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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出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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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出道之前

02

許易聯帶他去了他的房間,在二樓的最左邊,還帶一個衛生間,是主臥。

他還沒見過這麽漂亮高級的房間,雖然放了兩張床顯得有些逼仄,但收拾得很幹凈,墻上掛了兩把吉他,看起來就很貴。

他抱著自己的書包坐到床上,一坐上去就感覺屁股凹陷了一塊,像坐在一團棉花糖上。

見他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許易聯帶了些玩味,他抱臂說:“這兒本來是喬躍的床,現在他退出了就便宜你了,二樓位置最好的房間。”

大餅真是一個一個接著往臉上砸啊,程幼清對他露出一個笑:“謝謝啊許哥。”

“謝我幹嘛,”許易聯聳肩,“反正這段時間大家都還在休息,另外三個都沒在呢。你先熟悉熟悉好了,別的都沒什麽,就是尚炎有點潔癖,你愛幹凈的吧?”

程幼清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提起這個討人厭的名字了,他一臉不解:“啊?我挺愛幹凈的。”就是太愛幹凈了所以在家裏用水用多了還要遭他大哥白眼。

“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許易聯賣關子,然後說,“尚炎是你舍友,你勤快點打掃打掃,他有潔癖。”

程幼清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他僵硬地扭頭看一旁的單人床,直覺告訴他尚炎是個很難相處的人,他有點受挫地點頭:“哦…”

許易聯逗夠了,說:“沒事,他平時不住這兒,不過你還是要保持幹凈。”

他好奇程幼清怎麽會被選中替補退隊的喬躍的位置,聽經紀人說過幾嘴,知道他年紀小,家庭條件一般,唱歌還不錯,嗓音像女孩子,今天一見,長得也有點像小女孩。

他才十六歲,烏黑的頭發剪了很乖的劉海,眼睛大鼻子翹,看起來無辜可愛。

“聽說是尚炎他哥推薦你的?”

程幼清點頭:“嗯,尚羽哥人很好。”

程幼清看到許易聯扯出一個帶點嘲諷的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許易聯總是莫名其妙對他笑,他感覺到很少的善意、更多的是看不透,程幼清覺得他跟尚炎關系不錯,估計也沒有看上去這麽好相處。

程幼清對男生是有很大的敵意的,他在合唱社的時候因為嗓音的特殊遭受了很多無端的敵意,十幾歲的男孩子是最討厭的群體,經紀人說他們團裏最大的人也就二十歲,程幼清沒有樂觀地覺得他們隨著年齡的增長就可以收斂惡劣。

於是程幼清也不說什麽了,許易聯走後不久他就喜滋滋地躺在床上睡了個大覺,昨天沒睡好,一想到要搬到別的地方他就緊張。家裏沒有電話,他爸都是走到鎮上或者用村裏的電話給他打的,程幼清想報個平安都沒機會。

他真的就是一個人了。

程幼清迷迷糊糊地睡去,他對做明星的概念很模糊,電視臺上在放的選秀節目讓他打工的日料店裏的同事念叨個不停,他們五點鐘就要拿著手機給節目組發短信,說是投票。

程幼清覺得他們唱得也不好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受追捧。

來這兒之前他特地去網吧戴上耳機聽了Parrot 4的歌,亂七八糟的也不好聽,喬躍的聲音還蠻有特色的,但是歌很難聽,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還能賺那麽多錢。

他嘆了口氣,隨便吧,反正都是為了賺錢。

那為什麽不找個輕松又錢多的工作呢?而且他喜歡唱歌。

程幼清夢裏夢見了自己變成了大明星、歌唱家,在維也納音樂廳辦演唱會,尚炎和許易聯都被他的唱功折服了。

他睡到六點,橙紅色的夕陽打在他臉上,程幼清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睡得這麽舒服過,枕頭很軟、床墊也很軟,被子也很貼身,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沒有家裏房間的稻谷味,也沒有出租屋的黴味。

那股香味忽地越來越濃,程幼清揉了揉眼睛,突然一股壓迫感從背後壓來,他回頭對上尚炎沒溫度的眼睛,嚇了一大跳:“哎呀..”

尚炎推了他一把,沒用多大的力氣,但是程幼清沒緩過神、還處於驚嚇之中,這一推竟然把他推到地上了,他抱著被子擡眼看尚炎,心想果然如此,尚炎竟然上來就動手了,他比那些背後罵他人妖娘娘腔的人還要壞。

“你幹嘛啊?”他沒氣勢地反抗。

見他這麽可憐,尚炎也沒那麽理直氣壯了,不自在伸手拉他,說:“你睡我床幹什麽?”

程幼清聞言大窘,他慌忙地把抱得緊緊的被子還給尚炎,想到許易聯說尚炎有潔癖,他覺得大事不妙,什麽都沒做就已經把人得罪完了,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呀,許哥也沒有跟我說。”

他看起來很小,說是十六歲都有勉強,長得很乖,說話細聲細氣,尚炎那點無名火也慢慢下去了。

“你不會問一句嗎?”

程幼清伸手握住尚炎的手,他又覺得尚炎還是挺好了,自己睡了他的床他還拉自己,好像也沒那麽壞。

“許哥說你不住這兒,我以為隨便睡沒關系。”程幼清慢慢挪到另一張床上,主動和他說話,“尚羽哥跟我說過你,你是他弟弟嗎?”

提起尚羽,尚炎面色不善,程幼清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惹到他了,他撇撇嘴,自討沒趣。

晚上經紀人帶他出去吃了火鍋,許易聯也在,程幼清張望著找尚炎的身影,許易聯說他回家了。

他又想到許易聯的隱瞞,忍不住問他:“許哥,你怎麽不跟我說那張是尚炎的床。”

許易聯又笑了,又是那種程幼清看不透的笑,他用一種很奇怪很暧昧的聲音說:“他們倆睡來睡去,我怎麽知道哪張是他的床啊。”

“啊?”程幼清沒聽懂。

經紀人一個眼神掃過去,打斷了許易聯。

之後有半個月的時間,經紀人都在很早的時候就接他去惡補聲樂,他雖然先天條件嗓音不錯,但是沒有過系統的培訓,聲樂老師教他發聲,程幼清發現按照他教的方法唱歌果然會讓聲音更洪亮,而且也沒有那麽累,他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每天乖乖報道然後認真學習。

這些竟然都不要錢,程幼清想著,於是他學得更賣力了。

別墅內只住著許易聯和他兩個人,但是許易聯總是傍晚之後就打扮好自己,帶上墨鏡口罩出門,程幼清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麽,許易聯總是對他說不許告訴經紀人,所以程幼清覺得他去做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尚炎有的時候下午會回來,三樓一整層都放滿了樂器,他有的時候在樓下聽到樓上傳來彈電吉他的聲音,簡直吵得想罵人,他終於知道他們之前出的歌為什麽這麽吵了。

但是有的時候尚炎彈鋼琴的話還是挺好聽的,程幼清站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中間偷聽過幾次,等聲音一停他就做賊一樣悄默聲回到房間裏,尚炎過了一會兒走進來,看到他假模假樣在對著樂譜練習。

每次他練習的時候尚炎都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程幼清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他了,明明他自己在樓上那麽吵他都沒說什麽。

程幼清覺得尚炎應該也是覺得他的聲音有點娘,可是這又不是他能決定的東西。

他發現尚炎雖然有點不好相處,但是也不會找他麻煩,他就住在別墅區後面的平層裏,許易聯說尚炎住不慣宿舍,他媽媽就給他在小區裏買了套房子讓他單獨住。

程幼清咋舌,許易聯見他這模樣,又說:“這就震驚了?這都不算什麽,我們這組合都是尚炎他媽媽組了給他玩的,要不怎麽叫‘少爺’呢。”

這下程幼清是真的震驚了,他在合唱團裏接觸的同學很多都家境優越,唱歌對他們來說是消遣,從來不會和他一樣是生計。

可是對尚炎來說,這竟然是隨隨便便唾手可得的玩具,程幼清這下覺得尚炎是他的老板了,要是沒有尚炎,他也賺不了這個錢,於是他對尚炎態度好了不少。

尚炎莫名其妙:“你這麽殷勤幹什麽?”

程幼清尷尬:“沒啊,我們不是舍友嗎,這不是應該的嗎。”

尚炎沒表示。

有一回他做了晚飯,許易聯出門了,尚炎一開門就聞到一屋子飯香,等程幼清回過頭,尚炎已經坐在餐桌旁邊自覺地開始吃飯了。

“你買的什麽辣椒,怎麽這麽辣。”他一邊吃一邊還要說程幼清,程幼清把飯分了他一半,尚炎覺得不夠,於是程幼清又給他煮泡面。

那之後他們關系緩和不少,程幼清習慣多備一份飯,但尚炎不是每天都來吃,他就把剩飯留著第二天煮粥。

半個月之後經紀人帶他去拍攝個人照,程幼清被拉著,白晃晃的光打在他臉上,幾個人圍著他給他化妝,然後他又被推到白色的背景板前面,攝影師讓他做各種各樣的動作。

程幼清哪裏做得來,他被經紀人臭罵一通,程幼清還是第一次被除了他爸以外的人罵,心裏的委屈翻江倒海,可是他又不能委屈,因為現場十幾個人都在為他服務,他做不好其他人也沒法下班,程幼清壓力陡增。

一直折騰到淩晨才回家,經紀人還在說他如何如何,他在後面偷偷哭,感覺做明星好像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樣。

他感覺尚炎應該就很能勝任這份工作,看他敲架子鼓彈吉他的架勢,明明那麽難聽還那麽起勁,好像他做什麽都不需要旁人指點,因為他做什麽都會有人捧場。

他一直挺知足的,雖然家庭條件不行,身體還有畸形,可是他能唱歌賺錢,程幼清覺得這是老天給他的補償。

這是程幼清第一次嘗到這麽激烈的,嫉妒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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