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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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過手機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之後，對方是一個男中音，說話很不客氣：
“餵，你是郭龍吟嗎？”
“對，我是。你是哪一位？”
“那好，姓郭的，我明確告訴你，我是蘇靈的舅舅。蘇靈沒有爸爸了，我就算她的監護人，今天我給你的是一個很善意的忠告：你不要再騷擾蘇靈了！
……什麽？你閉嘴！你不用解釋什麽！無風不起浪！如果沒有一點影兒的事，不會有人一個勁地告你的！
實際上早在幾個月前，就有一個姓周的男學生，跟我姐打電話說過此事。都怨我姐當時只是問了問蘇靈。蘇靈說那個男生是追她沒追上，胡說八道編故事呢！我姐和我也就沒有在意。
……沒錯！蘇靈自己沒有告訴過我，她也從來不承認有這個事。但是，先後有她的幾個同學，還有你的幾個同事、朋友，今天甚至還有一個婦女，態度激烈，自稱是你的老婆，也給我打電話了。這麽一大夥兒人，異口同聲地說你勾引了蘇靈！難道他們都瘋了，幹什麽非要來汙蔑你？
既然你老婆都出面了，這事兒也就板上釘釘了，要是沒有這個事，哪個女人還願意冤枉自己的老公不成？所以，我希望你能立刻放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要在罪惡的道路上越滑越遠了！
……確實，根據反映，很可能是蘇靈心甘情願跟你好的。但是，她畢竟還是一個未成年人，還不滿十八歲呢！而你是一個快四十歲的中年人，一個有婦之夫，你應該有自制力。你和蘇靈發生愛情，絕對是不道德的！
……你閉嘴！我這一次給你打電話，還盡量保持著心平氣和，盡量把事情往好處來，我主要考慮鬧大了，對女孩子將來的名聲也不好。
你要是趕緊跟她分了手，我也就不去找你的麻煩了；要是你執迷不悟，繼續與蘇靈糾纏下去，我一定會找人去揍你的！而且也一定會讓你在單位裏混不下去！……”
蘇靈的舅舅容不得我再做什麽解釋，說完了上面這一通，就憤然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面如槁木，心如死灰。看來，我與蘇靈的關系，也只能到此為止啦！
呆立良久，我坐下來吸煙。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蘇靈。我還是覺得，不能就讓蘇靈從我的生命中，這麽輕易地消失。
現在我最痛苦的事，就是觸碰不到蘇靈的肌膚，她的身體，她的心靈。這一個星期沒有約會，我覺得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沒有了蘇靈，這是一個多麽孤寂無聊的世界啊！她絕對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我想，我必須得與蘇靈好好談一談了。我要看看她究竟是什麽態度，還想不想繼續跟我相愛下去。
於是我打通了蘇靈的手機。這是我一星期以來，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鈴聲響了一聲，我突然又恐懼起來，趕忙按了取消鍵，放下了手機。我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麽。莫非是怕蘇靈對我的無情拒絕，成為現實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感情告訴我，我愛她，我需要她，我不能離開她。而理智卻又告訴我，她已經背叛了我，我要離開她；何況還有這麽多外力的打擊壓制，我們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我覺得自己神志不清，精神狀態已經完全變得糊塗了。我去洗了幾把臉，狠狠地搓洗，恨不得把魯萌帶來的汙氣黴氣全部洗掉！
我又回到了大床上，又吸了一支煙。最後，我終於想清楚了，我還是要與蘇靈直接通一次話，聽一聽她的心裏話，對我們愛情關系的發展趨向，商議出一個好的對策。
我鼓足勇氣，再次拔通了蘇靈的手機。手機鈴聲響了幾十秒鐘，在我幾乎絕望，以為蘇靈不會再接我的電話的時候，手機裏傳來了蘇靈很冷淡的聲音：
“郭龍吟，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靈兒，我想和你當面談一談。”
“我想，我們已經沒有什麽話可說了。那件事確實發生了，你要是不肯原諒我，也就算了！……我不想解釋。我還能乞求什麽嗎？你隨便吧！我們已經到頭了。”
“蘇靈，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徹底完了嗎？”
“差不多吧！在你拋棄了我的那個大雪天，我的心已經徹底涼了！”
“……那麽你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又有的別的男朋友？”
蘇靈在電話那端久久地沈默。
“你為什麽不解釋幾句呢？求求你解釋吧，我願意相信你的一切話，哪怕我明知道是謊言。可是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什麽也不肯說。”
…………
最後，我等來的只是一片忙音。我拿著手機，就讓那片忙音，似乎無邊無際地浸透著我。
我的眼前一片昏黑。世界全黑了，我似乎什麽也看不見了。
我想，如果此刻蘇靈能站在我面前對我笑，我可能一下子就看清楚了。我一定會原諒她，擁抱她，心情就會好起來了。
對了，我真是氣蒙了，這麽久了，我竟然一直忘了問：蘇靈在什麽情景下懷的那個孩子？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呢？
可是蘇靈拒絕給我任何解釋，只給了我一片茫茫無際的沈寂，多麽可怕啊！
我望向窗外的黑夜，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大海。啊，海原來是黑色的，不過是在白天，讓天空染成了藍色而已。
而那黑色的大海，就是死亡的海。可怕的黑色，讓人驚悸的顏色！吞沒一切的顏色！我不禁想起了一首詩歌：
你從大海中來，
你帶著黑色來，
你曾被天空染藍，
你又自願回到黑暗……
……
我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就記起這些詩句來了。它是從哪裏來的，到底出自誰的手，我無從知曉。
也許這是夜色給我的禮物，黑色的禮物，讓我當寶貝一樣地珍愛著。我也給了它禮物，就是我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心靈，還有我的命運。
想來，我真是傻逼啊！蘇靈就像一個只是寄存在我這裏的寶貝，過一段時間就會收回去，又給了別人。我也確實沒用，如今要也要不回來了，什麽都不是我的了！
這段時間，我好像一直坐在自己的城堡裏，身邊擺放著很多屍骨，它們有的很冷，有的還未寒。此時此刻我終於知道了，什麽才是我真正的寶貝。就是這些死人啊！它們貢奉了自己，讓我快樂，讓我開心，讓我能夠平靜下來，我喃喃地說著：
“有你們的陪伴，真好啊！”
過去的那些時光，肉體間發生的事情，留下來的記憶，如今都是虛空的，沒有意義的。歡樂只是一瞬間的事，愛與不愛也是一瞬間的事。
如果當初在我解剖屍體的時候，蘇靈沒有突然闖進來，睜著瘋狂的大眼睛，我也就不會把她帶進那死亡之地，讓她看到我的另一面，比兇狠更可怕的一面。
那樣的話，山水不相逢，我就會錯過她，她也就不會曾經屬於我。如果我的東西誰也沒給，起碼我還能按照原來的路徑，平淡地生活下去。
而今卻不行了，擁有了的東西，再被人剝奪掉，與本來沒有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太讓人受不了了。我付出了全部感情，卻被人掏空了，我變得什麽也沒有了！我該怎麽辦？我究竟應該怎麽辦啊？
我想起小時候，我與小朋友捉迷藏，小朋友找不到我，就總是騙我說：
“時間不早了，咱們不玩了，你就快叫一聲吧！”
我忍不住就叫了，旋即也就讓人捉住了。後來我才吸取了教訓，別人說什麽我也不答應了。他怎麽叫，我也不叫。從此之後，我就再也不會被人捉住了。
還有一個游戲，我們拿著木頭做的大刀，威風凜凜地玩打仗的游戲，大家口裏唱著童謠：
騎大馬，挎大刀，
你的兵馬隨我挑。
朋友你挑哪一個？
認賭服輸不求饒！
……
輪到我的時候，我就說大刀盔甲我全挑。於是小夥伴們一陣大刀揮舞。我因為全副武裝，最後就常常輕松地勝利了。
我知道，這個結局就是由於我沒有出賣自己，我才可以獲勝。但是，如今我已經把自己出賣了，賣給了一個還沒有定性的小女孩子，而且再也要不回來了。這是我郭某人活了這半輩子，最讓我抓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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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是郭龍吟嗎？”
“對，我是。你是哪一位？”
“那好，姓郭的，我明確告訴你，我是蘇靈的舅舅。蘇靈沒有爸爸了，我就算她的監護人，今天我給你的是一個很善意的忠告：你不要再騷擾蘇靈了！
……什麽？你閉嘴！你不用解釋什麽！無風不起浪！如果沒有一點影兒的事，不會有人一個勁地告你的！
實際上早在幾個月前，就有一個姓周的男學生，跟我姐打電話說過此事。都怨我姐當時只是問了問蘇靈。蘇靈說那個男生是追她沒追上，胡說八道編故事呢！我姐和我也就沒有在意。
……沒錯！蘇靈自己沒有告訴過我，她也從來不承認有這個事。但是，先後有她的幾個同學，還有你的幾個同事、朋友，今天甚至還有一個婦女，態度激烈，自稱是你的老婆，也給我打電話了。這麽一大夥兒人，異口同聲地說你勾引了蘇靈！難道他們都瘋了，幹什麽非要來汙蔑你？
既然你老婆都出面了，這事兒也就板上釘釘了，要是沒有這個事，哪個女人還願意冤枉自己的老公不成？所以，我希望你能立刻放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要在罪惡的道路上越滑越遠了！
……確實，根據反映，很可能是蘇靈心甘情願跟你好的。但是，她畢竟還是一個未成年人，還不滿十八歲呢！而你是一個快四十歲的中年人，一個有婦之夫，你應該有自制力。你和蘇靈發生愛情，絕對是不道德的！
……你閉嘴！我這一次給你打電話，還盡量保持著心平氣和，盡量把事情往好處來，我主要考慮鬧大了，對女孩子將來的名聲也不好。
你要是趕緊跟她分了手，我也就不去找你的麻煩了；要是你執迷不悟，繼續與蘇靈糾纏下去，我一定會找人去揍你的！而且也一定會讓你在單位裏混不下去！……”
蘇靈的舅舅容不得我再做什麽解釋，說完了上面這一通，就憤然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面如槁木，心如死灰。看來，我與蘇靈的關系，也只能到此為止啦！
呆立良久，我坐下來吸煙。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蘇靈。我還是覺得，不能就讓蘇靈從我的生命中，這麽輕易地消失。
現在我最痛苦的事，就是觸碰不到蘇靈的肌膚，她的身體，她的心靈。這一個星期沒有約會，我覺得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沒有了蘇靈，這是一個多麽孤寂無聊的世界啊！她絕對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我想，我必須得與蘇靈好好談一談了。我要看看她究竟是什麽態度，還想不想繼續跟我相愛下去。
於是我打通了蘇靈的手機。這是我一星期以來，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鈴聲響了一聲，我突然又恐懼起來，趕忙按了取消鍵，放下了手機。我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麽。莫非是怕蘇靈對我的無情拒絕，成為現實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感情告訴我，我愛她，我需要她，我不能離開她。而理智卻又告訴我，她已經背叛了我，我要離開她；何況還有這麽多外力的打擊壓制，我們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我覺得自己神志不清，精神狀態已經完全變得糊塗了。我去洗了幾把臉，狠狠地搓洗，恨不得把魯萌帶來的汙氣黴氣全部洗掉！
我又回到了大床上，又吸了一支煙。最後，我終於想清楚了，我還是要與蘇靈直接通一次話，聽一聽她的心裏話，對我們愛情關系的發展趨向，商議出一個好的對策。
我鼓足勇氣，再次拔通了蘇靈的手機。手機鈴聲響了幾十秒鐘，在我幾乎絕望，以為蘇靈不會再接我的電話的時候，手機裏傳來了蘇靈很冷淡的聲音：
“郭龍吟，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靈兒，我想和你當面談一談。”
“我想，我們已經沒有什麽話可說了。那件事確實發生了，你要是不肯原諒我，也就算了！……我不想解釋。我還能乞求什麽嗎？你隨便吧！我們已經到頭了。”
“蘇靈，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徹底完了嗎？”
“差不多吧！在你拋棄了我的那個大雪天，我的心已經徹底涼了！”
“……那麽你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又有的別的男朋友？”
蘇靈在電話那端久久地沈默。
“你為什麽不解釋幾句呢？求求你解釋吧，我願意相信你的一切話，哪怕我明知道是謊言。可是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什麽也不肯說。”
…………
最後，我等來的只是一片忙音。我拿著手機，就讓那片忙音，似乎無邊無際地浸透著我。
我的眼前一片昏黑。世界全黑了，我似乎什麽也看不見了。
我想，如果此刻蘇靈能站在我面前對我笑，我可能一下子就看清楚了。我一定會原諒她，擁抱她，心情就會好起來了。
對了，我真是氣蒙了，這麽久了，我竟然一直忘了問：蘇靈在什麽情景下懷的那個孩子？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呢？
可是蘇靈拒絕給我任何解釋，只給了我一片茫茫無際的沈寂，多麽可怕啊！
我望向窗外的黑夜，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大海。啊，海原來是黑色的，不過是在白天，讓天空染成了藍色而已。
而那黑色的大海，就是死亡的海。可怕的黑色，讓人驚悸的顏色！吞沒一切的顏色！我不禁想起了一首詩歌：
你從大海中來，
你帶著黑色來，
你曾被天空染藍，
你又自願回到黑暗……
……
我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就記起這些詩句來了。它是從哪裏來的，到底出自誰的手，我無從知曉。
也許這是夜色給我的禮物，黑色的禮物，讓我當寶貝一樣地珍愛著。我也給了它禮物，就是我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心靈，還有我的命運。
想來，我真是傻逼啊！蘇靈就像一個只是寄存在我這裏的寶貝，過一段時間就會收回去，又給了別人。我也確實沒用，如今要也要不回來了，什麽都不是我的了！
這段時間，我好像一直坐在自己的城堡裏，身邊擺放著很多屍骨，它們有的很冷，有的還未寒。此時此刻我終於知道了，什麽才是我真正的寶貝。就是這些死人啊！它們貢奉了自己，讓我快樂，讓我開心，讓我能夠平靜下來，我喃喃地說著：
“有你們的陪伴，真好啊！”
過去的那些時光，肉體間發生的事情，留下來的記憶，如今都是虛空的，沒有意義的。歡樂只是一瞬間的事，愛與不愛也是一瞬間的事。
如果當初在我解剖屍體的時候，蘇靈沒有突然闖進來，睜著瘋狂的大眼睛，我也就不會把她帶進那死亡之地，讓她看到我的另一面，比兇狠更可怕的一面。
那樣的話，山水不相逢，我就會錯過她，她也就不會曾經屬於我。如果我的東西誰也沒給，起碼我還能按照原來的路徑，平淡地生活下去。
而今卻不行了，擁有了的東西，再被人剝奪掉，與本來沒有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太讓人受不了了。我付出了全部感情，卻被人掏空了，我變得什麽也沒有了！我該怎麽辦？我究竟應該怎麽辦啊？
我想起小時候，我與小朋友捉迷藏，小朋友找不到我，就總是騙我說：
“時間不早了，咱們不玩了，你就快叫一聲吧！”
我忍不住就叫了，旋即也就讓人捉住了。後來我才吸取了教訓，別人說什麽我也不答應了。他怎麽叫，我也不叫。從此之後，我就再也不會被人捉住了。
還有一個游戲，我們拿著木頭做的大刀，威風凜凜地玩打仗的游戲，大家口裏唱著童謠：
騎大馬，挎大刀，
你的兵馬隨我挑。
朋友你挑哪一個？
認賭服輸不求饒！
……
輪到我的時候，我就說大刀盔甲我全挑。於是小夥伴們一陣大刀揮舞。我因為全副武裝，最後就常常輕松地勝利了。
我知道，這個結局就是由於我沒有出賣自己，我才可以獲勝。但是，如今我已經把自己出賣了，賣給了一個還沒有定性的小女孩子，而且再也要不回來了。這是我郭某人活了這半輩子，最讓我抓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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