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季常青

黑板上的百天倒計時一點點減少，高考就這樣一天天逼近。

在五月下旬，學校特意找了攝影師拍畢業照，還放了一下午假允許他們在學校裏用自帶的照相機拍照。

澄澈的湖藍色天空，萬裏無雲的艷陽天，連微風都帶著夏日的燥熱，訴說著少年人的青春回憶。

宿舍裏，牧之詩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發型。一小截紅繩順著手腕的動作滑出袖口，上面的小銀珠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多巴胺的吊墜靜靜掛在校服襯衫前，上面還掛著一個小鑰匙——這是路予南今年送給他的禮物。他纏著路予南問了半天是什麽的鑰匙，路予南也不告訴他，只是說高考後他就知道了。

藍白配色的校服外套，寬松的校服褲——可以說是中國式傳統校服的標配。幾乎每個學生在學生時代都吐槽過校服這種沒有設計的設計，然而等到馬上要褪下它的時候，心裏卻又是依依不舍。

高中三年的種種像回馬燈一般在眼前一幕幕掠過，打打鬧鬧的日常仿佛還在昨天，有歡笑，有淚水，有爭吵，也有心動。

路予南看著站在鏡子前發呆的牧之詩，屈起指節敲了一下他的頭，無奈地幫他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鏈。

“走吧，老楊還在等著。”

照片在一聲哢嚓聲後被定格，他們的青春也隨之定格。

高三重點A班的他們穿著相同的校服，站在教學樓前，擠在小小的一張照片中，前面是各科老師和校長。

攝像師拍好後，舉著攝像機讓班主任選擇一張，而老楊只是靜靜地翻看著一張張照片一言不發，末了，才來了一句，“祝大家金榜題名，沒事常回來看看母校。”

嘰嘰喳喳的熱鬧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又用打趣的口吻說“肯定會回來看看您老人家。”，幾個女生控制不住情緒，哭著說“舍不得大家。”

路予南扭頭看牧之詩，牧之詩卻故意側過頭不讓他看。

“我沒哭。”牧之詩說，聲音卻是哽咽的。

路予南知道他向來多愁善感，只是拍拍他的背，也沒拆穿他的拙劣謊言。

林薇舉著相機四處拍著，鏡頭掃過他們時停了一下，手指位於快門處卻遲遲沒有按下。

“幫我們拍一張吧。”路予南見狀對她說。

牧之詩聽到他的話，用校服袖子擦幹淚水後擡頭，也假裝沒事笑著對林薇說“林大校花記得給我拍好看點。”

他攬著他的肩，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卻笑靨如花。這一幕就這麽被林薇的相機定格。

“要我發給你嗎？”林薇問路予南。

“不用了，會看到的。”

路予南給她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那就謝謝啦。”林薇被識破身份後，倒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微微頷首向他道謝。

反倒是牧之詩看著林薇離去的背影，對他們的對話一頭霧水。

“她是草木霜。”路予南解答了他的疑惑。

牧之詩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在哪裏見過這個熟悉的名字。

“她是教主？？？”這個教主指的是論壇裏予詩那個cp帖的開創者。

在得到路予南的肯定答覆後，牧之詩持續震驚。

好家夥，前有“雲陽第一大帥比”顧方成背叛發小，後有“草木霜”林薇擔當教主，合著嗑cp的都是自己人？？？

“不會吧，咱班是不是還有人嗑？”牧之詩開始懷疑起帖子裏那幾個活躍ID的幕後之人。

“確實還有人。”路予南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不準備繼續這個話題，“要去林蔭道逛逛嗎？”

“嗯，好。”牧之詩點了點頭。

那個地方，那個夜晚，那個人，那些話語，永遠都值得他回憶。

盛夏的林蔭道樹木茂盛，蟬鳴喧囂，陽光小心避開樹葉，在葉子的間歇處投下點點光影。

牧之詩擡頭望天，陽光就盛放在他的眼中。路予南跟在他的後面，看著他，陽光暖融融的，也照在他的身上。

“路哥，”少年回頭，一半位於陰影，一半處於陽光，“再比一場唄。”

他離開陰影，奔向陽光，路予南也追著他奔向前方。他們瘋跑著，帶起的風掀起衣角。

蟬鳴聒噪了整個夏天，少年的詩篇才剛剛開始。

牧之詩在一棵松樹前停下，他回頭看向追上來的路予南。他問他，“你還記得這棵松樹嗎？”

“忘不了。”路予南短暫拉了一下他的手就又松開了。

林蔭道上零星的人群，讓他們不敢過於大膽。少年的愛意隱晦青澀。

“畢業後，我們每年都一起回來看看它吧。”他做了一個看似隨意的約定。

“好。”但他知道他約定的是他們的未來。

一陣風吹過，松樹回應微風，搖曳著他的枝椏，針狀葉肆意向四周生長。

它四季常青，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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