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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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孟斯故並未對嚴競要再來一次的說法感到太過震驚。即使嚴競曾多次明確告知他的性取向,但是人,尤其男人,總是無法拒絕那方面強烈的快樂。

直男從不是例外人群。

孟斯故沒有反駁,嚴競想要,他也想。違背真實身體意願著實難受,他也不希望在這間旅館得到更多痛苦回憶。繼續做反而成了一種暫時結束痛苦的有效方式。

於是他看著嚴競,說:“好啊。”

好啊,一起沈淪於欲-望吧。

“可不可以輕一點兒?”

輕點兒才更像被你殺死的他。

嚴競聽不見孟斯故心底的話,只意識到孟斯故是個傷員,提出輕點兒應該是怕傷口被碰到。他自己動手換了一個新的套,而後抱起孟斯故,手臂同時緊緊攬住他的腰,說:“不一定輕得了,但是絕對不讓你再受傷。”

孟斯故沒說什麽,閉上眼,最大程度地容納彼此的本能與需求。

起起伏伏,幻由心起。

整夜無人自願出夢。

*

隔天清晨,嚴競更早醒來,發現自己又不自覺朝向了孟斯故。

他再說不出任何質疑的話,畢竟眼前的孟斯故始終保持背對著他的姿勢,還沒醒。

嚴競皺起眉,不認為這是巧合,不過他的註意力很快被孟斯故後背顯眼的傷痕所吸引。

孟斯故背上大部分被抽打的傷已然痊愈,形成了一道道疤痕,像極了被風吹亂的谷草。有一處較為嚴重的傷看樣子是才好不久,傷口邊緣顏色暗紅發深,應該有過反覆破損感染的情況。想來,此前一直用修覆貼貼住的正是這個位置。

孟斯故太會隱瞞,若非中彈,其他人大約無法輕易知曉這件事。

嚴競記起自己和盧大海曾討論孟斯故在單間洗澡很矯情,卻不知他們口中矯情的人獨自扛下親生父親的抽打,只為了爭取一份虛無縹緲的幸福。

瞧著這滿背傷痕,嚴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其上輕撫。

孟斯故比他以為的更蠢笨,也比他印象中的更可憐。不過是想要愛、要長久幸福而已,何必為了一個K.E無條件付出自己,找他討要他也能給,且必然能比K.E給的更多!

然而察覺到自己正下意識在與副人格競爭,嚴競心驚,猛然收回了手。

“競爭”在嚴競看來意味著有足夠的能力水平與他較量同一個目標,K.E一個侵占身體的人格意識憑什麽,孟斯故的感情又何時成了他要爭奪的對象……

嚴競推測是大清早的思緒雜亂,加之昨夜跟孟斯故有了肌-膚之親,因此身體感覺自然而然延續了更多荒唐想法。

他立即起床,到衛生間洗了把涼水臉,好讓自己迅速清醒些。

*

走出衛生間,嚴競看見孟斯故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起來了。”他清了下嗓子,“還覺著哪兒不舒服嗎?”

“沒了。”孟斯故沒在床上多賴著,他從疊好的衣物中拿出要穿的,邊穿邊帶著沙啞的嗓音說道,“精油代謝幹凈了,之後應該沒問題了。”

“你怎麽知道幹凈了?”

孟斯故說:“前天吸入,算算得有兩天了。”

“不到整兩天。他們這邊草藥厲害,說不定有殘留。”嚴競說,“別掉以輕心。”

“嗯,不過我覺得就算真有殘留也是少量,不會有太多影響。”

說話間,孟斯故利落穿好了長褲。“你用衛生間嗎?”

“不用。”

得到回答,孟斯故自顧自撐著那根登山杖進到衛生間洗漱,沒再多說一句別的。

嚴競頓感別扭,他跟著走到衛生間門口,抱手看向孟斯故。

他們通過鏡子對視,孟斯故吐掉嘴裏的泡沫,含糊地問:“怎麽了嗎?”

怎麽了?嚴競聽了,莫名更覺得別扭,語氣生冷地說了句“沒怎麽”,轉身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衛生間的門被孟斯故順手虛掩著扣上了。

嚴競坐到沙發上,盯著那扇門,越看越不順眼。他起身走過去推開,再一次站在門邊。

這一進去,正好撞見孟斯故準備上廁所。

孟斯故回頭看了他一眼,趕緊拽起褲子,“你怎麽又進來了?”

嚴競用食指指節隨意敲了敲門把手,“昨晚為了幫你,把鎖擰開了,檢查一下有沒有壞。”

昨夜說的還是遞送毛巾,一夜過去就改了說辭。

孟斯故沒跟他計較,“檢查好了嗎,我要上廁所。”

“你上你的,我在這兒不影響。”

“你在這兒我尿不出來。”

“為什麽?咱倆又不是沒見過對方那兒長什麽樣兒。”嚴競聳肩,“還是說你打算當這幾個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過。”

話講到這,孟斯故明白了嚴競今早一連串的奇怪舉動是想做什麽,他有些無奈,“問題不在我,嚴競,是你怎麽打算。”

“什麽意思?”

孟斯故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喜歡男人,昨晚對你來說就是順便解決一下需求。如果你還是覺得男人跟男人做那事兒特別惡心,等會兒出了這個門,我發誓我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爭取忘得一幹二凈。

“如果你覺得沒那麽難以接受……”

“你會怎麽樣?”

“我也不知道,好像也不會怎麽樣,可能就是記著吧。”孟斯故自嘲般地笑了,“所以說取決於你,你不是討厭我擅作主張嗎。”

問題丟回到嚴競身上,嚴競嘴唇動了動,遲遲沒能說出“那你忘了吧”。

他見識過孟斯故說到做到的本事——承諾不再喜歡的當晚就搬離隔壁,說了要遠離他就當即申請調離“清道夫”一隊,遇到突襲不想他幫忙非要自己來,被丟在荒無人煙的路邊都不懼怕。

嚴競想,大概今天他命令孟斯故忘記,孟斯故便真會想方設法讓自己忘記,昨晚的一切都可以不是真的。

可是……

看著面前的孟斯故,嚴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根本不希望孟斯故忘了。

相反,他想要讓孟斯故記得,永遠記得,而不是像剛才起床之後那樣冷冷淡淡的,一丁點兒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再說出“昨晚對你來說就是順便解決需求”之類不順耳的話。那讓他心底說不出地麻,五臟六腑都好像亂了套,錯了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處於正常位置。

人也不正常了。

“能接受。”嚴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時沒什麽不清醒,重覆了一遍,“我能接受。”

孟斯故眼睛睜大了些,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嚴競……”

嚴競直視著他的雙眼,又道:“所以我會記著,孟斯故,你也必須記,我跟你的一分一秒你都不準忘了,得比記你跟那個人的過往記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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