至無法認出面前的程幼清。
第二天早上她就離開了，他爸讓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為了不落人話柄，他用一部分錢為妻子辦了一場體面的葬禮，然後勒索程幼清剩下的四十五萬，如果程幼清不給，他就去把他不男不女的事情賣給雜志社。
程幼清說自己沒有那麽多錢，他已經不做明星了，他爸問他是不是傻，明星那麽賺錢為什麽不做了？說到後來他也不管程幼清是否繼續做明星，總之讓程幼清盡快湊錢，盡數給他。
他向徐哥講這些事情並隱去了自己身體的秘密，徐哥憤憤不平：“憑什麽給，老不死的，哪有做老子的這樣對兒子的？”
“風向已經全部變了，”徐哥安慰他，“幼幼，你放心，你爸敲詐你的錄音，我們全部都放到電視臺了，包括對面記者雜志社就是闖入你房間的私生，都有報道了。”
輿論已經全部反轉，公司為此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徐哥說這錢不用再給，程幼清聞言搖搖頭：“我不做了。”
“為什麽啊？不追究你的呀，幼幼，跟我們回去啊。”
一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尚炎終於開口了：“呵，待在這種狗窩心裏更舒坦，是吧？”
程幼清忽略了他的挖苦嘲諷，他只是對徐哥重覆了一遍：“不去了吧，太拖累大家了。”
“沒人這麽說你。”
才怪，程幼清想。
程幼清本想燒幾個菜，招呼一下遠道而來的兩位客人，但他兜比臉幹凈，全身上下只剩50塊錢，還指望著活下半輩子呢，最後他花了10塊錢給兩個人，一人買了一碗雜醬面，自己沒舍得吃，讓他們回去。
他看著尚炎的背影，老長一條，現在天氣很冷了，尚炎穿一件黑色的衛衣，寬松的版型在他身上幹凈利落，他肩膀很寬腰很窄，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程幼清就這麽望著他走，慢慢慢慢地變小然後消失，他想著這或許就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他和尚炎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程幼清打算休息一段時間，再開始打工，一下子從明星回歸原來的身份，他竟然沒有什麽巨大的落差感。或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本來就不適合做什麽明星，他唱歌好聽，也不過是獨特的嗓音添了色彩，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的心臟去承受巨額的財富，程幼清太小了，壓不住。
晚上下了小雨，雨滴落在鐵棚上，聲音很大。隔壁又傳來女人呻吟的聲音，這一片魚龍混雜，住著各種各樣的社會閑散人士，程幼清早已經習慣了。
他躺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開始懷念別墅裏還有尚炎家裏柔軟的床墊，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竟然是尚炎赤裸的胸膛，那也做過他的床墊。
緊接著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程幼清乍醒，以為是他爸半夜又找他麻煩，然後就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冷調聲音。
“開門程幼清。”
程幼清跳下床，打開門。尚炎換了一套灰色的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雨水已經打濕了他大半身體，尚炎一個哆嗦，進屋就抱怨沒有暖氣不夠暖和。
“你…”
“我逛街正好逛到這裏。”尚炎很快說。
程幼清看了一眼鐘，夜裏十一點，鬼都不在街上晃的時間。
“你還在跟我生氣？”尚炎看著他說，一邊脫下自己的衛衣，“你想怎麽樣？怎麽樣你才肯跟我回去？”
尚炎這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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