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蘇靈哭泣著跑進了我的實驗室，述說了她遭遇壞人的事情。我撫慰了她好久。最後蘇靈終於平靜下來了。

蘇靈走的時候，雖然並沒有說什麽，但是她忽閃著那一對出類拔萃的大眼睛，向我回眸一笑，卻令我心跳不已。蘇靈走後許久，我仍然木呆呆地坐在剛才蘇靈坐過的地方，心情怔忡不定。

最後我終於確定自己真的愛上了她——我的女學生蘇靈！我在一瞬間流下了眼淚，我竟然被自己感動得哭了！

自從十二年前，齊州女孩秋雯把我那最初最美的愛情，從懸崖上拋下摔碎之後，我似乎就再也沒有愛過別的女人，包括我的妻子魯萌。我喃喃地對自己說：

“真沒想到我還有愛的能力！我還能愛上一個女孩，真的一點也沒想到啊！我內心中還有這麽美好的感情，真該感謝這個小小的女孩！是蘇靈這個清純的姑娘，又讓我找到了自已沈寂多年的靈魂，找到了我埋葬已久的愛情！”

我在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個知己好友叫吳豪。吳豪是個典型的北方男人，國字臉，濃眉毛，大嘴巴，膚色黝黑，身高一米八三，有著一雙犀利的眼睛。他似乎很輕松就能夠看穿人的心靈，周圍的人們幾乎都害怕他的眼睛。他盯著人看半分鐘，就能夠把那個人看到骨頭裏去。

我和吳豪同住在一間學生宿舍裏，達四年之久。除了我支援邊疆的那一年，我們一直在一起，我們意氣相投，成了啥心裏話也說的鐵哥們。我們倆曾經無數次地討論過愛情這件事。

吳豪對我多次說過一個驚世駭俗的觀點：

“你是不是真正愛上了一個女人，只有與她睡過覺，你才會知道。只有在你睡了她之後，仍然強烈地喜歡，而不是厭倦，那才是真正的愛情。”

後來吳豪在與他的第一個妻子分手的時候，還說過一句令我多年記憶猶新的話：

“性與愛是不能分離的。沒有性的和諧，愛是不能長久的。”

當時我對吳豪的離婚很不理解，反問道：

“難道你們八年的戀愛，一下子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吳豪與前妻是高中同學，高一就開始戀愛，後來在吳豪五年醫學院的求學時期，愛情也沒有停頓。

八年啊，漫長的相戀，誰也想不到，兩人一旦如願以償結了婚，真的進入了夫妻角色，吳豪竟然覺得百無聊賴，很快厭倦了妻子！那八年的戀愛時間，竟然只不過如同一張沙灘上的畫，一陣潮水就可以輕輕抹去！

吳豪對我說過一句極其偏激的話：

“與一個女人相愛一百年，也不如與她睡一晚上。睡一次便什麽都知道了。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自己的純潔，太幼稚可笑了！為什麽不早些與她有肉體的接觸呢，否則也不會浪費八年的寶貴時光！”

我覺得這話不可理喻，不禁替他前妻感到義憤填膺：

“你可真是個混蛋，你還有點人味嗎？你不想想，結婚幾個月就離婚，她會多麽傷心啊！”

吳豪搖頭說道：

“我還非常傷心呢！這八年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你說我怎麽就那麽笨呢？為什麽不早點跟她上床？”

我斥責道：

“吳豪啊，你可真是恬不知恥，我算領教了，我就不明白，你是因為什麽變成這樣的？”

吳豪冷笑道：

“也許我是變了吧！我好像一下子懂得了愛的真諦，我要告訴你一句話，愛與不愛都是瞬間的事。我與她相戀八年，卻是在直到上了床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了原來我並不愛她。郭龍吟，你將來也一定有機會，證實我的話是正確的。”

後來，我在與我的妻子魯萌的婚戀過程中，真的驗證了吳豪的這句話。

當年，五年的醫大生活將要結束的時候，同學們紛紛四下活動，為自己爭取最好的出路。那時候我支援邊疆的任務已經結束。回到無州之後，便有人給我介紹了現在的對象魯萌。

如果沒有一定的社會關系，我一個貧寒的農家子弟，很難在城市裏找到工作。我的出路將是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鄉間小鎮，也許我終生將要在口鎮衛生院裏工作，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平庸的醫生。但是我內心裏卻強烈地渴望，能夠留在無州這座美麗的都市。

魯萌的父親，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五十多歲的小老頭，長著一雙肉包子眼，一個塌鼻子，一張地包天的嘴巴。他在這座城市裏，當著某某局局長。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利用他多年經營的關系網，把我留在這座城市，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個介紹人要去了我的幾張照片，以及各種成績的證明材料。魯萌一家人看了之後，對我相當滿意。魯萌的父親甚至當場對介紹人說：

“只要這個小夥子答應成為我的女婿，那麽一切生活條件都將由我家提供，這包括找工作、買房子、結婚費用以及購買日常家電生活用品等等。”

當介紹人將這些話傳給我的時候，我覺得有一種賣身的感覺。只是我不好當面表現自己的憤怒，我說容我考慮一下再說。

那位介紹人冷笑道：

“你覺得受委屈了是不是？年輕人幼稚啊！你別把愛情想得太高尚，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離開物質生活奢談什麽愛情，豈不可笑？”

“可是，我總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

“你可真酸啊！你沒見眼下有多少三包女婿，包工作，包房子，包生活，你沒見他們個個都心花怒放、樂不可支嗎？你現在有這等好事還不好好把握，別人想都想不到呢！”

“可是，我與那個女孩能有愛情嗎？”

“幼稚！愛情是什麽？愛情是脆弱的，它甚至經不起一點打擊，再完美的愛情也會破碎。再說，你還沒有與她睡過，你怎麽知道你不愛她？”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了，你抓緊時間去看看，說不定還一見鐘情呢！”

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難以抉擇，幾乎想了整整一夜，最後才決定去見一面。

我見到魯萌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太胖了。還不到30歲的魯萌，一米六的身高，居然已經有150多斤重了，已經有了過早肥胖的跡象，這一點顯然也成了魯家的一塊心病。實際上，已經有人給魯萌介紹過不少對象了，大多是因為男方嫌她太胖而告終。

那一天，我與魯萌的見面，魯萌的父母顯得比女兒還要積極。魯萌的母親對我是那麽熱情，簡直好像是急於甩掉魯萌這個沈重的包袱一樣！

魯萌的父母顯然很喜歡我。大概是因為見我架著一幅眼鏡，文質彬彬，斯斯文文，一副讀書人的模樣吧！

是的，我自己心裏也明白，我這樣剛畢業的大學生，一個帥氣的小夥子，就像剛出爐的燒餅，當然會被人爭搶，配魯家這個肥胖的女兒，當然是綽綽有餘的。

後來我才知道，魯萌作為獨生女，從小嬌寵，脾氣很壞，很不合群。她相貌平凡，長了一臉橫肉，簡直令人望而生畏，因為據說臉上長橫肉的人，是很不好對付的。

這幾年來，魯萌談戀愛，是談一個散一個，把她的老父親急得寢食不安。這次是魯家托了在無州醫學院工作的一個朋友，讓他在今年的畢業生中，給找一個優秀的小夥子。魯家負責安排工作等一切事宜。今天一見面，說不了幾句話，老兩口果然對我很中意。

後來老兩口躲到另一間房裏去了，客廳裏只剩下我和魯萌。我們兩個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魯萌後來說過，見了我那窘迫的樣子，她當時不禁心中暗喜，顯然我不是個情場高手。

經過一段難堪的沈默之後，還是我率先打破了僵局，我說：

“我的情況你都了解了吧，我是窮光蛋一個，家在貧窮閉塞的農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但是我說完這話後，馬上就後悔了，心想說這些幹什麽，自己又沒想上趕著巴結魯家。

魯萌站起來，在屋裏踱著步，斜睨著我，說道：

“我很了解，我不怕窮，關鍵是我們的脾氣能不能合得來。”

魯萌轉身的一瞬間，我才赫然發現她的屁股是那樣肥碩，兩個大乃子一顛一顛的。我突然想象到魯萌光著身子將會是什麽模樣，這一身肥肉肯定是慘不忍睹的啊！

我幾乎立刻失去了繼續談下去的興趣。後來我推說還有事，就匆匆地告辭出來。魯萌的父親追到門口，熱情地說道：

“小郭啊，有空多來家裏玩，我們不拿你當外人，你可不要見外啊！”

我表示謝意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我一路悶悶不樂，沮喪不已。回到學校宿舍後，就一頭紮在了床上。

後來有人敲門，原來是那個介紹人來找我了。他問我對魯萌的感覺怎麽樣。我說：

“沒什麽感覺。”

介紹人鼓動道：

“你不妨與魯萌相處一段時間，初次見面，難免有些隔閡。可是人是怕相處的，說不定見面生情，你還會發現她有許多的可愛之處呢！”

我勉強地笑了笑，沈吟道：

“等我再想想之後，回您話吧。”

介紹人正色道：

“小郭，你還是說說心裏的實話吧！對媒人可不用藏著掖著。”

“別提了，那個肥呀，我真算是開了眼了。那屁股有鍋蓋大，扭來扭去的，估計有八十斤沈！還有那兩個大乃，唉，我都直接詞窮了，沒法形容啊！”

我真沒想到這個介紹人，雖然年齡已經不小，倒也還是性情中人，他呵呵笑道：

“錯了不是？小郭，那才是真正的性感呢！你看人家歐洲女孩，十二三歲就發育得有模有樣。咱們黃種女孩，整個扁胸脯，沒屁股，一看就跟發育不良似的，沒勁透了。”

“可我看她特別不舒服，不舒服就是不好看，不好看就是不美。”

“算了吧，魚你想要，熊掌你也想要，哪有那麽好的事？再說了，男人女人都一樣，中看不中用，你可以試試她中用不中用。”

“你倒是說得輕巧，試完怎麽辦，白試啊？”

“這就要看哥們的本事了，說不定試完了，你還就喜歡上她了呢！哈哈哈！”

過了幾天，學生處主任找我談話，我有些納悶，我又不是學生會幹部，怎麽會找我談話呢？

學生處主任拿了一張紙給我看，上面有一大串單位的名字，他問我願意到哪個單位工作，並且殷勤地說到：

“魯局長已經關照過了，你有什麽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

我終於明白了，魯家已經開始為我活動了，如果這個機會錯過了，我肯定要回到那個小鎮上去工作。

這是一個兩難選擇。毫無疑問，選擇都市才是明智的。但是我如果選擇了都市，也就等於是選擇了魯萌。我不禁有些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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