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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久別重逢 微妙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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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久別重逢 微妙的關系。

靜養兩日, 七公主約著石景笙前來探望。

那日衛琳瑯爽約,七公主很不高興,後來念著她病病歪歪, 便沒講究什麽, 現下見她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勢必討一個說法。

因鼓囊著腮幫子說:“好一個衛嫂嫂,我當是有急事,不得已放我們鴿子, 竟不想是同大姐姐上南風館逍遙快活去了。虧得明隱哥哥不在, 才讓嫂嫂鉆了空子。若是他在, 定有嫂嫂你哭的時候。”

去南風館之事, 逐塵是不知情的, 但逐塵日日在跟前轉悠,眼下人不在場,保不齊幾時殺出來。衛琳瑯忙忙拿食指比在唇畔, 示意七公主噤聲:“是我欠妥, 下不為例。殿下快快收聲, 以免隔墻有耳。”

七公主故意端著一張臉:“三兩句話, 可打發不了我們。嫂嫂若真知錯了,那麽,今兒下午就有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石景笙接下去:“長公主攢了局,到馬球場打馬球。單我和七公主兩個人, 不夠組一隊的, 再添上衛夫人,那便成了。”

石景笙“和”完,輪到七公主“唱”:“嫂嫂可別光動嘴,要拿出表示歉疚的誠意來。”

委實是衛琳瑯理虧, 這樁買賣,非成交不可。

昨晚落過雨,大地上暑氣消減了些,最宜跑馬打球。

馬球場歸屬長公主名下,可據說出資建造的銀錢,八成是由駙馬負擔的。

論起這對怨偶,貪香館時曾敷演的一出恨海情天戲碼,後來一別,短短兩日,又是談笑風生、和和睦睦,實為離奇。

七公主遙沖肩並肩站著說話的長公主、駙馬揮手,高呼:“大姐姐,大姐夫!”

打完招呼,一路小跑過去。

一聲“大姐夫”戳中心坎,駙馬眉染春意,取來一把孔明鎖,塞給七公主。

七公主大喜,對駙馬甜滋滋一笑:“難為大姐夫惦記著我。謝謝啦!”

駙馬回望長公主,似回應七公主,卻又似針對長公主:“只要你以後乖乖的,你的願望,我都滿足。”

七公主專心致志研究孔明鎖,顧不上推敲駙馬的說辭,隨口一應:“闔宮上下,屬我乖巧,要不然大家都寵著我呢。”

長公主淺笑著:“我這小妹,縱你不疼,亦不缺人疼。”

一時,衛琳瑯同石景笙趕過來。

同一條路,另有一撥人踏過。

申小少爺猝然一住腳,瞇眼瞅著前方,語氣不快:“那丫頭片子怎麽也在?莫不是專門跟蹤我?”

駙馬曾於江陵任職過兩年,同江陵趙家交情甚篤,聽聞趙家少主動身上京,特向其傳遞邀帖,請其捧一捧這馬球會的場。

齊玄禮欣然赴約。

“哦?”齊玄禮玩頓足佇望,卻見到了那抹午夜夢回時反覆閃爍的身影,形於色的玩味驟然杳然。

“前面到底站了什麽人,讓你們二位雙雙寂然凝望?”犀利發問的是陳修宜。

所謂無巧不成書,趙家同駙馬交情不淺,陳家則同長公主淵源頗深——陳修宜的父親在京為官時,貴為太傅,教授皇親貴胄學問,長公主便是其中一員。

陳修宜會出現在此,皆系長公主的手筆。

既然她問,申小少爺也不藏著掖著,遠遠指著石景笙說:“就那個穿鵝黃色衣裳的,看到了沒?那是個男人婆、母夜叉,陳小姐待會千萬別招惹她,被她盯上,會壞你的氣運!”

陳修宜半信半疑,敷衍一應,默默往齊玄禮身側挨了些。

她與齊玄禮兩面之緣,兩次為他解圍,對他,她有種天然的信任。

齊玄禮一垂眸,背在身後的雙手頹然蕩下來。

“你……你認識衛娘子?”他看了太久,不容陳修宜察覺不出。

齊玄禮笑著否認:“不認識。”

陳修宜莫名感覺怪怪的,可真揪著不放,又說不清道不明。

待得兩路人打過照面,有人是狹路相逢、相看兩厭,有人是久別重逢、百感交集。

申小少爺、石景笙屬於前者。

畫舫一游,二人從此結下了梁子,現下不期而遇,爭端一觸即發。

“不是,你這母夜叉有完沒完了,怎麽走到哪都能遇上你?”申小少爺一臉晦氣道,“老實說,你是不是跟蹤我?”

石景笙這暴脾氣,豈容他紅口白牙汙蔑自己,當即擠兌回去:“你腦子長腳後跟上了?我跟蹤你,我還嫌臟了我的名聲!”

兩邊的仆從趕緊拉架。

那廂爭得不可開交,這廂的空氣中擦出了耐人尋味的火花。

衛琳瑯從未設想過,久別重逢的場面會淪落到如此荒謬的境地——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同並肩而立的,她的表哥、容恪的青梅,沈默對望。

寶凝頭皮一陣發麻,慌慌張張去攙衛琳瑯的胳膊,試圖補救:“夫人,走吧,咱們去那邊……”

震驚、困惑、好笑……她所有的情緒,化作一股浪潮,向齊玄禮奔湧,沖毀了他的心防。

“……衛姐姐是不是歡迎我,所以才見著我就要走。”陳修宜自嘲道。

真不怪陳修宜多心,她又不了解她二人的真實關系。眼見為實,他們之間的的確確有些微妙。

衛琳瑯說:“抱歉,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想去歇一歇。”

齊玄禮難以克制情意,失態道:“哪裏不舒服?……我是說,既不痛快,最好不要強撐著,早早讓郎中看過才好。”

衛琳瑯背向他:“我會的,多謝公子提醒。”

齊玄禮的目光始終裝著她,直到小廝來告知比賽快開始了,該準備上場這刻,久夢乍回。

無人在意之處,逐塵通觀全程,懊悔辦砸了主子的交代之餘,火速離開馬球場,吹響口哨。

須臾,一只雄鷹展翅而來,停棲在他肩頭;再度振翅,唯見鷹爪上用繩緊緊綁了一圈。

逐塵一面仰望天際翺翔的飛鷹,一面祈禱冀州事早日了卻。

當日夜,鷹翅劃破寂夜,於一扇敞開的窗牖前降落。

容恪伸手,解下緊貼鷹爪的信箋。

一個彈指,蒼鷹覆投入茫茫冥夜。

同一片夜空,不同的屋檐下,有人徹夜難眠。

寶凝覺淺,兼來心裏藏著事,惴惴難安,床榻之上那翻來覆去的響動便悉數收入耳。

寶凝暗暗嘆息,離鋪起身,點燃一盞燈,尋去床榻跟前。

“夫人,您……您身上難受的話,奴婢這便去請郎中過來。”衛琳瑯因何夜不成寐,寶凝心知肚明。

重重心事搪塞不了寶凝,衛琳瑯同樣明白,幹脆再翻個身,與寶凝面對面:“寶凝,我心亂得很,又有點害怕……”

“您在怕什麽……?”老實講,寶凝恐懼更甚。

衛琳瑯深知關於齊玄禮的真實身份,不能透露半個字,遲疑一陣,終究悵然一嘆:“侯爺那人心眼跟針鼻兒似的,我怕他誤會。”

寶凝很想坦白一切,但她不敢,於是揀些無關緊要的話來安慰:“不會的,侯爺不會誤會的……”

早有準備的事情,侯爺怎麽會誤會呢?

頂多,過後治她的罪,而她百口莫辯而已……

“但願吧……”

這一夜,衛琳瑯噩夢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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