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二）

沈尉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鬼迷心竅答應這個鬧騰鬼。

雨後的空氣帶了些許涼意，沈尉麻木地被南璽拉著閑逛，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南璽半分沒察覺沈尉的糾結，興沖沖地買了兩個糖團，自己咬了一個，又給沈尉手裏塞一個。

見他吃得香甜，沈尉也咬了一口。

絲絲縷縷的甜在舌尖綻開，帶著淺淡的桂花香一並向更深處蔓延。

他忍不住瞇了瞇眼。

南璽湊過去，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是不是很好吃！這一片只有王叔做得出這個味道！”

做糖團的老人樂呵地擺手說下次再來，眨眼功夫又用油紙包好了一個。

漂亮的白色團子個大圓潤，擠擠挨挨地擺在竹籠裏，可愛又熱鬧。

午睡起，按道理來講這時候他應該坐在室裏，聽夫子講禮記詩經的時候記上幾筆心得，而不是和南璽在鬧市中尋找可口的小食。

雖然那些東西真的很美味。

沈尉又咬了一口，輕聲感慨：“真甜。”

南璽臉旁沾了糖汁，回頭沖他笑時朗聲道：“沈公子，喜歡的話多買幾個？”

沈尉搖搖頭，“吃不完的。”

南顏與璽看向他手裏的糖團，彎了彎眸子。“那你還吃嗎？”

沈尉猶豫了下，正想撕去咬過的地方遞給他，卻不料南璽直接叼走。沈尉楞神：“我咬過……”

南璽嚼得歡快，腮幫子鼓起一塊，無端顯出些可愛。他含糊道：“大丈夫不拘小節！”

沈尉無奈，從袖子裏抽出帕子給他擦臉。

“你啊。”

南璽乖乖讓他擦，等沈尉折好帕子便再次扯上他衣袖：“走走走，前面還有好吃的！”

沈尉擔心夫子不快，低聲催他回去。

“沒事，給他帶點就好了。”南璽俏皮一眨左眼，讓小販包了幾塊板栗糕帶上，又撚了塊松子糖放進沈尉嘴裏，揚手給錢簍裏扔了枚銅板，“嬸，晚點送些到南府啊。”

中年女人笑著讓他多拿幾塊點心，直誇南璽俊俏懂事。

沈尉跟在他後面，被質樸的善意觸動，向女人頷首時輕輕彎起唇角。

……

大半個午後，南璽拉著沈尉逛遍了街市，很多地方沈尉聽都未曾聽過，被告知目的地時一臉迷茫。

南璽笑他不識路，末了語重心長叮囑：“還是得多轉轉，別被拐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沈尉：“……”

南璽覺得差不多，琢磨著應該回去了，跟沈尉並著肩慢慢悠悠踩著申時的尾巴走向私塾。

夫子正讓練著字，擡頭正見二人從後門溜進來：“南璽！”

南璽深吸口氣，抹了把臉出去了。沈尉原本已經坐好，怕他頂撞夫子一並跟了出去。

夫子卷起書本敲南璽頭：“又上哪去虛度光陰了？”

南璽一臉委屈：“哪有，給您帶了的。”

沈尉出來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南璽讓帶的小食。

夫子正想開口問他怎麽也跟著胡鬧，被沈尉猶豫著用一塊板栗糕堵住了嘴。

南璽：“劉嬸做的，還熱乎著呢。”

夫子：“……”

夫子從沈尉手裏接過那些油紙包，擺擺手讓他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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