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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印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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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錯愕,霍遇的話像毒蛇鉆進她的心裏面,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再眨眼的時候,眼淚像瀑布一樣落下來,她捧起一層紗掩面其中,霍遇的角度只看得見她顫抖不停的削薄雙肩。

“卿卿不懂,沒弄在你裏面,是懷不了孩子的。”

他自豪地炫耀功績,字句如刀,卿卿只顧掩面哭,霍遇一揚手,扯下紗簾,紗簾落下之際將她徹底抱了個滿懷:“人你們也救走了,孟華沅也放走了,本王替你們擔了罪過,你們並無損失,你說是也不是?”

他的手落在卿卿脖子上撫摸,“哭皺了皮,弄壞了這印記,本王還如何向別人炫耀?”

卿卿再一次感受到了初到北邙山時的驚恐無助,那時夜夜傳來殺人聲,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刀下魂。

霍遇好不容易見她這般受驚的模樣,開懷笑了幾聲,又問:“你與那薛時安何關系?看來他對你頗為上心吶...本王即與你有夫妻之實,便替你送份賀禮去他府上。”

卿卿淚眼遲疑地看向霍遇,霍遇突發興致:“既然今個兒高興,不如就今天拓印。”

說罷他叫來沈璃等人備好拓印需要的物件材料。

沒什麽覆雜的流程,只不過需要拓印師嫻熟的技藝,本就是受苦的事,若碰到個技藝差的,只怕卿卿得疼死過去。

怕卿卿亂動,她的手腳都被鏈子鎖住,宛若受刑中。霍遇搬來椅子坐在她面前,好整以暇飲一口茶,瞧著面前的可憐人,尚給她三分溫柔:“本王喜愛你的叫聲,便不封你的嘴了,你想叫就叫。”

這府裏既然有孟束的眼線,定然也有薛時安的眼線,霍遇擺明了是要他們聽到卿卿的喊叫,卻無能為力。

霍遇請來的拓印師是個西域女子,生著一副奇異的紫眸,模樣也是妖嬈魅惑,她是做流鶯買賣的,對付不聽話的小姑娘多的是辦法。

銳利的針尖浸潤了煮沸荀石粉沸水,再沿著要拓的印記輪廓畫一遍,荀石粉和冒出來的血珠相融形成一種天然顏料,最後以灼熱的羊皮覆上去,就能把印記拓下來。

針刺進後頸的皮膚裏時,卿卿先還能忍,面色卻愈發難看,冷汗接連滴在地板上,她受不住,先是罵喊道:“霍遇狗賊,你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拓印師紫瞳疏離,語氣淡漠道:“姑娘安穩些好,越是掙紮,你我都不好受。”

針在皮肉裏行走,像是要生生挖開她的肉,還未刺完一半,卿卿被汗洗了一般,口中咒罵不再,她望著霍遇,乞求道:“王爺,你饒了卿卿,卿卿什麽都說!你饒了卿卿吧!”

霍遇品茶間隙睨她一眼:“給過你機會你不說,現在本王都知道了,用不著你說。”

她在疼痛中昏過去一次,而後被滾燙的羊皮灼燒皮膚刺激而醒,霍遇眼看她雙目無力,給一旁的哈爾日使個眼色。

哈爾日平常就覺得這姑娘柔弱,眼下受這種苦,卻憐惜不得,都是她自找。

他拿涼水潑向卿卿,卿卿漸漸神智清明,拓印師捧著印有南疆兵陣圖藏圖之地鑰匙的羊皮單膝跪在霍遇身前,眾人都安耐著想湊上去看看這為兵家所奪之鑰匙的真面目,卻不料霍遇只是掃視一眼,就吩咐屬下道:“拿空函來。”他從懷裏拿出衣物,遠看像是個稠帕,卿卿望見拿藕色綢布上的並蒂蓮,蒼白的面色因氣惱瞬間變得通紅。

霍遇將羊皮抱在那“稠帕”之內,裝入信函之中,自始至終卻是一眼都未看過那要了卿卿的命才拓下來的印記,他用筆在信函封面題字:公子時安,親啟。

“來人,將信函送往洛川薛府。”

卿卿心想,自己和時安多年未見,如今只怕要連累他了。

霍遇上前,見她後頸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他喚道:“沈璃!”

沈璃一個激靈——這拓印的法子雖好過扒皮,但也快要了卿卿的命了,他此時實在無言面對卿卿,盡管她只是一個剛還未知世事的姑娘。

“你說抹什麽藥這皮子就會恢覆?”

“王爺,藥已備好了,不必再讓她受罪。”

“若在她的蝴蝶印上再加上幾筆,可會影響恢覆?”

霍遇突發奇想的保準沒好事,沈璃暗自罵了自己一句“蠢貨”,不忍卿卿受罪,“自然會影響恢覆的。”

那拓印的西域胡姬卻說:“既然是修覆良藥,怎能只顧修覆舊傷不顧新傷?奈奈自負於刺青之法,可以向王爺發誓不會毀壞姑娘的皮。”

“那便改了她身上的圖案罷,這鑰匙,有一把就夠了。”

沈璃見霍遇決心已定,爭道:“方才她已疼暈了幾回,怕是不能再折騰!王爺刺點麻沸散給她吧!”

“麻沸散是軍中所需的重要物資!如今軍中尚是緊缺狀態,怎能用在別處?”

霍遇一邊斥責,一邊走向卿卿。

他蹲下身方可和卿卿視線平齊,她已是雨打風吹過的枯花一朵,狼狽失色,唯有一雙眼,恨意灼

熱。

“本王已經替你鋪好路,你偏不走,卿卿,你叫我拿你如何是好?”

“淇水深,淇水淺,蠻狗霍遇進家門;春草長,春草短,捐我長矛射鄴賊。”

這首兒歌是她幼年時瑞安城中所傳,亡國之痛,深深烙進每個遭遇過的人的身體內。

霍遇冷不防笑出來:“想死?從前又為什麽活著?”他回身對奈奈道:“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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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內部局勢動蕩,呼延徹回北境後軍心動蕩,匈奴軍中大臣有一部分心向呼延徹,單於呼延亮為穩軍心,射殺企圖投奔呼延徹的將領,反倒令軍心更加渙散。

此戰霍遇有十成的把握,呼延亮深知此乃內外之急交匯時刻,召幕僚商議後認為如今的鄴國已不是當初草原上的蠻夷部落,既主中原,凡事應講些規矩,便書信霍遇勸說延戰,莫要趁人之危為後世恥笑。

不料霍遇直接回信道:“吾乃真小人也。”

呼延亮看到回信,氣殺使臣,更添鄴軍怒意。

霍遇難能回府一趟,他過了長廊,走向梅林中的竹築,一抹剪影映在窗上,隱隱可見綽約姿態。

他推門而入,那身穿桃粉夾襖的背影回頭,雙眼半是幽怨。他命人看守住卿卿,屋也不讓出,原本如玉的肌膚,竟比她新換的白綢裏衣還要白上幾分。

她面上沒有血色,唇也無色,模樣還是清麗的,卻像個沒有生氣的女鬼。

霍遇伸手揉上她的耳朵,指腹粗糙的老繭來回摩擦著她嬌嫩的耳垂,不消一會兒,她面上浮現一層淡淡紅霞。

“這裏倒很是敏感。”

見卿卿咬唇不語,他薄唇一抿,“做個啞巴也好,省得惹本王不快。”

他一手提來春凳,抱著卿卿腰肢坐下,卿卿不願再叫他碰,直覺得反胃,霍遇一臂就能環住她身軀,叫她動彈不了。

在他面前,她是那麽柔弱。

“薛時安來信了,說是要用糧草換你。”

聽到“薛時安”三字,她眸子一亮,霍遇問:“本王尋思著,你也不是八歲幼童,應有自己的主意,此事還得你自己做定奪,願意嗎?”

“我許多年沒見過薛時安,還是不見了罷。”

“糧草本王要,你,本王也想要,卿卿你教教本王該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

她無措時,櫻唇微張,模樣癡癡傻傻,可憐又可愛,霍遇扣住她的後腦勺,咬一下她粉嫩唇瓣,啞聲道:“本王也不知道呢。”

他拂去桌上物件,瓷杯碎了一地,卿卿被他往後一推,腰撞在桌沿,骨頭都要碎了。

霍遇又俯身過來,含住方才被他指腹蹂躪過的耳垂,先是輕舔,突而吸吮,卿卿一雙眼迷茫看向霍遇,她不懂,為何她就要受他欺辱?

“本王向來不喜歡過於青澀的,不過如今看來親手調教也別有一番趣味。”

她望向窗外,不知幾時落雪了。雪壓梅花枝頭,壓斷了梅枝,卿卿日日望著窗前梅花,卻不知那些梅花今夜和自己一樣,是註定要受摧殘。

“都說祁女忠貞,我倒瞧著不是。那向晚之前口口聲聲要為她郎君守身,後來在本王這裏得了好,還不是很快忘了她郎君?卿卿,你會忘了本王嗎?”

卿卿撿起地上的夾襖,裹住自己身子,“不會忘了王爺的。”

霍遇走後,潘姐領著福寶桃花進來,瞧見屋裏是一片狼藉,再看卿卿,福寶“哇”一聲哭出來,潘姐在她腰上擰了一把,福寶忙捂住自己的嘴。

潘姐有條不紊地吩咐桃花福寶打水和收拾屋子,自己扶著卿卿去榻上坐,將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她腰上有條青紫痕跡,一碰卿卿就叫疼,再看她白色綢襪,上頭有血,應當是被地上的茶杯碎片所割。

此外,霍遇在她身上做弄出來深深淺淺的痕跡都不計了。

潘姐扶住卿卿的肩,忍淚道:“好孩子,想哭就哭出來吧。”

卿卿得了一處能容她的臂膀,趴在潘姐肩上痛哭道:“嬤嬤,我想娘親,我想回家。”

她的家沒了,被霍遇徹底毀了,她也被霍遇毀了。

桃花比福寶年紀大,知道卿卿身上是怎麽回事,二人去倒水時桃花吩咐道:“姑娘受傷的事不準說出去,聽王爺的話,仔仔細細給她打扮好。”

福寶抹了把眼淚,嗚咽道:“孟姑娘命怎麽這麽苦呢?”

桃花嘆口氣:“咱們都是前祁走過來的,孟將軍是咱們小老百姓的恩人,她女兒在這裏,咱們就

一定不能虧待她。”

福寶連連點頭:“嗯嗯,以後姑娘想吃什麽都做給她吃,桃花,你衣服縫的好,入春了給她縫最好看的衣服。”

霍遇吩咐要為卿卿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她們不敢怠慢,處理完卿卿身上的傷,伺候她沐浴罷,又拿來新衣給她換上。

是一身大紅色的襦裙,艷麗的顏色也將卿卿襯得嬌艷,再給她塗上口脂,描眉,全然看不出在她身上發生過的事。

天剛熹微時,梅園闖進來幾個士兵,桃花和福寶護在卿卿前面,潘姐斥道:“誰準你們擅闖姑娘閨房?”

這時,一個黑甲將領從門外走進來,可不正是霍遇身邊的左膀右臂哈爾日?

哈爾日向潘姐行禮後說道:“奉王爺之命,帶姑娘去獵場。”

潘姐不知霍遇到底賣什麽關子,但霍遇的心思他們一向都不敢揣測。

士兵要押卿卿走,卿卿道:“我自己會走的。”

臨出門前,潘姐叫桃花趕緊去找件裘子,桃花找來狐裘,潘姐仔仔細細將卿卿圍得嚴嚴實實:

“好姑娘,可別再病了。”

路上,卿卿還是忍不住問了哈爾日:“王爺叫我去究竟何事?”

不知何事還要如此鄭重。

哈爾日道:“你去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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