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這兒風景真好，連空氣都像有一股甜味兒。”

“當然好了，不過這還不是山頂，更美的風景還在前面呢！”

我緊緊牽著蘇靈的手。我們兩個人繼續爬山。

再往上走，有一條大路，鋪著光滑的石階；旁邊一條小土路，其實本來是沒有路的，是一些游客的腳，形成了它。我便征求蘇靈的意見：

“靈兒，給你一個決定權，你選擇一條路吧！”

蘇靈嘻嘻笑道：

“那好啊，我們就走這條小路吧！”

走著走著，這條路竟然像是走到了盡頭。到處都被荒草覆蓋著。那濃密的草叢顯得那麽神秘。兩邊是綠油油的松林。林間有清脆的鳥鳴，伴著嘩嘩的流水聲，天空顯得更加濕潤與明亮了。

我把外衣脫下來，搭在肩上，任憑暖融融的陽光照著我，我覺得自己還從未這樣自由自在，這樣放縱快樂過。

已經是中午了，山間杳無人跡，連鳥兒飛翔的影子都那樣疏落。松樹刺鼻的香氣，松脂成熟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山風從密林的深處，吹送過來，一陣一陣地令我陶醉激動，給我的感覺實在太親切了。

我好像是回到了童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跟著父親去山上刨地瓜花生。地瓜花生都是山民們已經收獲完了的，我們是去撿人家落下沒刨幹凈的。那時候我還在農村老家，我家裏太窮了，一塊地瓜可能就是一頓飯，就是我們家的一頓救命糧啊！

在這種溫馨憶舊的思緒中，我們一起往山頂上爬著。最先我是拉著蘇靈的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掙脫開了，自己當先行去。蘇靈畢竟年輕有活力啊，才十七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爬山也累不著；我就不行了，年近不惑，一身贅肉，已經是走得氣喘籲籲啦！

蘇靈那裊裊婷婷的身影，歡快地在山間小路上飄動，湖藍色的裙子就那麽一閃一閃的。在我的眼中，凡是她飄過的地方，野花就盛開了，而且一朵比一朵香艷。

我就循著這些花朵一路追趕著，繞過了數不清的巨石、大樹、洞穴，向山頂爬去。

蘇靈走走停停，看著風景，還很有勁頭地唱著歌。那歌聲從遠處渺茫地吹過來，仿佛渴睡人的眼睛。這歌聲，這風景，美得讓人懷疑不是在人世間，而是已經進入了仙境。

蘇靈一首接一首地唱著歌。這時候，鳥兒停止了鳴叫，溪水停止了流動，仿佛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了蘇靈那美妙的歌聲。那天籟之音，一閃一現的，一明一滅的。

後來蘇靈在灌木叢後邊大叫著：

“郭龍吟——”

那空空蕩蕩的回聲，立即從四方響起，並帶著顫音：

“郭龍吟——郭龍吟——郭龍吟——”

無數個相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發出氣貫山河的回音。我在遠處回應著，我也大聲喊道：

“蘇靈——我愛你——”

連綿無盡的蓮花山的群峰立即應和著：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後來我們不再喊叫了，大山又漸漸恢覆了沈寂，又能聽見山雀嘰嘰喳喳的叫聲了。

我正在往前趕著，蘇靈忽然從灌木叢中鉆出來，倒是嚇了我一跳。我們就勢撲倒在地，親吻了起來。

我們坐在草叢中，那野草竟然沒過了頭頂。蘇靈嘆息道：

“天真藍啊，藍得幾乎讓人窒息！”

山風從背後呼呼地吹過來，像我們內心湧起的熱望一樣包圍著我們；野草也包圍著我們，使我們的心裏，叢生著無邊無際的熱情；樹木也包圍著我們，枝觸著枝，根連著根，葉擁著葉；陽光也包圍著我們，像無數雙手愛撫著、溫暖著我們。

我們並肩躺在草地上，覺得頭暈目眩的。我隨聲附和道：

“是啊，靈兒，這麽藍的天，確實難以見到。在無州城裏灰撲撲的樓群間，是永遠也不可能欣賞到，這麽美麗的藍天白雲的！”

我們專註地看著藍天，天上走動著的白雲，除了那幾朵大大的雲彩，便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如此幹凈的晴空，正像我們此刻的心境，萬裏無雲，一片陽光。

此情此景，我們的柔情蜜意，便像鳥群在林間嘩嘩作響一樣蓬勃了起來。蘇靈靜靜面對著我，眼睛裏還有剛剛飛逝的雲影，那麽清澈，那麽浪漫。我便明白了一切，我柔聲說道：

“靈兒，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是嗎？那你知道什麽呢？”

我沒有說話，卻伸手去給她解扣子。蘇靈晃一晃身子，好像微微有些拒絕。我就發狠地解了。她便不再動彈了。她果然就像個被劫持到山林的姑娘，滿眼幽怨地看著我解開了她的全部衣扣。

然後就露出了那鮮艷的花朵，在這一片綠色之中，那花朵白得耀眼，還有那兩枚小小的紅紅的野果。我詫異地問道：

“怎麽？靈兒，原來你不戴罩的嗎？”

蘇靈嬌嗔地說道：

“人家為了你方便嘛！”

她從身邊那個小手袋裏，拿出那個小小的罩子。原來蘇靈剛才在林間已脫掉了，她嘻嘻笑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要什麽！”

蘇靈的確知道我要什麽。我感激地伏到她的身上，親吻著她的每一處肌膚。

蘇靈順從地讓我剝去了衣裙，像剝開一顆鮮艷的荔枝，露出了裏面雪白的果肉。仿佛她一直在等待著我去剝開她，果然也就那麽被我隨意地、行雲流水地剝開了。

我還從來沒有在熾烈的陽光下，看到如此精致絕倫的玉體。蘇靈舒展著，放縱著，潔白的身體在綠草叢中，放射著一種妖艷的光芒。

一朵燦爛的野花，正巧就開放在蘇靈的腹部，被她的身體的光芒，照耀得十分聖潔。陽光透過樹枝灑下斑駁的光點，灑在她的身上，一粒粒的光點，像在空氣中發亮。

我看得幾乎有些眼花了，又忽然覺得眼前騰起了一陣煙霧。我抱起蘇靈，緊緊地擁著她，感到那芬芳的氣息，比樹脂更濃，比鮮花更香。

於是狂野的念頭便又湧上來了。我對自己說，不能膽怯，不能慫逼，我要她，我要她的一切，我要占有她，擁有她的全部甘美！

四下的大山沈靜著，萬籟俱寂，似乎就是為了我們的融合與甜蜜的愛。百鳥似乎睡著了，也是為了我們互相擁有吧！

蘇靈似乎有一點恐懼的身體，是那樣不停地顫動著，仿佛一池清水被風吹皺，又一波逐一波地來過，然後慢慢地退去。

我的心便更加狂野，更加激奮了，我觸動了她，像是觸動了春天裏最嬌嫩的花朵。親愛的蘇靈，我終於徹底占有你啦！

我旋即便看不到別的一切景物了，山石溪流，花鳥樹木，似乎從我眼前消失了。我只感到海水的起伏，這莫名的深厚的海水啊，讓我一浮，又一沈。讓我在沈沈浮浮之中，享受了人生最大的愉悅。

天地是那樣的廣闊，水草是那麽的豐美，一切都用不著遮飾，一切都那麽自然而然。仿佛這兒就像是我的家了，一個美麗的家園，一個《聖經》神話裏的伊甸園，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像亞當和夏娃一樣，可以赤身行走，可以毫無羞恥感，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坦誠相愛。

我用輕柔的聲音，給蘇靈描述了一番我的夢幻：

“靈兒，我希望我們擁有這樣一片田野，春天裏，我倆便開始墾荒種菜；夏天裏花木爭榮，溪流清澈，我們在溪邊放牧羊群；秋天裏果香飄蕩，風輕雲淡，我們品嘗收獲的歡樂；冬天裏爐火融融，酒肉飄香，我們對酒當歌，感慨人生幾何。我們喝溪水，伐樹木，采野果，造房屋，放牛羊，生兒育女，多麽愜意，多麽幸福啊！”

蘇靈完全被我描繪的這一番景象給迷住了，她瞪著那雙出類拔萃的大眼睛，默默傾聽著，我們就這樣沈浸在想象的家園裏，流連往返，幾乎忘記了現實中的一切煩惱。

不知過了多久，山野的風從遠處吹過來，似乎有些涼意了，我拿起身邊我的上衣，蓋住了蘇靈赤裸的身子。

陽光依舊很好，仿佛山間特有的那股氣息更濃了。湛藍的天空裏，有一只翺翔的蒼鷹，它是那麽矯健，如同利箭一樣遒勁有力。我們躺在草地上，盡情地享受著這純凈的美，這純潔的愛。

良久良久。我還躺著，不忍起身，蘇靈卻穿好了衣服，她在林間一閃一閃地出沒，旋即抱來了一大堆野花。

她在我的身邊跪下來，把一瓣一瓣的鮮花，往我的身上撒去。我的眼睛，我的胸脯，我的大腿，我的腳趾，我的周身，最後完全被鮮花覆蓋了。

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感，便像這鮮花一樣，鋪天蓋地、徹頭徹尾地覆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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