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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序(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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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序(十九)

春醒得早,下意識擡起手臂時才發現冬在懷裏縮成一團,靠著他睡得安安穩穩。

記憶回籠的過程中,春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冬的臉。

懷裏的小團子呼吸平緩,溫熱的氣流淺淺撲在春胸口,修長的脖頸上一枚吮咬的紅痕分外顯眼。

似是不滿被打擾,冬略微擰起眉,蹭了蹭春正被枕著的右臂。

春挑眉,沒舍得叫醒他。

昨晚雖說是借了酒力,他其實很清醒。人間常說的酒壯慫人膽大抵便是如此了。

春極輕地嘆了一聲,低頭吻過冬的眉心。

被滿足和愉悅填滿的心臟裏,不知何時住進了一只銀發藍眸的小團子。

小團子不經逗,很容易就會熟,卻好像朵柔軟的雲,一頭闖進那片幹涸的荒原,帶起風雨四季。

第一次心動是什麽時候?他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早起見他低聲哼著歌澆花的時候,或許是在寒風中被撫上眉眼的時候,或許是冬猶豫著喚他先生的時候,亦或許是更早之前,他擡眼撞入一雙幹凈的藍眸。

冬的雪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還懵著,下意識往春懷裏鉆了鉆,突然清醒後睜大了眼。

春含笑看他,聲音沙啞而溫和:“早安。”

冬唰一下熟起來,結結巴巴:“昨,昨晚,先生魚嚴.是醉了嗎?”

春深深註視他,嘆息一般:“沒有。”

冬糾結:“那先生說的那些話還算數嗎?”

春慢慢悠悠開口:“自然不會……”見冬緊張地看著他,春伸手刮了下他鼻尖,“不算數。”

“……先生你又逗我啊。”

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張嘴咬了一下春的指尖。

不疼,像幼貓故作兇狠地伸出爪子,卻在下一刻翻出了毛茸茸的小肚皮。

……

冬終於知道了那根鼓槌裏藏著的戲法。

一端系了紅綢的木槌在春手中柔韌得不可思議,被那雙手靈巧地連削帶折擺弄出一只憨態可掬的松鼠。

冬捧著那塊小木頭,很寶貝地和第一次下界時帶回來的小零碎放在了一起。

這麽多年過去,風鈴掛在窗邊叮當作響,書簽夾在書頁間,小小的瓷瓶裏插上了柳枝。此時,松鼠被安置在了書櫃二層,正和陶瓷小貓排排坐。

春靠在書室的門框上含笑看他,柔聲問:“原先送的那把花籽你還留著麽?”

冬整理著書本沒有回頭:“種在院墻下面了。”

春應了聲,擡腳繞去後院。

那一小把花籽早已開了不知是第幾代花,轟轟烈烈的白色順著院墻鋪了一長串,無端顯出些壯烈。

冬從春背後環住他,悄悄把臉貼在他背上:“先生,這是什麽花?”

春頓了下,低笑著轉身吻他:“洋桔梗。”

他貼著冬的唇開口,聲音溫柔:“能聽到嗎?它們都在替我說愛你。”

冬踮起腳尖。

“承蒙厚愛,先生。”

餘生還長,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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