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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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郭龍吟,和魯萌有一個兒子,今年已經八歲了。兒子一直是由魯萌的父母帶著的,在我和魯萌的家裏,幾乎沒住過多長時間。

我和魯萌結婚三年後,魯萌的父親就退休了。從局長的位子上退下來之後,突然少了官場的應酬逢迎,老頭子很不適應,在家裏過的日子太寂寞,所以很喜歡幫著我們看孩子。老兩口膝下有個外孫跑來跑去的,給他們帶來了無限的樂趣。

我和魯萌要是想兒子了,就過去看看兒子。我工作忙,去的比較少,大部分時候是魯萌自己過去。有時候她就住在娘家,連續幾天我自己一個人住在家裏。

即使魯萌回家裏來,我也經常借故讀書做學問,在書房裏的小床上睡覺。我們兩個人的生活,十年來一直是一潭死水。可以說結婚之後,一直就沒有過任何激情。

魯萌只是個高中生,靠著父親的社會關系,才得以在某個機關的辦公室裏,幹上了打字員的工作。她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生活,循規蹈矩上班,下了班就是看那些狗血肥皂劇。

那些永遠看不夠的言情電視劇啊!在我眼裏是那樣的無聊無趣,可是魯萌竟然還動不動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真是讓我不明白,她為什麽就可以像一頭豬一樣愚蠢,沒有自己的一丁點兒思想呢?

雖然有人說某些機關裏的人作風不好,但是魯萌長得是那麽肥胖,我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她會有外遇。我甚至恨不得她有外遇呢,那樣我一旦掌握了蛛絲馬跡,也就找到了擺脫她的理由了。

魯萌其實也十分明白,她和我的關系,早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其實我很明白她的內心想法,她是不願意失去目前她擁有的一切,尤其不願在父母眼裏,以及眾人眼睛裏,失去我這個還算體面的大學教授。

魯萌知道以她的身材條件,即使再給她一百次機會,也很難再找到像我這樣帥氣而睿智的男人了。

我知道魯萌的內心也十分痛苦。我的沈默,我的獨居,我的不理不睬,有時候真像一把鋒利的劍,尤其在夜深人靜,我以寫作為理由,獨自住在書房裏的時候,魯萌的心,大概就會被那把利劍刺穿。

就算魯萌再愚蠢,她也因為我對她的漠視,而感到了疼痛、流血與受傷,我知道她也常常失眠,頭痛,有些神經衰弱。

但是我並不可憐她。在我眼裏,我覺得魯萌根本就不算個女人,憑什麽要得到我的愛憐呢?

我們結婚十年來,我從未主動要求過魯萌,幾乎每次房事都是她要求,她主動的。而我則像個麻木不仁的行屍走肉,常常沒有一點回應,這讓魯萌很沮喪,她也經常說跟我在一起索然無味。但我就是提不起興趣,不肯積極配合她。

但是,在我得到了蘇靈的第二天中午,當我帶著身心的滿足,回到家裏的時候,我發現魯萌從娘家回來了,正在床上躺著睡午覺呢。

魯萌擡起了她的那張大胖臉,關心地問我在哪裏吃的午飯。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回答。

我忽然“良心發現”,感到了一絲歉意!我意識到這個女人嫁給我的這十年,也很不容易啊!我現在背著她在外面偷情,我畢竟是對不住她的啊!

我就去洗手間裏洗澡,我決心今天好好地,溫柔地愛撫她一次。魯萌大概也聽見了太陽能的水嘩嘩流動的聲音,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轉向了她的房間。

大概魯萌開始以為我要拿什麽東西,可是我卻輕手輕腳過去,坐在了她的床邊。魯萌有些詫異,她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她吃驚地問道:

“郭大教授啊,今天你春風滿面,一臉愉悅啊!一掃平時那種死氣沈沈的暮氣。今天你是怎麽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望著她。這樣的目光,魯萌大概從未見過,她又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

“郭龍吟,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的手已經放在魯萌的身上了,並慢慢地向下滑去,我觸碰著她,愛撫著她。魯萌不再言語,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十年以來,我似乎還從來沒有這樣撫摸過她。我的行動顯然讓她有些受寵若驚。魯萌感激地叫著我的名字,擺出了最佳的姿勢。她用整個身心來迎候我。

在我覆蓋了魯萌身體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十年了,每次都是魯萌主動撩撥我,每次的姿勢也幾乎都是一貫的,她在上,我在下,她呼風喚雨,我無動於衷,任她擺布。

魯萌幾乎從來沒有享受過高峰時期的飄然欲仙。她偶爾的高峰體驗,也是靠事後用手達到的。據說中國的已婚婦女,幾乎有一半人從來沒有體驗過高潮。長此以往,魯萌似乎也就不在意了。

但魯萌還是為自己的偶爾行為感到羞愧萬分,也經常因為我的麻木不仁而惱怒。只不過她一直在隱忍而已。

而今天,魯萌第一次感到了我的力量,我的強大,我的氣勢竟如排山倒海一般,有如江河奔騰之勢。她第一次感到了被征服的幸福。

但是,正在這個時候,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大作,我陡然停止了行動。

我翻身坐起來去接電話,側眼看去,魯萌正驚愕地看著我,她的臉上有了一絲淚痕。

電話是吳豪打來的。他是我的密友,是我大學時代最要好的同學。吳豪聽見我氣喘籲籲,便明白了我正在幹什麽,嘻嘻笑道:

“老郭,挺勤奮啊!大白天的,這是和誰這麽用功地切磋武功啊,不會是嫂子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可悠著點,別累著啊!”

我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別逗了,吳豪你這張油嘴,什麽時候才能說句正經話啊?你以為我和你似的,情人多得數不過來啊?行了,說正事吧,有什麽事嗎?”

吳豪嘿嘿笑道: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挺想你的,咱們好像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一塊吃個飯了吧!”

“是啊,大概有一個多月了吧。”

“那今天晚上就出來喝一杯吧,好不好?有沒有空?”

“好吧,就算有事也得推了啊!鐵哥們當然是最重要的!去哪兒?”

“清風酒樓,老地方見,咱們哥兒倆好好聊聊。”

“好吧,再見。”

放下了手機,我卻再也沒興趣和魯萌繼續做那事兒了。剛才我好像做了一場春夢,而這場夢一下子被驚醒了。我不禁困惑不已:

我剛才這是在幹什麽?我究竟是在做什麽呢?

不知怎麽一回事,無聊、沮喪、失落等等覆雜的情緒交纏著,一起裹緊了我,使我無地自容。

我有些踉蹌地奔到了書房,撲到了那張小床上。我的眼睛裏已然充滿了熱淚。我責問自己:

你不是愛蘇靈嗎?你不是昨晚還剛剛與她相愛了嗎?你不是帶著愛情的甘美,帶著身心的滿足,剛剛離開那個令你心蕩神怡的女孩子嗎?

你怎麽轉眼間就把愛情贈予了別人?怎麽就像偷了蘇靈的心,卻又立刻轉借給別人了?

我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我不明白為什麽長達十年,我都沒有心情去做的事,卻在我得到了愛情的時候,竟然去做了!

我越想心越亂,越想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是不是瘋了?我簡直不知道明天該怎樣面對蘇靈,面對那一雙純潔澄澈的大眼睛!

自從我為了得到庸俗的物質生活利益,糊裏糊塗地被人牽著鼻子,與魯萌結了婚,我就深深地領悟了當年吳豪說過的那句話:

“與一個女人睡沒睡過覺,愛情的感覺絕對不一樣!”

很長時間裏,我在權衡各方面的利益之後,覺得做魯家的女婿,我也並沒有吃什麽虧。

可是在後來與魯萌睡過之後,或者說是在與蘇靈睡過之後,我才終於知道,女人與女人,是多麽的不同!

我是真正感到了羞恥與後悔!可是一切都早已成了定局,一切都很難改變了,我就這樣麻木著與魯萌熬過了十年之久!

我在婚前與魯萌的性行為中,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個酒吧女勾引了,與她上床,與她偷情,尚且還有那麽一絲熱情。

但在我名正言順與魯萌睡覺的第一夜,我試圖真正做個男子漢的願望,卻徹底地破滅了。我竟然一點激情也沒有了!那一堆肥肉太無聊了,簡直像紮一錐子不出血的豆腐!

它能把你吞沒,把你活埋,把你消磨得幹幹凈凈,使你沒有了一點欲望和熱情,沒有了一絲反抗的能力。那堆肥肉真像個沙漠,默默無聲地把你的一切全都吸幹,不留一絲痕跡。

那個無底之洞到底有多深?究竟藏著什麽陰謀?我為什麽覺得它那麽無邊無沿,那麽深不可測?

我與魯萌的婚後生活,簡直像身在沙漠一樣無聊;像落入一個陷阱一樣恐怖;像埋葬進了一個墓穴一樣,冰冷,死寂,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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