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恥之徒

關燈
有胡商途經北邙山,為討好晉王,獻上胡姬,晉王整夜作樂,第二日清晨才回府。

回府時經過花園,卿卿已經在那裏修剪花草,他先是視而不見,又返回道:“可是我王府寒酸虧待了你?來來回回就兩件破衣服。”

卿卿跪下,垂首回答:“回王爺,這兩件都是卿卿的新衣,能在王府有一份差事,又有新衣服穿,是福氣。”

“本王可不喜歡說謊的姑娘。”

卿卿只說了一句謊,那就是這並不是她的福氣。

可她的的確確喜歡自己身上的新衣,喜歡住在這裏的軟榻上。

“卿卿沒有撒謊。”她辯解,聲音有些急迫。但她生就一段好嗓,聽在晉王耳裏,有點嬌嗔的意味。

晉王俯下身來,拍拍她的臉頰,“你若再這般勾引本王,本王可忍不住將你吃了。”

卿卿哪裏知道他說的吃是什麽意思,她不怎的明白他的話,卻怕他真的要將自己一片片肉割下來,烹煮了吃。

晉王書房裏的窗正對著花園的方向,卿卿在花園勞作時的模樣都落在了他眼底。

那段身影遠遠瞧去,越發娉婷。

晉王拆了從永安府太子寄來的信,掃了幾行字,扔向一旁。

鄭永下午過來時,那小女奴已經不在了。

晉王負手立在窗前,望向遠方池塘,荷花已經枯了,但荷葉繁郁。

“兄長信上斥我無慈悲心...鄭永,你倒說說看,本王如何要對這些牲畜一般的奴隸有慈悲心?”

鄭永沈默,晉王便靜靜等他答覆。

晌久之後,鄭永道:“七爺,屬下亦是前朝祁人,北邙山的囚奴皆是屬下同胞。屬下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晉王冷笑一聲:“是啊,你們都是祁人...都是受害者,都有慈悲心,只本王一個惡人。”

“王爺,屬下絕非此意...”

“你若有別的意思,本王還會留你至今?下去吧,本王想一個人靜一靜。”

鄭永走了約半個時辰過去了,晌午的太陽落下了,那道素凈的身影又出現在花園裏。

晉王雙目冷冽,盯著那個身影,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徐徐描繪那個身影。

卿卿因將花草照理的好,得了半天假,她興致勃勃地將自己在王府裏攢下的好玩意兒都拿出來——小木鍬、華伶不要的一對琉璃珠子,還有潘姐賞的點心...她包裹好這些,緊緊抱在懷裏,生怕被人攔了去。

她童年時從未將這些東西放在眼裏,但藍藍卻連認識這些東西的機會都沒有。

她與掌院人支會過後,懷著歸家的喜悅,踏上前往戰俘營的路。

可還未過前院,就被攔住。

攔著她的是兩個侍衛,她見過他,是晉王身邊的人。

她道:“侍衛大哥,今日我是得了假的...是王爺準許過的。”

一個侍衛將她的行囊搶到一旁,無情地說:“王爺要下棋,缺個對手。”

而另一個侍衛,直接把她推押解到晉王書房裏。

晉王閑適地倚在榻上,中間的小案擺著一盤殘局,他問道:“會下棋嗎?”

卿卿咬著唇,搖頭。

“不能陪本王下棋,留著這雙手做何?不如砍了去。”

卿卿一聽,改口道:“卿卿棋藝拙劣,怕入不了王爺的眼。”

“那就是會下。過來,清理棋盤。”

卿卿心有不甘:“今日王爺準了我假的...”

“你聽錯了。”

她一時憤恨,直勾勾看著晉王:“王爺,您耍賴。”

她有時忍不住,也求個痛快,若晉王此時一刀砍死她,她也不悔的。

“唔,本王是耍賴,你能如何?”

卿卿知道,自己不能如何。

她認了命,前去收拾棋盤。她躬身將黑子一枚枚收起,裝進棋盒。隨她身子的晃動,她脖子後面的蝴蝶胎記若隱若現。

晉王凝目以視。

終於將棋盤歸於初始,卿卿跪坐在晉王對面,執白子。

晉王道:“你執黑,本王讓你九子。”

卿卿的下棋是和佟伯學的,她的棋藝倒也不是自己說的那樣差。佟伯棋藝高明,她都勝過幾回。

晉王棋術刁鉆,卿卿卻不甘示弱,一盞茶涼,勝負難分。

晉王下棋不過打發時間,不想陷入死局當中,他堵她逃,局勢亂了起來。

“不下了。”晉王突然拂手打亂棋盤,棋子不分黑白,蹦起濺落到卿卿身上。

“你會騎馬?”晉王又問。

卿卿點頭。

“隨本王去北邙山。”

晉王想一出是一出,叫人給卿卿選了匹馬,命她隨自己騎馬去北邙山的山底。她正疑惑晉王心思,卻聽他說:“你騎馬若能贏本王,本王就放你與你弟弟團聚。”

卿卿苦笑,自己不過是會騎馬,而晉王分明是馬背上長大的,自己怎麽比得過他?

“若我輸了呢?”

晉王騎在馬背上,身形勁挺。他在斷崖前勒馬,竟有孤松獨立的氣質。

“小女奴,本王領兵打仗,即便是必敗的情況下也未曾做過會輸的假設。你既然決定要加入賭局,便要不遺餘力去贏。”

“那我...奴婢不和王爺賭了。”

卿卿知道無論輸贏,自己都是任人宰割的這一方。

晉王今日便是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了,她進與退,都逃不過。

晉王調轉馬頭,見卿卿仍舊一席素衣,模樣看起來是低眉順目,可一個人身上的反叛與執拗,往往是掩飾不了的。

他能從她的身上看到害怕和恨意,像每個戰俘營的奴隸一樣。

可比起別的奴隸,她身上有種不同的氣質。也許是她不大像這北邙山長大的姑娘,再美的女子在這荒蕪之地生活七年,也會失了靈氣。她不但沒有失去靈氣,還如妖精一般,鮮活又詭異地出現。

晉王騎馬上了山頂,卿卿在後面跟著,他們在山頂勒馬時,已經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日落於西,霞光撒在北邙山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景色頗為壯觀。

晉王下馬,卿卿猶豫要不要也下馬,之間晉王走到她身邊,朝她伸出手。

卿卿下意識地向後瑟縮。

晉王皺眉,拽著她的腳腕把她拽下馬,卿卿無法站穩,而晉王已經將她壓制於自己和馬匹之間。

他一只腿擠進卿卿雙腿間,將她穩住。

卿卿躲避不及,被他再次含住的唇,肆意啃咬。

她有了初次不愉快的經驗,這時緊閉牙關不叫他的舌入內。

晉王不是沒有遇到過這般倔強的女子,這種狀況他應付了太多便,已是老手,恩威並施,很快叫卿卿打開了牙關。

卿卿無力承擔他的暴虐,身體若被抽走全部的力氣。她不斷癱軟向下,晉王一掌捧著她的後腦勺,逼她送上嫣唇。

她最後幾乎認命,順從地任他吻著。

晉王睜開眼,夕陽撒在她的睫毛上,如金色發光的蝶翼。

晉王吻盡興,捏了一把她胸上的軟嫩,“戰俘營的女子各個骨瘦如柴,你這處這般豐腴,可是偷吃了?”

卿卿懵懵懂懂,眼淚婆娑地看著他:“我沒有。”

年初有人為討好他獻上漂亮的女奴,臉還看得過去,但身材太過幹枯,抱在懷裏硌得慌,再加上他厭惡祁女,當場把那祁女賜給了旁人。後來大家也都知道這位王爺是不碰女奴的,再未曾敬獻過女人。

晉王討厭祁女,由來已久。

祁朝時祁人沒少侵略過邊境的部落,後來幾個部落融合,漸漸強大了起來,而祁朝積弱,許多祁人被擄掠去,在他們看來祁人就和牲畜一般,可以買賣,可以交換,可以殘殺。

祁朝末年天下割裂百年,最後竟有一支游牧民族演變來的軍隊平定亂世,一統天下。

雖諷刺,但江山已定。

為穩定民心,當今皇帝推行仁德之治,寬恕那些自動歸降的祁人。而那些未曾投降的,要麽被集中殘殺,要麽與其親眷被壓至戰俘營。

卿卿的伯父孟尚是前朝大將,孟家上下被關至不同的戰俘營,而許許多多的家庭和孟家一樣,即便骨肉血親都存活於世,卻斷了一切音訊,此生未必能再見上一面。

卿卿不自覺地流淚了,晉王用手掌拂去她臉頰上的淚,問道:“你恨我嗎?”

卿卿正想搖頭,晉王又說:“你不必揣測本王愛聽什麽話,本王只愛聽實話。”

“我恨您,王爺殺我家人,辱我同胞,如何不恨。”

晉王註視著她顫動的睫毛,靜靜的,萬物屏息而無聲。

寂靜片刻後,晉王突然捏住她的脖子,“既然你恨本王殺了你們祁人,那本王便要你睜眼看清楚,本王是如何殺了剩餘的祁人。”

戰俘營方向升起濃濃黑煙,卿卿無助地看向晉王,晉王只是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切。

焦灼的氣味甚至在山頂都聞得見。

“果然是低賤之命,焚燒後的氣味都這麽惡心。”

晉王拿著帕子,掩住口鼻。

卿卿腦海一片空白,隨即跪倒在山頂,大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和佟伯是否在那裏,可這漫天黑煙裏,一定有她認識的人,有照顧過她的人。

從最初的震驚,到接受後的悲傷,再到憤怒,卿卿的心絞痛了起來,呼吸都困難。

“霍遇,你不是人!”

她握起地上一把土,砸向晉王身上。

晉王雖是行軍之人,但平日卻極愛幹凈,衣服被這小女奴弄臟,他忍了又忍,卻見她發瘋一般跑下山,晉王飛身上馬追上她,將她甩到馬背上。

卿卿被他桎梏懷中,她痛苦掙紮,晉王實在忍不住,一掌劈下去打暈了這不聽話的小女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