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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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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餘添添對景則輕輕一笑,示意自己先去拍攝,看到景則點頭,便立刻跟著工作人員小跑到見月身邊。

因為上次的意外,導致見月很是緊張她:“這次可能要下水,你會游泳嗎?”

餘添添點頭:“會一點。”

一點其實是謙虛了。

餘添添是個很執著的人,對自己尤其愛較真和狠。

當初因為童年的那場意外,她耿耿於懷,於是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學會了游泳。

但是她其實一直知道,過去是沒法被改變的。

她學會游泳也無法救下她父親。

就和當初一樣,無論她再努力,她也無法帶自己妹妹走出小鎮。

因為她妹妹被她害死了。



攝像機已經架好位置,餘添添脫掉羽絨服露出純白的吊帶裙,在許多雙緊張的眼睛下,走到鏡頭下。

這場海景拍攝,見月和餘添添溝通過,拍過懟臉近景後,要切遠景,需要拍出她一步一步堅決走進海裏的背影。

並且,要拍出她墜落溺亡的樣子。

MV要想拍好其實也需要點演技和情感,好在餘添添很聰明,一點就通,再加上這個MV更多的是她親身經歷。

所以,感情對她來說並不難。

光腳踩進柔軟冰冷的沙子,浪花撲到腳上,刺骨的涼意很快就蔓延到全身,餘添添努力克制著因寒冷而顫抖的身子。

海水蔓過腳踝,窒息的冷感緩緩上升,她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海水徹底淹沒她,無人機上的攝像頭,拍攝著她墜入海水的畫面,為保證拍出來的畫面能夠一次過,她努力控制墜落的姿勢。

窒息感鋪天蓋地地傳來,與之而來的還有沈重的昏睡感,四肢又冷又沈,冷水嗆如喉嚨,因缺氧導致的耳鳴開始穿過大腦。

漸漸的,冰冷刺骨的水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她像是回到了母親的羊水。

好溫暖。

好累。

好困。

好想在這睡下。

似夢非夢中,像是幻覺,她又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裙的小女孩。

那張臉熟悉又陌生,她看到女孩緊張地向她伸出手想要拉起她,卻怎麽都無法觸碰她。

小女孩在哭,哭聲絕望又無力,餘添添的眼睛被海水浸泡著,也變得和小女孩一樣澀而濕潤。

她知道,她還不能在這倒下。

為了小女孩、為了見月、為了在場的工作人員、為了她妹妹。

也為了他。

餘添添用盡最大的力氣掐著掌心才剛剛有些愈合的傷口,痛意讓她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鏡頭大概已經拍攝完了,如果她在冷水裏泡久了四肢會變得僵硬,體溫也會迅速下降。

她不能再猶豫,於是餘添添連忙向上游去。

在她破出海面,睜開眼時,對上了一雙緊張的黑眸。

看到她時,那雙眼閃過了很多情緒,猛然松懈、偏執、脆弱。

最終,在餘添添思緒遲緩地看著男人時,已經濕了大半的男人如獲珍寶緊緊地抱住她,然後一步一步摟著她讓她借助他的力量上岸。

兩人上了岸,見餘添添沒事,見月這才有心情和景則說話。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很危險,你又不會游泳,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們這個MV還能拍下去嗎?”

聞言,男人那雙冷漠無情的眸子移向她,平靜空洞,毫無情緒。

瞧著男人微微皺起的眉,和漂亮冷得要掉冰渣的臉。

見月下意識一慫,連忙解釋:“剛剛我拍之前特意問過了,添添她會游泳,你難道是不相信添添的實力嗎?”

嗯。

這才是她。

見月千萬不要慫。

先解釋清楚,然後再倒打一耙。

讓他順著自己的思路去解釋,然後陷入語言陷阱。

不相信餘添添嗎?

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毯子,景則連忙給餘添添裹上,扶在餘添添肩膀的手掌微微收緊。

他怎麽可能不相信餘添添。

他就是因為太過了解餘添添的實力,他才堅信剛剛餘添添在下面一定遇到了問題。

哪怕他們都沒發現,哪怕餘添添什麽都不說。

他都知道。

“我當然相信她。”

景則輕輕閉上眼,剛剛瘋狂跳動的心臟,現在還有些慌亂:“這個世界上我最相信的就是她。”

他相信她,甚至超過了相信自己。

見月沒敢再得寸進尺,畢竟大少爺,可不是會慣著她的沈韞書。

餘添添怕他們發現自己的傷口,在一上岸就連忙穿上了羽絨服,並將毯子和暖水袋遞給衣服還滴水的景則。

餘添添避開景則通透的眸子,抿抿唇,不大自然地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拍攝的內容可以嗎?”

對餘添添,見月頓時換上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臉,並對餘添添比了個大拇指,小鹿眼靈氣滿滿,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餘添添。

“當然可以啦!你很棒!”

餘添添松了口氣,跟工作人員們點頭道別後,景則力度松而有力地拉著她沒受傷的那只手向車裏走去。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餘添添心中嘆氣,她就知道瞞不了他。

景則今天是自己開的車,沒有司機,車子上也沒有景家的玫瑰家徽,很低調,車型又很好看很貴氣。

中途遇到一臉茫然好奇的安安,餘添添只來得及對她笑了一下,就被人送上了副駕駛。

被留在原地的安安有些沒反應過來。

雖然她知道景則不會對餘添添生氣,但是安安一想到剛剛男人那張極力克制情緒的冷臉,就忍不住心驚膽戰。

明明看著跟平時沒什麽差別,都一樣的冷漠,但又能明顯察覺到他渾身冒著寒氣,很生氣。

果然,像這種大人物怎麽可能真的像外表那樣淡然無害。

安安有個很突然的想法,她覺得很有可能餘添添手機裏那個薔薇薔前脆弱漂亮的一面,只是男人的一層偽裝。

或者說,是他僅對餘添添展露的一面。

他的所有柔軟、所有脆弱、所有執著都僅對餘添添。

剩下的所有冷漠和無情,全都被他留給除餘添添以外的人。

車子早早駛出了視線,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從她身邊路過,安安跟著人流走,心裏卻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把他想的這麽壞,畢竟他幫過她隱瞞她的過去。

她希望,無論他是否脆弱無害,他都可以好好對待餘添添。

這是安安的新年願望。

快新年了啊。

春天也快要到了。



早上剛剛從醫院離開,沒多久又回來了,幸好她裹得嚴實,沒有多少人能認出她。

不然被粉絲知道,傳上網上,她又要被林能嘮叨。

比起林能跟唐僧一樣油鹽不進的性格,這個冷冰冰的大少爺可要好對付多了。

掛了急診,傷口處理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由於兩人衣服都濕了一路上格外引人註目,所以餘添添拉著景則去了許諾的診室。

許諾開門準備倒垃圾,看到他們倆,額角青筋跳了跳,頭一扭就要把門關上。

餘添添連忙在他關門前,拉著大少爺擠進了診室,並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垃圾桶。

許諾目光沈沈望著餘添添:“你不是去海邊拍MV了嗎?”

“拍完了,你這兒有多餘的衣服嗎?”想到這個大少爺有潔癖,餘添添又添了一句,“最好是新的。”

“沒有。”

毫不遲疑毫無感情的回答,餘添添並不意外,將手從垃圾桶收回,插到兜裏緊緊攥著。

這麽多年,餘添添習慣了用疼痛保持清醒。

景則一直任由她牽著,只靜靜專註地看著她,什麽話也沒,說仿佛他的眼裏只能看到她。

見他這樣,餘添添不由得微微嘆息。

她也發現了許諾臉色一直不對,不過這麽久了他見到她沒幾次是笑著的。

想了想,餘添添還是決定不再深究,一雙水眸看起來幹凈又堅韌:“你剛剛是要倒垃圾嗎?我幫你吧。”

許諾第一次看到餘添添時就知道,餘添添她是無論遇到什麽,都會努力自己給自己撐起一片天地的人。

雖然很強大,但是也很容易讓人心軟和憐惜。

可是他可憐她,誰可憐他啊?

再說,許諾看向目光一直放在餘添添身上的男人。

餘添添也輪不到他來可憐。

沒等許諾做出反應,餘添添就拽著洋娃娃似溫順任由她擺布的大少爺走出了診室。

門被景則順手關上,口罩下餘添添的情緒很淡,微微側目,似乎想透過門看到門後的許諾。

虛虛攥著垃圾袋的手微微收緊,手心被包紮好的傷口傳來疼痛,餘添添這才回過神來。

景則沒有問她怎麽了,而是安靜地伸手從她手裏接過垃圾袋。

因為垃圾袋裏有她需要求證的東西,餘添添下意識將垃圾袋往後一縮。

直到在觸碰到他安靜透徹的視線後,餘添添才反應過來她的行為在別人眼裏有多不正常。

餘添添不自然地找了個借口:“臟。”

“你手受傷了。”

景則淡淡道。

但他看到餘添添一副抵觸的樣子,還是收回了手。

目光再次落在她受傷的手心時,景則已經不由自主伸出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她的手。

“很疼吧。”

“還好。”餘添添不想待在這裏,環視一圈沒人後,用沒有受傷的手拉緊那只寬大冰冷的手掌,“你手好冷。”

“我不在意。”

只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險些讓餘添添落淚。

餘添添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

但她並不想希望他不在意。

她不喜歡他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在意自己。

她希望他在意自己,希望他愛自己。

這是她決定離開前最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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