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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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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獲

林能推開門時,景則無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不是因為他不想見到林能,而是因為他想見和期待的那個人沒來。

他忘了等了多久,大概也就是從天黑等到天黑,從少年等到現在。

他只知道他要等她,等到她來為止。

可今天他生日,他和她就一堵墻的距離,她還是沒來。

明明她對所有人都那樣溫柔上心,甚至連她那個小助理都十分貼心主動。

唯獨對他。

明明那時他匆匆而來,她卻還是和以前一樣下意識照顧別人。

生怕第一次,一種覆雜的情緒雜糅在一起,在胸腔像氣球一樣鼓起,來得突然來得莫名。

很脹很酸。

或許是因為平日裏情緒波動太過少見,短暫迷茫後,景則很快就明白了這種情緒是什麽情緒,是

——嫉妒。

他嫉妒她看向和在意的人總不是他。

無論他再隱忍克制,小心謹慎。

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像只脆弱容易受驚的蝴蝶,很容易就會因為他的靠近飛離他的世界,飛到一個他看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好像,她很怕自己被他捕獲。

“小景。”

愉快的聲線劃破寂靜的深夜,景則從失落裏抽回神。

林能一手拎著蛋糕,一手對他擺了擺手,笑容滿面地往他走來。

不同於室內的安靜,窗外冷風不停不休地吹打著玻璃,天色濃黑看不到一絲光亮。

明明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景則心中卻還抱有一絲僥幸,視線緊緊盯著半闔的木門。

但在看清門外昏黃空蕩的走廊時,沒由來地他突然覺得有些苦悶。

“她呢?”

被問及的林能神情一楞,一時無言。

窗外囚著黑暗洶湧的夜色,而這名最近風頭無兩的景家接班人,只是固執地看向死氣沈沈地門外,略帶些小心翼翼地等著他的答案。

恍惚間,林能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那個執著畫地為牢的少年。

不需多言,她代表誰,林能很是清楚。

或許是兩人太過相像,看著眼前年輕的法官,林能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剛剛那個站在門外的人。

如果沒遇到他的話,林能覺得餘添添會把蛋糕放在門外,悄無聲息地離開。



將蛋糕遞給他時,餘添添的鼻尖和嘴巴被凍得微微發紅,像是枝頭開得正盛又被風雪吹得搖搖欲墜的潔白花朵。

覆古的壁燈安靜地亮著光,林能能看到燈光將她眼睫上正在融化的雪花照的琉璃剔透。

“你不進去嗎?”

聽到他的問題,餘添添只是無聲地笑著搖了搖頭。

只言不語,又好似說盡千言萬語。

林能開始分不清她眼睫上的,到底是融化的雪花,還是脆弱的淚水。

“我還有件事要去做。”

餘添添是這樣對他說。

林能看著她說完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長而空蕩的走廊裏。

“小妹她啊,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了。”

可林能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事情那麽重要,重要到明明早早準備了蛋糕,卻讓餘添添也只是將蛋糕遞給他。

因為被餘添添特意叮囑了,林能只能隱晦地暗示景則:“雖然小妹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但是她一直都記得你的生日。”

但可惜他媚眼拋給了瞎子,他忘了大少爺從以前就是個戀愛腦。

很晚了,天那麽黑,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從眼前未來大法官眼底明晃晃的擔心,林能能猜到他大概是想這樣說。

林能微微嘆息,他算是明白了,一個合格的戀愛腦不需要安慰,因為他會自己鼓勵自己更加努力。

可沒辦法。

誰讓他是他好兄弟呢。

於是林能語氣輕松,搞怪地安慰他:“哎呀哎呀,別擔心啊,這個世界上沒什麽事能難得倒我小妹。”

男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安慰放下心,林能無奈在心中嘆氣。

“這麽多年了她都這樣一個人過來了,再說小妹她從來不是什麽,見不得黑暗和苦難的小女孩。”

“我知道。”

茶泡的有點久,已經很涼了。

但冰涼的濃茶很快便在舌尖融化,苦澀頓時彌漫口腔,他又固執地重覆一遍。

“我知道。”

他只是有點擔心她。

哪怕餘添添很厲害很強大,在他眼裏,她都還是那個喜歡一個人扛起所有的小女孩。



空無一人的夜色裏,餘添添孤獨地站立在繁華瑰麗的鏤空鐵門前。

寒冷的雪夜裏,莊園裏亮著一盞盞精致又耀眼的覆古路燈。

餘添添目光柔軟地看著城堡內亮著的一處地方,柔和真誠地送上她那見不得光的祝福。

“生日快樂呀,我們的嵩嵩。”

二十四歲的餘添添,和十六歲的她一樣膽小。

她久久地望著,最終還是選擇轉過身,沈默決絕地背離身後的光。

夜已經很深了,這將會是餘添添的又一次失眠。



“謝謝。”

猝不及防的,剛剛還在被愛情所困擾的年輕法官,現在卻一臉認真地跟他道謝。

這讓林能有些沒反應過來,呆呆反問:“謝什麽?”

景則雙目柔和:“蛋糕。”

欸。

林能在心中嘆了口氣,眼前大少爺的笑容,和餘添添遞給他蛋糕時的笑容漸漸重合。

說實話,這著實讓沒什麽道德心的林能,罕見地有些良心難安。

“其實吧。”

景則平靜地擡眼,林能想到餘添添讓他隱瞞的叮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一秒後,他毫無心理負擔做出了選擇,把餘添添給交待出去。

“蛋糕和禮物都不是我買的。”

“我知道。”

林能有些吃癟,真是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他就知道瞞不過這個大少爺,他都知道,那餘添添肯定也知道。

畢竟她比誰都要了解景則。

“真沒勁!”林能抱怨道。

沒有那幾個人在,他們沒有點蠟燭和許願,頗為默契地跳過了前面的步驟,直接選擇了分蛋糕。

蛋糕保存的很完整,奶油沒有任何剮蹭。嫩藍色和白色奶油的裱花很是精致,難得的兼具了小清新和夢幻的感覺。

沒有水果,只有些白色巧克力點綴,其實對林能他們這些人來說,這就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奶油蛋糕。

“呦,小妹還給你整個卡通小美人魚呀,還挺適合你的,小妹跟哥一樣很有眼光。”

笑過之後,林能還是有些好奇:“不過你怎麽猜到這個蛋糕,是小妹給你買的?”

景則沒答,這個深受外界讚美,年紀輕輕就站在權力高山上的景家大少爺。

此時只是安靜地垂眸,註視著被好友打趣的卡通美人魚。

景則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餘添添一個人會認為,他這樣冷冰冰沒一絲人氣的傀儡,是一個如童話般純凈的人。

事實也是如此,他本就是一個不該擁有自我的人。

林能端著蛋糕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少爺他或許不知道,他看向小美人魚塗鴉時,眉眼似水含笑,很淡但很輕柔。

很明顯,他現在的心情很好,好到就連他身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氣質瞬間淡了不少。

他猜大少爺一定是想起了餘添添。

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和每一次他看到餘添添時一個模樣。

一樣的執迷不悟,虔誠小心。

但似乎只有這樣的他,才是幸福的他。

至少林能沒見過其他時候大少爺幸福的樣子。

林能一邊吃著蛋糕,一邊不忘撇清自己:“欸,這是你自己猜到的昂,跟哥可沒關系,到時候小妹問,你可千萬別說漏了嘴。”

“嗯。”

“還有。”見景則輕輕擡眸看著他,林能咽下嘴裏的蛋糕,神情十分認真,“對不起昂,哥的禮物忘記帶過來了,改天給你送過來。”

他沒說他最近為了幫餘添添約導演忙得焦頭爛額,躺在床上正閉眼準備休息時,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大少爺生日,又立馬睜開眼馬不停蹄地從去定了個蛋糕。

他沒把他的蛋糕拿出來也很簡單。

因為他知道比起他的蛋糕,餘添添的蛋糕會更能讓景則開心。

生日嘛,吃誰的蛋糕不重要,重要的是吃蛋糕的壽星要開心。

至於那個蛋糕,最後當然是留給他自己當夜宵吃啦。

畢竟浪費可恥嘛。

景則語氣認真:“謝謝。”

其實無論林能和餘添添他們的禮物是什麽,他都會很開心,他們本身就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這樣認真道謝的大少爺,讓林能很是別扭,或許其實是他不善於面對別人的道謝。

其實林能一直都覺得,他們七個人都是自個兒人,幫忙出力從來都是無條件不求回報的。

雖然聽起來有點不真實,但是林能覺得他們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且這樣做的。

“謝什麽,沒什麽好謝的,我們誰跟誰啊。”

林能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臉頰帶笑,語氣很是懷念和自豪,似乎下一秒就能一臉驕傲地拍胸脯。

“畢竟,群鷹七人組,從來不止是說說而已。”

景則目光微微一晃,眼底掠過一絲悵然和懷念。

是啊。

他們可是親如一家的群鷹樂隊。

也是因為群鷹樂隊,或者說多虧了林能,他才能和餘添添有了名正言順的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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