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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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發男臉皮甚厚,並不驚愕,居然不尷不尬,像個洋人一樣攤開雙手,說了一聲“對不起”,擠眉弄眼地一笑,轉身回到了他的座位。

關勇呵呵笑道:

“好了,郭龍吟教授大人大量,這事兒就別再計較了。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中國婦女只有在性上得到了解放,才算是真正得到了解放,否則真正的男女平等,根本就無從談起。”

那個長發男,所謂的畫家,瞥了一眼蘇靈,挑釁地笑道:

“一個男人走到一個女人身邊,對她說:‘你真美,我愛你。’如果這個女人是中國女人,她一定認為那個男人是個瘋子,要不就是個臭流氓。如果那個女人是個歐美女士,她肯定會報以感激的微笑,慨然表示她的友好與謝意。”

這話居然引起了吳豪的共鳴,他點頭說道:

“在對待性生活的問題上,東西方的差異確實令人瞠目結舌。麥當娜在做愛時可以房門大開,她故意讓別人看到,或者說讓別人欣賞到性事的優美。她認為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藝術。這在我們中國,當然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即便是夫妻之間,也要嚴格恪守著傳統的行為規範,房事也要秘密進行,否則就會被認為是大逆不道,是不正經。你們看,國人是多麽的虛偽!”

我覺得這話太絕對了,反駁道:

“我們有中國特色,當然不能讓國民敞門愛愛,這樣做有違國情。吳豪啊,你所欣賞的大膽放縱的交合,只是一種野蠻的方式,一種另類的美,這種方式,顯然並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我們東方傳統式的含情脈脈,甚至羞澀如花的繾綣纏綿,也是一種愛的方式,是另外的一種美。我們絕對不應該厚此薄彼,顧此失彼。”

居然立刻有別的客人,又對我的觀點進行了駁斥。關於性愛觀念的辯論,在酒桌上繼續進行著。

我側目看蘇靈,她早已面紅耳赤了。顯然她對這種議論感到很尷尬窘迫。反正已經酒足飯飽了,我就輕聲問道:

“吃好了嗎?我們出去看看吧?”

蘇靈點點頭,說道:

“龍吟,我覺得很不自在,我真的一點也不習慣這種場合。”

我與蘇靈站起身來,離開了餐廳。我牽著蘇靈的纖纖玉手,柔聲道:

“我知道,我看出來了,所以我才讓你出來。要不咱們跳舞去吧,怎麽樣?”

蘇靈輕輕點頭。於是我倆就上了二樓,到舞廳去了。

根據後來吳豪對我的描述,我們走後,會客廳裏發生了很有意思的一幕情景:

那一群酒鬼狂人,一看蘇靈起身離去,爭議聲就漸漸小下去了。這時人們才發現,他們這樣面紅耳赤地爭論,似乎完全是為了一個聽眾,就是為了那位美若天仙的小姐——蘇靈!

蘇靈走了,一切就都變得興味索然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原來他們都是在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並沒有什麽真理在握。故作驚人之詞的目的,只是想引起蘇靈的註意而已!

那個長發男呵呵笑道:

“我看我們也用不著在這兒耗著了,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此人率先離開了座椅,直奔舞廳去了。其他人也如釋重負,舒了口氣,也一齊湧向了舞廳。

此時我與蘇靈已經開始跳舞了。這是我與蘇靈第一次跳舞。事實上,我平日忙於治學教書,很少參加舞會,所以舞步十分生澀,配合失調,常常跟不上音樂的節拍,我還踩了幾次蘇靈的腳。

我倒是沒有想到,蘇靈的舞蹈跳得還真是不錯。原來這學期的體育課,蘇靈恰巧選擇了舞蹈科目,跳舞竟然成了她的強項呢!

一曲下來,我已經是大汗淋漓了。我歉意地對蘇靈笑了笑。我們剛剛在墻邊的那排沙發上坐下,長發男士便過來請蘇靈跳舞了。蘇靈推托道:

“我不會跳啊,你還是請別人跳吧!”

這個長發男真是臉皮厚如城墻,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他伸出手,一再堅持道:

“沒事的,很好學,我教你。”

我覺得既然參加了舞會,有別人邀請,不去跳舞也不大禮貌,一時發作了婦人之仁,就使了個眼色給蘇靈,示意她去。蘇靈這才起身,剛進了舞池,就被那個長發男一把攬進了懷裏。

我本來還以為此人既然敢大言炎炎,跳舞水平一定很高,真沒想到也不過是一個大吹貨。

長發男跳起舞來,簡直像一只大螳螂,躬著身,屈著腿,在音樂的節奏中,左跨一步,右退一下,醜陋的樣子讓人捧腹不已。

後來,長發男的下頜抵在了蘇靈的額頭上,他的喘息聲是那麽粗俗,讓蘇靈覺得難受極了。蘇靈後來告訴了我,他們之間的幾句簡單交流。

長發男問道:

“請問小姐芳名?”

“蘇靈。”

“蘇靈小姐,你知道你有多麽美嗎?真可以說是傾國傾城的!”

“不知道!”

“怎麽才能得到小姐的芳心呢?”

蘇靈不理他。她擡眼觀察,覺得長發男的面容真是猥瑣醜陋不堪。在搖曳的燈光下,那人討厭的面孔,像變戲法似的,一會兒紅色,一會兒綠色,一會兒藍色,那雙充滿色欲的眼睛,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後來長發男的手愈發摟得緊了,他帶著蘇靈舞到了墻角暗處,手居然伸進了她的裙子裏!

蘇靈尖叫了一聲,立刻掙脫了他的懷抱。她跑回我的身邊,說明了情況。我立即火冒三丈,恰好吳豪正坐在身邊,我就說道:

“你給我教訓一下那個臭小子。”

坐在一旁的吳豪明白了怎麽回事後,果然義憤填膺,沖上前去,毫不留情,就打了長發男幾個耳光。

長發男一見吳豪五大三粗,氣勢兇猛,倒也不敢造次,沒敢還手。他爭辯道:

“不就是玩玩嗎?有什麽了不得的,也不是什麽金枝玉葉吧!”

吳豪厲聲喝道:

“住口,你這個老流氓!還真讓你說著了,這位小姐還真就是金枝玉葉,你要是再敢碰她,你信不信我他媽的立刻廢了你?!”

“別介,哥們,不就是一個小娘兒們嗎?哥們見得多了。外國娘們騷不騷?哥們照樣玩,還在乎一個小姑娘?讓給你就是了。”

“告訴你,長發老妖,你睡誰我管不著,你怎麽性jie放我也不管。我只是警告你,你要是再打蘇靈的歪主意,當心你的那玩意兒,別他媽的讓老子給你捏爛了!”

長發男不再作聲了,瞪著一雙耗子似的小眼睛,悻悻地走出了舞廳。

吳豪走過來,對蘇靈伸出了手,豪爽地邀請道:

“來,蘇靈,你陪我跳一曲吧!”

吳豪的舞姿真可謂如行雲流水一般,瀟灑自然,如風漫卷,大方優美。蘇靈沒用多長時間,就很快適應了吳豪的舞步。

最後,舞池裏就只剩下蘇靈和吳豪兩個人了。他們在七色燈光下旋轉不已,把舞蹈的美揮灑得淋漓盡致。周圍的人們不斷地送來掌聲和讚嘆聲。

舞曲終止,關勇雇請的一個年輕的女保姆,上前給蘇靈和吳豪獻了一束鮮艷的玫瑰花。

隨後,聚會的主人關勇走上前去,大聲宣布道:

“今晚舞會的幸運女皇和最佳先生已經誕生了!就是這兩位——蘇靈小姐和吳豪先生!”

熱烈的掌聲又一次響起。

吳豪拿起那束鮮花,走到了我的面前,說道:

“請允許我把這束花和我的敬意,獻給幸運皇後的情人——解剖學家、詩人郭龍吟先生!”

人們把羨慕的目光一齊投向了我。

我站起身,激動地說道:

“呵呵,真沒想到這個幸運能降臨到我的頭上,謝謝大家!剛才我寫了一首詩,獻給我最親愛的蘇靈姑娘!下面請允許我當眾朗誦一遍:

我最親愛的姑娘蘇靈,

今晚你讓我恍恍惚惚,

如同進入了一個夢境。

我看見了玫瑰的眼睛,

和那水中芙蓉的笑容,

還有被風吹落的傷感,

以及比傷感更深湛的,

秋天的落花隨水飄零……

你是那朵最美的玫瑰,

黃昏開放在天涯海角,

大愛拯救了我的絕境。

你對我深入肌膚憐惜,

在我不可及的微笑裏,

傷感竟開得如此絢麗!

你如此清高如此溫柔,

你的美讓人無法言說。

這寂寞而淒美的玫瑰,

我會生生世世伴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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