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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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龍吟教授又給我講了講，課代表的職責什麽的，但是我有些心不在焉。
後來我們往門口走去，郭龍吟伸手為我打開門的一瞬間，卻停住了。他忽然盯住我的眼睛，沈聲說道：
“蘇靈，你內心游移的東西太多，你不可能是個好護士。”
我似乎聽見自己的心“呼”的一下就沈落下去了。在這個成熟男子的目光註視下，我渾身就像赤裸裸地，被看穿了一樣不知所措。
但我很快又勇敢地擡起了眼睛，用一種探究的眼光回報他，那種眼神大概是瘋狂的，近於絕望的。
郭龍吟的眼睛眨了一眨，挪開了目光，說道：
“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
“誰啊？”
“一個女人，她教會了我怎樣做男人。她就長著與你一樣的眼睛。她是個特別性感的女孩。”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在只有郭龍吟和我的這個小房間裏，他竟然說出了“性感”兩個字，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誘惑，是一種煽動。
我感到我的頭發被郭龍吟的呼吸吹拂著。他的手放在門把上停留已久，這是個意味無窮的姿勢，很暧昧，很遲疑，很可怕。
而我也那樣僵立在他的面前。我的心情如一團亂麻。我想到過逃離，可卻挪不動腳步。兩個人就這樣靠近著，仿佛一切都在咫尺之間。郭龍吟呆呆地看著我，沈默得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後來，我還是伸手過去，要抓門把手，我輕聲說道：
“我走了，老師，要吃中飯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那樣綿軟無力。正在此時，郭龍吟突然松開了那只抓著門把的手，輕輕抓住了我伸出去的那只小手！
我不禁一陣眩暈。我覺得大概所有玫瑰色的想象，那一切夢境真的就要來臨了！我不由自主地渾身哆嗦起來，臉紅氣喘，大汗淋漓。
他也許會擁抱我，親吻我，然後把我抱到那張小床上……
大約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個世紀？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郭龍吟卻突然松開了手。他的表情是那麽痛苦，他嘆息一聲，長出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慢慢地擡起頭，打開了門。我們沈默地分了手。
此後的一連幾堂課，郭龍吟都沒有再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我真的很渴望那種目光，帶著一種無言的訴說。
我喜歡那種深沈的對視，那種心領神會的美妙交流。可是不知為什麽，後來郭龍吟卻不再看我的眼睛了！我真的非常失望。
與此同時，我心裏卻喜歡上了那個周文宏。
——卻說一個月之後，一個星期六的上午。
燦爛的陽光，投射在美麗的無州醫學院校園內。
周末休息，難得浮生一日閑，花枝招展的女大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的草地上，也有坐在教學樓前的花壇邊閑聊的，交流著最近的八卦。
我卻坐在圖書館裏。我坐在窗戶邊，往外看去，圖書館下的那個花壇，直線距離只有十幾米，我甚至可以聽到那些女學生們嘰嘰喳喳，說的什麽話語。
距離那些女生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他是從護理系教學樓裏走出來的，旁若無人地穿過草地，朝右前方的圖書館走來。
男生五官如塑，眉宇英俊，猶如上帝的傑作，筆挺的深色制服，為那張俊逸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清冷的高傲感。
一路上，不少學生跟他打招呼，他雖一一頷首，態度卻始終淡然，仿佛在身前豎起了一層淡淡的屏障。
然而不管怎樣淡然，他的自信是那樣明顯。因為他課業優異，運動細胞出色，又長袖善舞，既是我們的班長，最近又競選成為學生會副主席。這讓他在一眾普通男生中，猶如鶴立雞群般顯眼，也讓他成為當之無愧的“校草”，幾乎成了所有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
“哇！那不是周文宏嗎？他真的好帥哦！”
我聽見了樹蔭下有一個女生在驚呼。
“是啊，真的帥呆了，每次看見他，都是一臉清清爽爽的樣子，既自信又優雅，和他一比，那些身上充滿汗臭味的粗魯男生根本不值一看！”
“好想他做我的男朋友哦……”
另一個女生發出夢幻般的聲音，兩眼大冒紅心。
“不要做夢啦！周文宏眼光這麽高，怎麽可能會選中我們？”
一個女生哼了一聲。另一位女生拚命點頭，說道：
“對啊，我還沒聽說過周文宏的緋聞耶！雖然追他的女孩子都可以排隊了，但他好象一個都不理，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哪種女生。”
“是啊！真奇怪，他長得這麽帥，若換作其它男生，肯定會左擁右抱，不亦樂乎。周文宏卻這麽清心寡欲，看起來更帥了。”
那個女生捧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尖叫道。
“好了啦，不要再花癡了。”
周文宏身後無數道熾熱的視線，訴說著強烈的愛慕之意。他當然感受到了這些女生的註視，但他只是淡淡撇了撇唇角。
這種目光，顯然周文宏早就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了。
愈容易得到的東西，愈讓他意興闌珊。大概從小到大的告白不計其數，已經讓周文宏失去了談戀愛的沖動。他對女生好像都不感興趣。
但是，只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我。呵呵，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偏偏選中了我！
方茗經常譏笑我是“太平”公主，笑話我沒有女人味。可是啊，不僅著名的解剖學專家郭龍吟老師對我青眼有加，這個著名的帥哥周文宏也在暗暗追求我呢！
他們這兩個年齡懸殊的人，我究竟更喜歡誰呢？我卻一時拿不定主意。
卻說周文宏緩緩停下腳步，他的左側，就是無州醫學院的圖書館。
共有五層的灰色建築顯得古樸沈穩，二樓最西邊的窗戶，我的淡淡的纖細身影就靠在窗邊，視線正對著周文宏站立的方向。
一陣風吹過，不知何處飄來的一點浮塵，一時迷亂了周文宏的眼睛，等他緩緩張開雙眼後，身後那抹身影已然消失。
剎那間，大概一抹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空虛感油然而生。
周文宏收回視線，轉而朝附近的籃球場走去。
而背後那道凝視著他的影子，不知何時又佇立在窗邊，沈默地盯著他在籃球場上的颯爽英姿。我啊，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變得這麽的嬌羞。
“文宏，好累啊，今天我們就打到這裏吧！”
“是啊，不過打得很開心，今天我竟然投中一個三分球，看來我的球技大有長進了！”
“切——根本就是走運撞上的好不好？……”
嬉笑聲在操場上散開，球員們戀戀不舍地罷手，約好明天繼續來練球。
“周文宏，我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周文宏輕輕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包，邁動長腿，輕捷地朝球場外走去，邊走邊用指尖轉動著籃球。
經過圖書館時，他再度感覺到了沈默視線的註視。我的這抹視線，不同於其他女生熾熱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而是靜靜的、淡漠的、像柳絮一樣輕柔飄逸地存在，大概並不令人討厭。
不，周文宏後來對我說過，這不但不令他討厭，反而讓他全身都像被微風輕擁著一樣，有一種舒爽的怡人感。
這時候，周文宏猛地擡起頭，視線驀然撞上那個在二樓窗邊註視他的女生——我，蘇靈！
突然之間，我倆的目光相對了，我不禁渾身一震，毫無防備地呆了幾秒。
然後，我猛地跳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驚慌逃竄，身影一閃，就從窗邊消失了。
“餵——”
周文宏只來得及叫了一聲，窗邊就已徒留大片空白。搞什麽嘛！周文宏不禁皺起眉心，有膽量一直窺視他，居然沒膽量和他對視？
可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一對上他的眼睛，就逃得比兔子還快！按說，他又不是吃人的惡魔，又不會把我怎麽樣！何必這樣羞澀呢？
不過，足足有半個多月了吧？自從那天周文宏送給我了一個水杯子，之後我的沈默的視線，就總是若有若無，縈繞在他的身上了，而且這種凝視，總是從這個方向傳來——圖書館二樓西側的窗口，這是我固定的位置，而且固定在他上午打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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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往門口走去，郭龍吟伸手為我打開門的一瞬間，卻停住了。他忽然盯住我的眼睛，沈聲說道：
“蘇靈，你內心游移的東西太多，你不可能是個好護士。”
我似乎聽見自己的心“呼”的一下就沈落下去了。在這個成熟男子的目光註視下，我渾身就像赤裸裸地，被看穿了一樣不知所措。
但我很快又勇敢地擡起了眼睛，用一種探究的眼光回報他，那種眼神大概是瘋狂的，近於絕望的。
郭龍吟的眼睛眨了一眨，挪開了目光，說道：
“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
“誰啊？”
“一個女人，她教會了我怎樣做男人。她就長著與你一樣的眼睛。她是個特別性感的女孩。”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在只有郭龍吟和我的這個小房間裏，他竟然說出了“性感”兩個字，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誘惑，是一種煽動。
我感到我的頭發被郭龍吟的呼吸吹拂著。他的手放在門把上停留已久，這是個意味無窮的姿勢，很暧昧，很遲疑，很可怕。
而我也那樣僵立在他的面前。我的心情如一團亂麻。我想到過逃離，可卻挪不動腳步。兩個人就這樣靠近著，仿佛一切都在咫尺之間。郭龍吟呆呆地看著我，沈默得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後來，我還是伸手過去，要抓門把手，我輕聲說道：
“我走了，老師，要吃中飯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那樣綿軟無力。正在此時，郭龍吟突然松開了那只抓著門把的手，輕輕抓住了我伸出去的那只小手！
我不禁一陣眩暈。我覺得大概所有玫瑰色的想象，那一切夢境真的就要來臨了！我不由自主地渾身哆嗦起來，臉紅氣喘，大汗淋漓。
他也許會擁抱我，親吻我，然後把我抱到那張小床上……
大約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個世紀？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郭龍吟卻突然松開了手。他的表情是那麽痛苦，他嘆息一聲，長出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慢慢地擡起頭，打開了門。我們沈默地分了手。
此後的一連幾堂課，郭龍吟都沒有再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我真的很渴望那種目光，帶著一種無言的訴說。
我喜歡那種深沈的對視，那種心領神會的美妙交流。可是不知為什麽，後來郭龍吟卻不再看我的眼睛了！我真的非常失望。
與此同時，我心裏卻喜歡上了那個周文宏。
——卻說一個月之後，一個星期六的上午。
燦爛的陽光，投射在美麗的無州醫學院校園內。
周末休息，難得浮生一日閑，花枝招展的女大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的草地上，也有坐在教學樓前的花壇邊閑聊的，交流著最近的八卦。
我卻坐在圖書館裏。我坐在窗戶邊，往外看去，圖書館下的那個花壇，直線距離只有十幾米，我甚至可以聽到那些女學生們嘰嘰喳喳，說的什麽話語。
距離那些女生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他是從護理系教學樓裏走出來的，旁若無人地穿過草地，朝右前方的圖書館走來。
男生五官如塑，眉宇英俊，猶如上帝的傑作，筆挺的深色制服，為那張俊逸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清冷的高傲感。
一路上，不少學生跟他打招呼，他雖一一頷首，態度卻始終淡然，仿佛在身前豎起了一層淡淡的屏障。
然而不管怎樣淡然，他的自信是那樣明顯。因為他課業優異，運動細胞出色，又長袖善舞，既是我們的班長，最近又競選成為學生會副主席。這讓他在一眾普通男生中，猶如鶴立雞群般顯眼，也讓他成為當之無愧的“校草”，幾乎成了所有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
“哇！那不是周文宏嗎？他真的好帥哦！”
我聽見了樹蔭下有一個女生在驚呼。
“是啊，真的帥呆了，每次看見他，都是一臉清清爽爽的樣子，既自信又優雅，和他一比，那些身上充滿汗臭味的粗魯男生根本不值一看！”
“好想他做我的男朋友哦……”
另一個女生發出夢幻般的聲音，兩眼大冒紅心。
“不要做夢啦！周文宏眼光這麽高，怎麽可能會選中我們？”
一個女生哼了一聲。另一位女生拚命點頭，說道：
“對啊，我還沒聽說過周文宏的緋聞耶！雖然追他的女孩子都可以排隊了，但他好象一個都不理，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哪種女生。”
“是啊！真奇怪，他長得這麽帥，若換作其它男生，肯定會左擁右抱，不亦樂乎。周文宏卻這麽清心寡欲，看起來更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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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我。呵呵，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偏偏選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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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兩個年齡懸殊的人，我究竟更喜歡誰呢？我卻一時拿不定主意。
卻說周文宏緩緩停下腳步，他的左側，就是無州醫學院的圖書館。
共有五層的灰色建築顯得古樸沈穩，二樓最西邊的窗戶，我的淡淡的纖細身影就靠在窗邊，視線正對著周文宏站立的方向。
一陣風吹過，不知何處飄來的一點浮塵，一時迷亂了周文宏的眼睛，等他緩緩張開雙眼後，身後那抹身影已然消失。
剎那間，大概一抹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空虛感油然而生。
周文宏收回視線，轉而朝附近的籃球場走去。
而背後那道凝視著他的影子，不知何時又佇立在窗邊，沈默地盯著他在籃球場上的颯爽英姿。我啊，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變得這麽的嬌羞。
“文宏，好累啊，今天我們就打到這裏吧！”
“是啊，不過打得很開心，今天我竟然投中一個三分球，看來我的球技大有長進了！”
“切——根本就是走運撞上的好不好？……”
嬉笑聲在操場上散開，球員們戀戀不舍地罷手，約好明天繼續來練球。
“周文宏，我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周文宏輕輕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包，邁動長腿，輕捷地朝球場外走去，邊走邊用指尖轉動著籃球。
經過圖書館時，他再度感覺到了沈默視線的註視。我的這抹視線，不同於其他女生熾熱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而是靜靜的、淡漠的、像柳絮一樣輕柔飄逸地存在，大概並不令人討厭。
不，周文宏後來對我說過，這不但不令他討厭，反而讓他全身都像被微風輕擁著一樣，有一種舒爽的怡人感。
這時候，周文宏猛地擡起頭，視線驀然撞上那個在二樓窗邊註視他的女生——我，蘇靈！
突然之間，我倆的目光相對了，我不禁渾身一震，毫無防備地呆了幾秒。
然後，我猛地跳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驚慌逃竄，身影一閃，就從窗邊消失了。
“餵——”
周文宏只來得及叫了一聲，窗邊就已徒留大片空白。搞什麽嘛！周文宏不禁皺起眉心，有膽量一直窺視他，居然沒膽量和他對視？
可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一對上他的眼睛，就逃得比兔子還快！按說，他又不是吃人的惡魔，又不會把我怎麽樣！何必這樣羞澀呢？
不過，足足有半個多月了吧？自從那天周文宏送給我了一個水杯子，之後我的沈默的視線，就總是若有若無，縈繞在他的身上了，而且這種凝視，總是從這個方向傳來——圖書館二樓西側的窗口，這是我固定的位置，而且固定在他上午打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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