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太陽與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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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陽與月亮

下課鈴已經響起,從來不拖課的老楊卻還站在講臺上。

“同學們,下周學校要舉行春季運動會,有意願的去班長那裏報一下名。包凱,我等會兒把表給你。好了,下課。”

教室裏安靜的氛圍一下子被他這句話打破,同學們都在下面紛紛交頭接耳。

“孫子,你報什麽?”顧方成往後靠,問後排的牧之詩。

“長跑吧,我和路哥一起。”

顧方成“嘖”了一聲,“你倆最近怎麽總黏在一起啊。”

“怎麽了,不可以?你不是磕的挺高興的,雲陽第一大帥比。”牧之詩想到那個論壇賬號,莫名想嘲諷他一下。

“不是,你怎麽發現的。”顧方成大驚失色,又怕牧之詩因為這事生氣,補充道“我真的就隨便磕磕。這麽多年爺孫情了,爺爺當然知道你不是gay。”

“滾吧你。”牧之詩伸腿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心裏卻有點莫名的失落。磕cp還好,可真的同性戀大多數人應該都還多少帶一點異樣的眼光吧。 畢竟不是世俗的主流。

路予南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故意逗他。

“我同意報長跑了嗎?你就擅自幫我決定了。”

“不可以嗎?”牧之詩趴在桌子上側著頭看他,聲音有點悶悶的,看起來很乖,陽光剛好透過窗打在他的臉上,牧之詩因刺眼的光瞇了一下眼,像只曬太陽的貓,懶洋洋的。

“可以,你做什麽都可以。”路予南的語氣無奈又寵溺,捏了捏他在桌子下的那只手。其實他是想摸他頭的,他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今天還有一搓不聽話的翹了起來。不過礙於班裏的人太多,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人總是說年輕人的戀愛沖動熱烈,他卻覺得青澀的戀愛需要瞻前顧後的太多。

“你去年報了什麽?”路予南把玩著他的那只手,摩挲著他手腕處的紅繩。

“什麽也沒報。”被摸的牧之詩覺得有點癢,幹脆直接與他十指相扣。

“為什麽?”

“打球崴到腳了。”牧之詩對自己不好的經歷總是輕描淡寫。越喜歡一個人,越是不想讓他擔心。

“你呢?你報了什麽?”牧之詩反問他。

“我也什麽都沒報,我不太感興趣。”在遇見你之前的我就是這樣一個無趣的人,我的世界一切都是灰色的,十幾年的人生沒有什麽任何值得紀念的事。

“不過,”路予南的話拐了一個彎,他看著他的眼睛,眼含笑意,“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或許會很有意思。”

我的世界在遇見你之後才開始有了自己的色彩,我的喜怒哀樂都與你有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幀畫面都值得我紀念。

他的情話總是突如其來,從來不打招呼,卻又總是自然而然,讓他耳根泛紅。

這是牧之詩一輩子都無法脫敏的過敏反應,而路予南是他的特異性過敏原。

他們還是一起報了長跑比賽,雖然說一個班要三個男生參與,不過每天下午在操場上只能看到他倆一起訓練。小情侶恩恩愛愛,剩下的那個選手在後面就顯得格外淒涼。

“路哥,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牧之詩朝後面指了指,示意他看後面默默跑著的他們班體委——就是那個被迫吃狗糧的另一位選手,“他看著一個人挺尷尬的。”

“你覺得他和我們一起跑不尷尬嗎?”路予南不答反問。

“呃,好像更尷尬了。”牧之詩光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腳趾可以摳出一層別墅。

操場上今天人很多,大部分是聽到風聲來看他倆訓練的小姑娘。有些是來單純看帥哥跑步的,有些是來磕cp的。她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牧之詩從她們旁邊跑過時,偶爾還能聽到“予詩”的字眼。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但操場上的黃昏並不讓人覺得傷感。天空像是藝術家不小心被打翻的調色盤,不同飽和度的暖色錯亂地交織在一起,從西邊殘餘的太陽向遠處無限蔓延,漸漸與暗色的夜幕接壤,初春的晚風輕踩著雲朵,和少年的衣角玩著幼稚的捉迷藏。

不知道是誰在廣播站點了一首慢節奏的英文歌,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劇烈運動後的兩個少年並肩慢慢地走著,牧之詩跟著歌的調子小聲哼唱著。路予南靜靜看著他,心底忽然有一種沖動——用相機把這一幕記錄下來,夾進牧之詩送給他的那本相冊。可他卻苦於沒有相機,只能努力用他的記憶把這一幕永遠留在腦海裏。

靜謐溫柔的黃昏緩緩駛入黑夜,月光交接暮光,星星無聲卻又永恒守候著夜的孤寂。

“路哥,”牧之詩冷不丁地側過頭看著路予南,路予南與他目光相接,路燈昏暗的光遠不及牧之詩眼裏的星光閃亮,“你像月亮,清冷又溫柔。”生於孤寂的夜,卻有著最溫柔的光。

讓他沒有辦法不沈溺於只對他溫柔的月色饋贈。

“那你就是太陽。”路予南看著他的滿眼星光回答,他琥珀色的瞳孔映著天邊那輪圓月,卻比月光溫柔百倍,“月亮的光由太陽賦予,我的光由你賦予。”

是你帶我領略風花雪月的浪漫,讓我一個情感匱乏的無趣之人愛上了比風花雪月更加浪漫的你。風花雪月帶來的喜悅轉瞬即逝,而你帶來的愉悅卻永恒不變。我明知風花雪月不可私有,卻妄想私有比風花雪月更美好的你。

我是褻瀆太陽的罪犯,而你是這世間我唯一的奢望。我以我最虔誠的姿態去祈求你一點點的光,你卻不顧一切奔向我,給我你所有的光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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