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告白

關燈
顏含玉這天跟趙賢說了很多話。

望著太陽漸漸西沈,她從多年前的初見講到自己的命運,再講到當下朝局。

“那年魏王還是武功郡王,卻在元宵當日薨逝,而我在街上驚馬受傷,原是毫無幹系的兩件事,可年前我得知一件事,讓我的馬兒受驚的響炮是宮中之物,我竟不知道從那時起我就成了宮中之人的眼中釘。”

顏含玉繼續道,“武功郡王出閣未封王位,可一步一步下來尤可見先皇對武功郡王的有心栽培。趙賢,你覺得武功郡王會自盡嗎?”

引火自盡,如此激烈的行為,武功郡王會做嗎?

提到趙銘,趙賢氣息微變,緊握了拳。

他二哥性情正直剛烈,可也不是傻子,引火自盡,如此行徑實在是太過偏激!二哥在宮中被皇叔訓斥之後,他二哥不願擔著有謀逆心思的詬病,在皇叔寢宮外跪了一個多時辰。

趙銘讓人隱瞞著他,等他知道的時候二哥已經在府上出事。

二哥雖剛烈卻不是偏激之人。

“當今皇上登基,因金匱遺詔加冕,可詔書無一人看見,只一句詔書藏於金匱,堵悠悠之口。先皇未嘗明旨降詔,就說明無心讓當今皇帝登基。先皇薨逝的太突然,太子未立,當今皇帝在當時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晉王,手握兵權,控制滿朝文武權臣,登上帝位。如此野心,昭然若揭。”

顏含玉所說趙賢如數盡知。

皇叔有野心不假,二哥的死他也心存疑慮,可坐上皇位的畢竟是親叔叔。他原是深信皇叔不會有殺侄之心,畢竟皇叔不曾虧待於他,可幾次死裏逃生,讓他不得不去證實此事。

皇叔的步步緊逼也令他徹底失望。

然而父皇的舊臣多有被皇叔所換,他勢單力薄,朝局局勢難改,如何能跟皇叔對抗相鬥?

如此,只能做一個閑散王爺,讓世人忘記有他這麽一個王爺。

“昨夜遇上了趙小三爺,趙峰打了他,也不知梁國公會不會找你的麻煩?”

趙賢道,“梁國公此人諱疾忌醫,趙小三行事荒唐,梁國公是清楚的,我讓趙峰今日一早去梁國公府道歉,梁國公受了。聽聞梁國公要把趙小三送離汴京到洛陽族親去,趙老夫人勸言說是他剛成親不久,再給他一次機會。”

梁國公接受道歉亦表明他會好好管教孫子。趙小三爺剛成親就送去洛陽族親,對新婦亦是不公。

“梁國公活不久了。”顏含玉掐算了時間,開口道。

“梁國公雖說身體欠佳,可也沒到了臥床不起的時候,如何會?”趙賢疑惑。

“總有人不想讓他多活兩年。”顏含玉記得上一世梁國公是在母親病故前亡故的。

金匱遺詔最後一個知情者亡故,再有齊王的事敗露,傳兄弟位的詔書便再無用處,楚王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太子。

遺詔內容應是,先皇傳位於其弟廷宜,廷宜之後傳位於世林,而世林覆傳位於趙銘。

有這樣一份藏於金匱的遺詔,皇帝卻存了心要冊立楚王為太子,也休怪齊王有謀反之心,冊立皇帝之子,齊王肯定會坐不住,第一個就會站出來抗議。

如今梁國公在,齊王在,皇帝便不能冊立太子。

趙賢心下恍然,“如此的話,只有逼梁國公回洛陽,興許會躲過一劫。”

顏含玉表示同意。

梁國公是金匱遺詔的重要見證人,他必須多活兩年才是。

且說楚王拿著詔書,騎著黑馬一路回宮,到了文德殿。

皇帝聽聞他拿回聖旨,且旨意未宣,大發雷霆。

“你好大的膽子!在宮中禦馬出宮不說,還搶了朕頒發的聖旨,你意欲為何!”

趙惟吉直挺挺的跪在皇帝面前,語氣堅定道,“還請父皇收回成命,旨意未宣,亦未昭告天下,如今還有收回旨意的機會。含玉不想嫁給恭弟,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混賬!朕親自寫下的旨意你竟然讓朕收回!你壓下給你賜婚的聖旨不宣,是不是也想把你的旨意拿出來跟朕說你不想娶,求朕收回旨意!朕念你行事穩重,那件事沒辦你,如今你倒好,來讓朕收回給別人的旨意,你到底想怎樣!反了我不成!”

皇帝拍案大怒,他的雙眼圓睜,近乎要噴火,怒不可遏的掀翻了面前的奏章,正打在趙惟吉的臉上。

趙惟吉紋絲不動,依舊保持雙手端著聖旨呈上的動作。

他依舊是那句話,“還請父皇收回成命!只這一份聖旨。”

“朕,不會收回。”皇帝咬牙切齒的說下這五個字,怒極轉身而去。

趙惟吉依舊不動,他已經不求父皇會收回自己的賜婚聖旨,可含玉的聖旨他怎麽說都要求收回。

他想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如何能放棄說服父皇的機會!左不過就是被削了王位,移出東宮。

在城郊的顏含玉後來真的累了,直接靠在趙賢肩上,低聲說,“趙賢,你能不能陪我做一場戲?”

“你想做什麽?”他溫聲問。

顏含玉擡眸望著他,眸光清亮,灼灼生輝,下一刻她擡起頭,唇就湊到他的臉上。

溫軟細潤的唇輕輕碰到他的臉,趙賢氣息一滯,身形紋絲不動,似是全身都被定住,他望著她的目光不轉。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低啞。

皇上已經給她賜婚,她如何還能跟他在一起?

清潤低啞的嗓音,卻是隱著另一種魅惑。顏含玉聽著他的聲音,只覺得再無一人比得上他的嗓音。她的目光猶如天上燦星,閃亮著星星點點,似乎在發光。

“我知道。”她的聲音低軟,說道,“我想讓全汴京城的人都知道顏含玉喜歡的是秦王趙賢。”

她似真非假的告白。說是一場戲,其實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說的是真的。

她攢緊了手,手心都是汗漬。

她生怕他覺得自己是不安於室的女子,可她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

如若讓她認命的接了聖旨,她們顏家就會跟齊王府捆綁,到時候落敗的是他們顏家,她怎麽能看著顏家落敗。

讓全汴京城都知道清容縣主喜歡的另有他人,此事或有轉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