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晉江首發第 52 章 有些心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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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晉江首發第 52 章 有些心不由己……

在許燃的記憶裏, 印象最深刻的聲音是麻將的聲音;印象最深刻的味道是煙酒的味道;印象最深刻的恐懼是催債人的呼喝聲。

這些伴隨了他三分之二個童年,隨後吸飽了不安,化成夢魘, 貫穿了他的前半生。

他剛穿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想睡覺,睡飽。因為上一世真的睡得太少太少,不是害怕到失眠,就是焦慮到不敢睡著。他把有限的精力全部用在工作和學習上, 生怕怠惰一點就會回到小時候——

直到接近財富自由。

他從沒有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過一個小孩幸福的童年該是什麽樣的。

零到四歲他衣食無憂, 他覺得養父母對他很好。可當他們得知他不是親生孩子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地把他送回了生父母身邊, 哪怕他們知道他生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那個家又是個什麽情形。

“燃燃, 你怎麽了?”

易生圓發現許燃看自己的兒子半天也不說話,像是若有所思, 略有些緊張道:“你沒事吧?”

許燃很自然地摸摸方圓百年的頭, “沒事。感覺他好懂事好乖,剛剛在想要是我的孩子也想教得這麽好, 我應該都做些什麽。”

易生圓笑說:“原來是 這樣。其實也不用特別做什麽, 教育學家說雙親恩愛就是最好的親子教育,這一點我和我老公都很認可。其次就是情緒穩定和包容。要允許孩子犯錯,因為人就是在錯誤裏才能更好地成長嘛。剩下的就是約束但不框束。”

“約束但不框束?”

“是的。他可以自由想象和創作,做自己喜歡的事, 只要在安全和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我們就不阻止,也不給他劃定特殊範圍。他可以在他能想象的所有空間裏任意做自己,即便犯點錯也不怕。”

“妙啊。你這個想法真的很……有愛。”

“的確。”戴岳也道, “受教了。”

“不敢當,你們也太客氣了。”易生圓說,“以後可以常聯系。我那還有好多兒童故事書什麽的。”

“太好了,以後我得多向你求經。”許燃一邊給易生圓倒著果汁一邊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吃。”方圓百年吃著燒得軟軟糯糯的豬肉皮,“許燃叔叔,這個是什麽?好香,像爸爸給我做的□□糖上撒了燒烤料。”

“這個是豬肉皮。”許燃說,“煮熟了烤的,叔叔也很喜歡吃這個。年年喜歡的話一會兒咱們再要點。”

“不用的。吃完再要就可以,多了吃不完就浪費了。”

“好吧,年年說的有道理,聽年年的。”

許燃越看越是喜歡這個小家夥,時不時地問他幾個問題。

他發現這孩子非常早慧,說話邏輯清晰,用詞也相當準確。

戴岳問道:“他上補課班或者藝術培養課之類的嗎?”

方焱東說:“不上。但是他基本上每周都會去參加一到兩個小型的游學活動。一般都是當地的。”

發現戴岳和許燃都沒太明白的樣子,易生圓解釋道:“就是有那種專門針對兒童設計的小型游學團,每個孩子交點費用,就可以一起去采摘,去看印刷廠怎麽工作,還有采蜜,制作豆腐之類的。年年從三歲開始去,三歲那年是我陪著,因為還太小了。四歲開始就是獨立跟團的。有帶隊老師。”

戴岳、許燃:“……”

方焱東說:“我們送他上的幼兒園也經常有這種活動。但我們發現讓他獨立跟團出去之後他每次都能見到不同的小朋友。不同的小朋友有不同的經歷跟性格,這也會讓他在社交上有許多新的認識。有一些像他一樣經常去又跟他合拍的,就跟他發展成了長期的好朋友,他們私下還會聯系。”

方圓百年道:“爸,你在說楊楊嗎?”

方焱東說:“我想是的。你跟他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方圓百年點點頭,“沒錯。我還答應他回去的時候給他帶這裏的特產呢。許燃叔叔,這個豬肉皮可以買走嗎?”

許燃笑說:“應該是可以的。到時候叔叔給你想辦法,弄成真空的帶回去。”

方圓百年高興得不得了,桌下小腿晃來晃去,“謝謝許燃叔叔。我來的時候也給您和戴叔叔準備了禮物。就是有點大,不好拿,在我爸車裏。一會兒我可得想著點,千萬不能忘。”

小家夥說得認認真真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這個是隨了易生圓了。

出門的時候許燃還想著好好跟易生圓聊聊合作的事呢。可實際上他的註意力大部分被這個小朋友給拉跑了。等他再想起繼續談畫的事,都是吃到尾聲的時候。

易生圓很痛快答應跟他合作,反正畫畫本來就是他的愛好,要是能讓它被更多的人看到,他覺得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兩邊一拍即合,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候簽合同。

分開的時候許燃拿到了方圓百年說的禮物。那是一套瓷器——一個大號的果盤、兩個中號的糖罐、兩個小號的堅果盤。

雪白的底,上面畫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山,山上頭飛著小小的龍和鳳。

一看配色就知道是易生圓畫的,許燃也一眼就看出了這畫的寓意是什麽。

方圓百年說:“這些胚是我做的。畫是爸爸畫的,然後我爸拿去燒好的。祝許燃叔叔生一對健康的龍鳳寶寶。”

“借年年吉言。叔叔要是真一次生出個‘好’字來,下回就換叔叔去看你了。”

“拍,”方圓百年跟許燃擊掌,“一言為定。”

許燃送給易生圓一家的是當地的土特產。他跟易生圓約好有空再約之後便分開。

本來還想著他只跟易生圓兩個人再約一回,方焱東的父親卻因病入院,得抓緊時間趕回去,就只能約在下次。

許燃和戴岳拿著一套瓷器回來。路上許燃問戴岳,“老公,你感覺怎麽樣?”

戴岳說:“聽實話嗎?我想不到將來會怎樣跟孩子們相處。”

他的童年大多是在孤獨和不被信任裏度過的。雖然他現在也理解他當時說的話在大人聽來的確匪夷所思,但他因此而被冷暴力和疏離也是事實。

付寒曾經跟他說過一段話,他記憶猶新:

人其實也像一種容器,不論是善意還是愛意,都是有進才有出。如果本來就是空的,那就沒有可以向外發散的善意和愛意。

他覺得他差不多就是這種狀態。現在好了很多,純屬是因為許燃。

上一世那麽病態的愛何嘗不是缺愛的表現?他或許根本不懂得怎麽去愛一個人,只是沒人敢跟他提而已。

以前的許然倒是敢,但是許然壓根不指望他愛他,大概也就懶得提醒他。

許燃說:“我們以後一定要註意不能太溺愛孩子。”

他還沒生就有種感覺,他會把最好的都給他的孩子們。不讓他們像他一樣。還有不論發生什麽情況,他都不會拋棄他們。

許燃下意識摸摸肚子,“老公你怎麽不說話?”

戴岳說:“沒什麽,現在都還是想象的,生出來才知道會什麽樣。咱們也不必太擔心。”

許燃想想也有道理。他倆實在搞不明白大不了請最好的育兒師。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人對孩子的到來都是期待的,有這個基礎在,其他都是小事。

到家之後,許燃看了看易生圓安利的書目,買上兩本先看起來。

戴岳倒是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等許燃夜裏睡著之後,聯系了付寒。

付醫生連著被放了不知幾次鴿子,已經做好再也見不到這位患者的準備。他甚至猜測這位是不是已經病情加重,只是對外還看不出來。

網上有消息說盧玥跟戴聖山出國了,也不知道跟這件事有沒有關。

付醫生幾次想打電話問問都沒打成,沒想到戴岳居然又主動聯系了他。

“戴總,您是又感覺到我太閑了嗎?”

“我記得我支付了咨詢費。”

“那倒是。問題是你用錢買了一段寶貴的治療時間。我不給你做咨詢本可以幫助別人。”付寒道,“還有我可事先說明白,這次要是再放我鴿子我以後可都不接你的診了。”

“這是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該說的話嗎?”

“不是。但這事也分對誰。”要是心理非常脆弱的他就不能這麽對話了,但戴岳絕對不是心理脆弱的人。至少從某些方面看不是。

付寒道:“我下周五下午有時間。”

“那就下周五下午。”

“你自己?”

戴岳直到掛電話也沒準確答覆這事。他也沒想好帶不帶許燃。理智告訴他,帶是對的。付寒為他做心理評估,也可以讓許燃更了解他。他也能知道許燃跟他在一起,到底有沒有受到負面影響。

但潛意識裏他又不想帶。

他好像本能地討厭許燃被任何同性戀看見。

付寒也是個gay。雖然他們之間從沒有聊過這一點但是他確定。

戴岳回房間時許燃還睡得十分安穩。他明知道這個時候把許燃抱進懷裏反而會影響許燃睡眠,卻還是忍不住把人抱過來。

失而覆得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他一時也不知該拿許燃怎麽辦才好。他也知道讓許燃正常出去社交,有些朋友才是對的。但他就是一想到這點就煩躁。

今天見的那對夫夫,人品確實不錯,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更希望許燃以後多陪伴在他身邊,而不要去見這兩個人,哪怕他嘴上說得再怎麽好,他第一想法還是如此。

或許他真的該好好去治療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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