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言之辱

關燈
自和穆瀟共處那一夜後,北邙山又下了三天的大雨。

卿卿被鄭永帶出戰俘營,也是被鄭永送回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在穆瀟那裏過夜的事,而穆瀟是巨賈之子,北邙山練兵場的擴建需要銀錢的支持,所以穆瀟是晉王的貴客。

卿卿的身份自然就和從前不同了,周姐語氣都溫和三分。營中女人都羨慕卿卿福氣——女奴比物件還不如,說直白些,她們除洗衣做飯,僅有的作用是供男人們xie yu。

據說那穆瀟是個儒雅之人,又身份矜貴,跟了穆瀟,總好過被晉王或是其它人占了第一次。

對於這裏的女人來說,跟了大鄴的男人,絕對是一種傷痛,故無人敢和卿卿提起。

只有藍藍不知發生了何事,總是纏著膩著卿卿。

卿卿從穆瀟那裏帶來了食物。

因冬天很快就到了,北邙山的冬天漫長而寒冷,食物向來短缺,她拿了些易於儲存的食物,藏在地窖,為過冬做準備。

雨剛剛停,又有王府的人來將卿卿帶走。這次帶她走的不是鄭永,是個很兇的兵頭子,卿卿不過走慢了些,被他推倒在地。

衣服是剛剛洗過的,這樣的天,衣服不容易弄幹,她就剩這一件幹凈衣物,如今被地上的汙泥弄臟。

她只顧快點擦去衣服上的泥汙,忽視了臉上沾著的泥水。

今天是徒步走到王府的。

她被送到潘姐的屋,潘姐在屋裏坐著向她招手,卿卿低頭看著自己鞋上的泥,又看看屋子裏纖塵不染的地毯,不敢進屋。

潘姐只見她模樣狼狽,便知道是被押送的士兵欺負,她走過來剜他們一眼:“王爺要的人你們也敢欺負了是不?”

推倒卿卿的兵頭子擰笑著解釋:“可是王爺親口說的,她們不是人,牲畜宰了還能吃,你說北邙山的婆娘,除了多一張口吃飯浪費糧食,還能做什麽?”

潘姐嬉笑著將她們趕走,然後牽著卿卿的手進屋:“你別怕我,我也是前朝的人,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想到了我小侄女兒,所以才覺得你很親切。”

卿卿抿了抿唇,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潘姐。

潘姐的笑容變得苦澀起來:“她啊...九歲那年病死的。你瞧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快來擦擦臉,王爺愛幹凈,眼裏半點塵都容不得,換身幹凈的衣服再去見他吧。”

潘姐給卿卿拿來幹凈柔軟的衣服,卿卿已經洗完了臉。潘姐不禁讚嘆:“難怪穆公子一見你就失了分寸,這唇紅齒白的小姑娘,哪裏像是這破地方的人。”

卿卿拘謹地賠笑,接過衣服,去裏間換好。

潘姐眼裏仍是驚艷之色,她也算閱人無數,美人見過不少,但許多美人看久了也就倦了,而卿卿卻是讓她看了一眼還想再看,這或許得益於她眼裏的純真——北邙山艱苦環境下長大的女孩,沒見過外頭的花花世界,不正如雪原高嶺之上的花朵?

卿卿快要走,才敢問:“王爺...可有什麽忌諱?”

潘姐一想,那得說到明天去了,就撿重要的跟她說:“凡事實話實說,王爺脾氣實在是差了點,你只能多忍著點。”

卿卿朝潘姐福了福身,“謝過潘姐。”

卿卿以前只在戰俘營裏遠遠望見過王府,或在春夏集體上山采集時由半山眺望王府的恢弘。

在北邙山凈水是稀缺資源,王府卻被水渠環繞包圍,又有三處池塘,夏是荷花,秋天池塘岸邊是大片雛菊。

卿卿被領著穿過一個又一個回廊,腳都酸痛,才走到晉王的書房裏。

她來時,晉王懷抱裏正坐著一個香肩半露的美人,晉王霍遇的手,似乎在那美人的衣領中。

卿卿從未見過這樣放浪的場面,她突然想到佟伯講過的紂王,此刻她腦海裏有個詞能精準形容她之所見——□□。

她立馬低了頭,不敢再看。

那日中秋酒席的邂逅,對晉王而言亦是驚鴻一瞥。這荒原之中遇如此顏色,誰不惦記著?

只不過她一介女奴,不配叫他惦記在心上,他很快就忘了小女奴的臉。

霍遇懷裏的美人也把視線落在卿卿臉上,她裝模作樣,以手掩口,做驚訝的模樣:“真是個小美人呢。”

小女人故作聰明的笨拙令霍遇大為開心,他伸舌舔了口美人的美頸,美人嗤嗤嬌笑出聲,霍遇下腹又脹了起來,他將美人橫抱起來進了裏間。

屏風與重重珠簾,擋不住男女的喘息聲。卿卿不知他們是在做什麽,又好像隱約地明白。

她還跪在地上,目光不敢落在別處,直直盯著地毯上的芍藥花,快要石化。

外頭似乎又變了一回天,錦屏後,有個高大的影子站起,然後從裏間走出。

卿卿擡頭,卻立馬閉上了眼。

他是晉王,是新朝的皇子,是北邙山的主人。

可在此刻,他只是個□□的男人。

夏季的時候卿卿也見過赤身訓練的士兵,可他們都只有半個身子是露出來的,而晉王...他是真的什麽都沒穿。

“伺候過穆三了?”

卿卿想,他口中的穆三應該就是穆公子。

她閉著眼,點點頭。

她不知道霍遇口中伺候的意思,但那也她為穆三磨了半晚上墨,這也算伺候吧。

“穆三如何?”霍遇嘴角斜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卿卿如實回答:“穆公子很溫柔。”

“和本王相比如何呢?”

卿卿疑惑,不知該怎麽回答,她想睜眼,又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睜開眼。”

頭頂上方傳來晉王的命令,卿卿本能不願,又聽晉王說:“你要是願意閉眼,那本王就叫人挖了你的眼珠子,可好?”

自然不好。

卿卿緩緩睜開雙眼,晉王目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睫毛上,她睜眼時,睫毛如同無力地振翅的蝴蝶。

晉王突然擡起卿卿下頜,卿卿知道擡頭會看見什麽,她強硬掙紮,但始終敵不過男人的力氣,最終被迫將視線落在那醜陋之物上。

她見過藍藍尿尿的地方,但不知道原來成年男子那處是如此醜陋,比佟伯養的那些蟲子還要另人犯嘔。

“本王此處比之穆三,如何呢?”

卿卿說不出口,她又沒見過穆公子的,怎麽回答?

見她閉口不言,晉王捏著她下頜的手開始用力,仿佛要將她的骨都捏碎掉,“啞巴了?”

卿卿知道這些祁人並不把她們當做人看,她也受過鞭打,被辱罵過,但那些時候,遠沒有眼下這般屈辱。

她擡頭,憤恨地看著這個惡毒的男人,他明明在笑,卻讓人覺得十分陰森。

他的笑意逐漸擴散,臉頰上的酒窩愈發深陷,有勾人魂魄的魅力——如同惡鬼。

他的拇指撫向卿卿的嘴唇,粗糙的指腹掃過卿卿嫣紅的唇瓣,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這漂亮的小嘴不想說話,那幹點別的事吧。”

卿卿聽不懂他不知所雲的話,他的手卻壓迫自己的臉靠近他的kua下。

卿卿用反力和他無聲對抗,終於開口。

她嫌惡道:“惡心。”

她的頭發被霍遇用五指扯住,“下賤的女奴,竟敢頂嘴。”

卿卿以前惹周姐不快的時候也被扯過頭發,但哪有這麽疼?周姐頂多扯掉她幾根發,但現在,她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被人扯掉了,她因為疼痛眼裏沁出淚水,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霍遇。

霍遇一腳踹到她的肩上,卿卿倒下的時候腦袋磕到凳角上,她摸了摸自己額頭被磕到的地方,其實遠不及他踹的那一腳疼。

這時,那美人穿戴好衣物從屏風後款款走出,她將衣物披在晉王身上,嬌笑道:“這小美人若是破相了,穆公子該多傷心。”

“你叫何名?”

霍遇一邊任美人給自己穿衣,一邊問重新呈跪姿的卿卿。

卿卿重覆了第一次他問自己名字時候的回答,“卿卿。”

“大名叫什麽?”

卿卿咬著唇,不做聲。

霍遇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扶額,嘆息,“別叫本王為了查你的名字浪費人手。”

“卿枝,枝頭的枝。”

“姓什麽?哪裏人士?”

“姓孟,瑞安城,瑞安縣人。”

霍遇神色一滯,看向她:“本王當是哪來這麽有種的丫頭呢,原來是瑞安孟家人。”

卿卿道:“孟將軍是我伯父。”

“這麽算來,本王還是你的仇人呢。你伯父可是當著本王的面自縊於瑞安城門前的。往後好好聽本王的話,不會虧待你的。”

“我不懂王爺的意思。”

“這兩天你去陪穆瀟,把他哄高興,肯掏銀子修行宮,本王就允許你住進王府。據說這個冬天會格外的冷,真擔心你這一身細皮嫩肉。”

美人聞言撲進他懷裏:“那王爺就不擔心奴家了?”

霍遇攬住美人纖腰,“你還想呆到何時?入冬前趕緊給本王滾。”

晉王向來喜怒無常,在他身邊還哪有什麽律法,有什麽道義。他的話就是道理,是律法,誰都不能忤逆。

美人曾試過在他不悅的時候取悅他,換來的是他狠戾的一耳光。但她又能如何?晉王不是好人,可天下比他壞的人多了去了,她怕他,又同時愛他,這沒什麽不可以。

她跟了晉王一年,約莫是揣摩到他脾氣了,順他這未必如意,但逆他者一定亡。

她立馬從晉王身上退下,理好自己衣物,對晉王道:“奴婢再也不敢逾越。”

卿卿沒想過還有機會再見到穆瀟,穆瀟也沒想到能再見卿卿。

卿卿被送往他住所,他問的第一句便是:“晉王可有為難你?”

卿卿笑著搖頭,“托公子的福呢。”

“那便好,今日想吃什麽?”

穆瀟眼中有寵溺之色,卿卿覺得他和藹可親,像哥哥一樣。

“可以吃甜的東西嗎?”

她帶著期望的笑容,讓穆瀟覺得比蜜糖還要甜三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