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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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炙熱的淚滴，一顆顆地落下來，滴在周文宏清秀而蒼白的臉上。我輕輕地說道：
“周文宏，今夜，我和方茗將為你守靈。你有什麽話就對我們說吧！這是我們給你帶來的玫瑰，它已經枯萎了，但它的氣息還在，你聞聞，多香啊！”
方茗把那束花放在周文宏的臉前，屋子裏立即彌漫了玫瑰花的芳香。良久，方茗搖搖頭，說道：
“蘇靈，你願意給周文宏守靈，你就守吧！畢竟他最喜歡的女孩是你。我是被他拋棄的女人，呆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我可沒有這個必要。”
…………
夜裏，方茗住進了客房。我獨自披了風衣，來到了周文宏的遺體旁。天更冷了，我裹緊風衣，坐在周文宏的身邊。
這最後的一夜，顯得那樣溫馨。我們就像久別重逢的情人，開始了我們的對話。他是為我而死的，我一定要對得起他的愛。
我一手握著周文宏的手，一手撫摸著他的臉龐。我似乎已經不再恐懼，心就像一湖清水，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
半夜的時候，那玫瑰的花香，突然像更加濃郁了。我驚訝地說道：
“周文宏，是你回來了麽？”
我似乎聽見有個聲音說道：
“是我，我在趕路的時候，聞到了花香，這必定是你給我帶來的。”
“周文宏，對不起，我們的交流太少了。我們的愛情缺乏實質性的東西，那東西本應該是你的，卻讓我給別人了。”
“這是我的命，我不能留下你的心，我必須用一死，才能換來你的一次回頭。”
“可是這個代價，簡直是太大了！”
“我願意，我很滿足。”
“周文宏，請你原諒我。”
我痛哭流涕，淚水像暴發山洪的小溪，瞬間就淹沒了那一堆玫瑰。
“不要哭，蘇靈，回到你的城市去吧！我們都是迷途的人，找不到歸路。以後我就沿著有玫瑰的地方走，相信就到天國了。”
“請你理解我！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已經有了別人。”
“蘇靈，我早就理解你了。我們將來的歸宿都是一樣的。你們給我選擇了玫瑰，也替我選擇了超脫。別為我悲傷了，擦幹眼淚，走你的路吧！最終我們將在有玫瑰的地方相見。這就是所謂的殊途同歸吧！”
“可是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靈魂就要被收回天國了，將要被鎖在一個緊密的盒子裏，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以前，我一直在恨，恨你不能接受我。我不能忍受你與別人的相愛，我情願用刀把我的心切碎，情願為你而死，如今我死了，愛與恨就都化解了，一切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是寧靜。”
我再次痛哭失聲。我聽到了一個更遙遠的聲音，仿佛來自天國的聲音，富有磁性，莊嚴神聖：
一切的生命，
一切的死亡，
都是平凡人，
不能看到的。
在那個地方，
一切都輝煌，
比大地安靜，
比天空高遠，
比愛情迷狂！
讓鳥兒飛走，
讓靈魂飛揚，
讓最美的花，
在那裏綻放！
…………
——那個聲音漸漸地微弱下來：
“天堂的鐘聲已經敲響了，再見了親愛的蘇靈，我得動身走了。”
接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灰暗的海水，無邊無際。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當我從這個夢中醒來時，我的手已經松開了周文宏的手。天色已亮，海風的嗚嗚聲此起彼伏。
我細細地回想著這個夢，看著周文宏比過去安詳得多的面容。我知道該到了分手的時候了。我最後吻了一次周文宏的嘴唇，然後重新將白布蒙好。
我站在周文宏的身邊，默念著：
“現在，他已經完全地死了。”
上午，我和方茗參加了周文宏遺體告別儀式。周文宏眾多的親友，來到了殯儀館送別他，無限悲傷的喪禮，持續到中午才完畢。
午飯後，我和方茗準備回無州。臨行前，周文宏的父親專門把我叫到一邊，遞給我一本精致的筆記本，他沈痛地說道：
“你就是蘇靈姑娘吧，這裏有文宏生前的一個日記本。我翻了一下，裏面滿滿的，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看送給你比較合適，你就拿著，日後作為一個紀念吧！”
…………
我與方茗坐火車回來的路上，我就開始讀周文宏的那本日記。最後一篇日記的內容如下：
X月X日
也許，不久我將與蘇靈永別了。
我最後一次再看蘇靈一眼，她絕決的目光，她不肯回頭的腳步……我的心全部破碎了，被她那雙纖弱的手撕碎了。
蘇靈根本沒有珍視我的心，不知道它的顏色，它的潔白。她完全被那個老色狼蠱惑了。她會被那個人毀滅掉的！我的心可有多麽悲痛！
現在我坐在病床上，寫下今天的文字。今天是我一生最絕望最灰暗的日子。蘇靈來了，又走了。從此之後我們就徹底絕緣了。我再也沒有希望啦！
我仿佛身心已死，只剩下一具軀殼。今後我即使在世上走著，也只是行屍走肉而已。
當我看著蘇靈的背影，越走越遠，我的眼淚流了一臉。狠心的蘇靈！殘忍的蘇靈！你怎麽就忍心獨自走掉，不給我一個顧盼！我的靈魂一下子就丟了！
…………
昨夜我夢見天堂了。天堂中灑滿了玫瑰。後來是蘇靈的嘴唇，滿天堂都是。我就去親吻它們，吻得自己的嘴唇都紅了。我聽見有個渺遠的聲音說道：
“給他玫瑰吧，他將擁有快樂與自由！”
我突然就哭了。我覺得這聲音這麽親切，是我盼望已久的。我深深地跪了下去，我說：
“請給我玫瑰吧，我要上天堂。”
於是一種音樂飄蕩起來了，像神聖的水，漫漫地淹沒了我。似乎上帝在說：
“這就是死……”
是的，也許我的死期臨近了。我知道，什麽將要必然來臨。
夜是多麽的黑啊！海風似乎要傾覆全世界，我也要去了，被海風帶走。我明白此刻我要什麽。在我要走的時候，唯一的願望正在被風吹來，它輕輕地落在我的身邊，對我說道：
“愛吧！年輕人！”
我像被神的手撫摸著。我希望那是蘇靈的纖纖素手，而不是死神的惡魔之手。
我仿佛看到，蘇靈在對我笑著，露出潔白無比的牙齒。蘇靈在用力地親吻我，像要把我吸進她的體內。她歡暢地叫道：
“周文宏，我愛你了！”
那是低沈的，但卻是清晰的聲音：
“周文宏，我真正的愛你了！”
蘇靈，我的心肝，寶貝兒，我激動得連體毛都矗立起來了！你要我了麽？是肯要我了麽？我要你，只要你！
我走了，我沒有遺憾了！蘇靈，親愛的，我的心肝寶貝兒，再見！
…………
——我（蘇靈）讀周文宏的日記到這裏，我的眼淚也滿溢了眼睛，無法再繼續看下去了。
我向車外看去，列車在瘋狂地前行，我幾乎沒有看見一個完整的景物。一切都似乎破碎了。
這列車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無休無止的前路啊，它要把我帶到哪裏？無州？無州只是個小地方，值得我去生活嗎？為什麽我當初不能給周文宏希望，答應和他在一起呢？
我靈魂的一部分好象瘋了，在隨車游蕩；而另一部分靈魂，似乎還留在剛才那個海濱小城，還等在無望的海風中。一部分靈魂對另一部分靈魂說道：
“蘇靈，你還相信什麽？一個傻傻地愛你這麽久的人，一瞬間就沒了。”
火車又飛速穿過了一個隧道。我仿佛看見了周文宏，他在車窗外奔跑，揮著手，喊著我的名字。後來他就不見了，向天邊的空間退去。
前方將是什麽呢？我似乎一個人走在茫茫的大漠。沒有了周文宏的愛，我好像丟失了心。
不對啊，我還有郭龍吟。這一天一夜，我竟然似乎徹底遺忘了郭龍吟，我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怎麽與我如此的陌生了！
我覺得口渴極了，整個身心都幹裂了。這個世界沒有周文宏了，他不會再每天都給我的電子郵箱，發送哀感頑艷的情書了，帶來他的熱吻和祝福了！
從此這個荒涼的世界，再也沒有了周文宏的帥氣幽默，沒有了他的風流倜儻，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將是多麽的寂寞難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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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宏，今夜，我和方茗將為你守靈。你有什麽話就對我們說吧！這是我們給你帶來的玫瑰，它已經枯萎了，但它的氣息還在，你聞聞，多香啊！”
方茗把那束花放在周文宏的臉前，屋子裏立即彌漫了玫瑰花的芳香。良久，方茗搖搖頭，說道：
“蘇靈，你願意給周文宏守靈，你就守吧！畢竟他最喜歡的女孩是你。我是被他拋棄的女人，呆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我可沒有這個必要。”
…………
夜裏，方茗住進了客房。我獨自披了風衣，來到了周文宏的遺體旁。天更冷了，我裹緊風衣，坐在周文宏的身邊。
這最後的一夜，顯得那樣溫馨。我們就像久別重逢的情人，開始了我們的對話。他是為我而死的，我一定要對得起他的愛。
我一手握著周文宏的手，一手撫摸著他的臉龐。我似乎已經不再恐懼，心就像一湖清水，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
半夜的時候，那玫瑰的花香，突然像更加濃郁了。我驚訝地說道：
“周文宏，是你回來了麽？”
我似乎聽見有個聲音說道：
“是我，我在趕路的時候，聞到了花香，這必定是你給我帶來的。”
“周文宏，對不起，我們的交流太少了。我們的愛情缺乏實質性的東西，那東西本應該是你的，卻讓我給別人了。”
“這是我的命，我不能留下你的心，我必須用一死，才能換來你的一次回頭。”
“可是這個代價，簡直是太大了！”
“我願意，我很滿足。”
“周文宏，請你原諒我。”
我痛哭流涕，淚水像暴發山洪的小溪，瞬間就淹沒了那一堆玫瑰。
“不要哭，蘇靈，回到你的城市去吧！我們都是迷途的人，找不到歸路。以後我就沿著有玫瑰的地方走，相信就到天國了。”
“請你理解我！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已經有了別人。”
“蘇靈，我早就理解你了。我們將來的歸宿都是一樣的。你們給我選擇了玫瑰，也替我選擇了超脫。別為我悲傷了，擦幹眼淚，走你的路吧！最終我們將在有玫瑰的地方相見。這就是所謂的殊途同歸吧！”
“可是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靈魂就要被收回天國了，將要被鎖在一個緊密的盒子裏，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以前，我一直在恨，恨你不能接受我。我不能忍受你與別人的相愛，我情願用刀把我的心切碎，情願為你而死，如今我死了，愛與恨就都化解了，一切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是寧靜。”
我再次痛哭失聲。我聽到了一個更遙遠的聲音，仿佛來自天國的聲音，富有磁性，莊嚴神聖：
一切的生命，
一切的死亡，
都是平凡人，
不能看到的。
在那個地方，
一切都輝煌，
比大地安靜，
比天空高遠，
比愛情迷狂！
讓鳥兒飛走，
讓靈魂飛揚，
讓最美的花，
在那裏綻放！
…………
——那個聲音漸漸地微弱下來：
“天堂的鐘聲已經敲響了，再見了親愛的蘇靈，我得動身走了。”
接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灰暗的海水，無邊無際。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當我從這個夢中醒來時，我的手已經松開了周文宏的手。天色已亮，海風的嗚嗚聲此起彼伏。
我細細地回想著這個夢，看著周文宏比過去安詳得多的面容。我知道該到了分手的時候了。我最後吻了一次周文宏的嘴唇，然後重新將白布蒙好。
我站在周文宏的身邊，默念著：
“現在，他已經完全地死了。”
上午，我和方茗參加了周文宏遺體告別儀式。周文宏眾多的親友，來到了殯儀館送別他，無限悲傷的喪禮，持續到中午才完畢。
午飯後，我和方茗準備回無州。臨行前，周文宏的父親專門把我叫到一邊，遞給我一本精致的筆記本，他沈痛地說道：
“你就是蘇靈姑娘吧，這裏有文宏生前的一個日記本。我翻了一下，裏面滿滿的，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看送給你比較合適，你就拿著，日後作為一個紀念吧！”
…………
我與方茗坐火車回來的路上，我就開始讀周文宏的那本日記。最後一篇日記的內容如下：
X月X日
也許，不久我將與蘇靈永別了。
我最後一次再看蘇靈一眼，她絕決的目光，她不肯回頭的腳步……我的心全部破碎了，被她那雙纖弱的手撕碎了。
蘇靈根本沒有珍視我的心，不知道它的顏色，它的潔白。她完全被那個老色狼蠱惑了。她會被那個人毀滅掉的！我的心可有多麽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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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身心已死，只剩下一具軀殼。今後我即使在世上走著，也只是行屍走肉而已。
當我看著蘇靈的背影，越走越遠，我的眼淚流了一臉。狠心的蘇靈！殘忍的蘇靈！你怎麽就忍心獨自走掉，不給我一個顧盼！我的靈魂一下子就丟了！
…………
昨夜我夢見天堂了。天堂中灑滿了玫瑰。後來是蘇靈的嘴唇，滿天堂都是。我就去親吻它們，吻得自己的嘴唇都紅了。我聽見有個渺遠的聲音說道：
“給他玫瑰吧，他將擁有快樂與自由！”
我突然就哭了。我覺得這聲音這麽親切，是我盼望已久的。我深深地跪了下去，我說：
“請給我玫瑰吧，我要上天堂。”
於是一種音樂飄蕩起來了，像神聖的水，漫漫地淹沒了我。似乎上帝在說：
“這就是死……”
是的，也許我的死期臨近了。我知道，什麽將要必然來臨。
夜是多麽的黑啊！海風似乎要傾覆全世界，我也要去了，被海風帶走。我明白此刻我要什麽。在我要走的時候，唯一的願望正在被風吹來，它輕輕地落在我的身邊，對我說道：
“愛吧！年輕人！”
我像被神的手撫摸著。我希望那是蘇靈的纖纖素手，而不是死神的惡魔之手。
我仿佛看到，蘇靈在對我笑著，露出潔白無比的牙齒。蘇靈在用力地親吻我，像要把我吸進她的體內。她歡暢地叫道：
“周文宏，我愛你了！”
那是低沈的，但卻是清晰的聲音：
“周文宏，我真正的愛你了！”
蘇靈，我的心肝，寶貝兒，我激動得連體毛都矗立起來了！你要我了麽？是肯要我了麽？我要你，只要你！
我走了，我沒有遺憾了！蘇靈，親愛的，我的心肝寶貝兒，再見！
…………
——我（蘇靈）讀周文宏的日記到這裏，我的眼淚也滿溢了眼睛，無法再繼續看下去了。
我向車外看去，列車在瘋狂地前行，我幾乎沒有看見一個完整的景物。一切都似乎破碎了。
這列車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無休無止的前路啊，它要把我帶到哪裏？無州？無州只是個小地方，值得我去生活嗎？為什麽我當初不能給周文宏希望，答應和他在一起呢？
我靈魂的一部分好象瘋了，在隨車游蕩；而另一部分靈魂，似乎還留在剛才那個海濱小城，還等在無望的海風中。一部分靈魂對另一部分靈魂說道：
“蘇靈，你還相信什麽？一個傻傻地愛你這麽久的人，一瞬間就沒了。”
火車又飛速穿過了一個隧道。我仿佛看見了周文宏，他在車窗外奔跑，揮著手，喊著我的名字。後來他就不見了，向天邊的空間退去。
前方將是什麽呢？我似乎一個人走在茫茫的大漠。沒有了周文宏的愛，我好像丟失了心。
不對啊，我還有郭龍吟。這一天一夜，我竟然似乎徹底遺忘了郭龍吟，我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怎麽與我如此的陌生了！
我覺得口渴極了，整個身心都幹裂了。這個世界沒有周文宏了，他不會再每天都給我的電子郵箱，發送哀感頑艷的情書了，帶來他的熱吻和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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