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醜態畢現 “京城上下,誰人不知長平侯……

關燈
第48章 醜態畢現 “京城上下,誰人不知長平侯……

曹朗不能釋懷, 飯也不吃了,疾步去禮部,找親家公禮部侍郎尋求起死回生之法。

秦氏如遭雷劈, 癡癡癱坐在地, 是史嬤嬤拼著一把老骨頭將人攙扶回房, 並出謀劃策:“夫人,這事不簡單……還是把姑娘和姑爺請回來商議商議的好。”

秦氏觳觫著手,抓起茶水往嘴裏灌了口, 面白如紙道:“……你親自去。”

另一頭。

燒退以後, 衛琳瑯緩然掀開眼皮子。寶凝在屋裏, 正背對著她換香爐裏的熏香。

“什麽……時辰了?”喉嚨出奇地幹啞, 一發聲, 驚起一連串咳嗽。

寶凝覺察,忙蓋上爐蓋,過去遞溫水。

得清水滋潤, 嗽音漸漸停息。

“快巳時了。”見她有起床的意思, 寶凝抽出引枕墊在床頭, “您昨夜受驚發熱了, 侯爺衣不解帶照看了您一夜。幸而您的病情也不甚嚴重,今日的氣色看著就好了許多。估摸著再用兩幅藥,病氣便除盡了。”

衛琳瑯自迷迷瞪瞪的,只記得過去的時間裏, 噩夢連連, 從一個噩夢跳到另一個噩夢中,周而覆始,沒有盡頭。

“那他人呢?”她仰著腦勺,輕輕倚著床頭, 半瞇著眼體會滿室艷陽帶來的灼熱與明亮。

“侯爺早上走得急忙忙的,穿了官服,應當是回朝廷了。”

衛琳瑯掐指一算,怪道:“他怎麽提前回衙門了,是有什麽……”

“夫人,夫人!”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寶格鉆進半截身子來,“外頭有兩個人,自稱是您的舅母和表妹,說有事要問您。”

有更要緊的事在前,寶凝暫時把說教寶格不該冒冒失失的主意擱下。

當真許久未聽過關於舅母家的消息了,衛琳瑯恍惚一陣,手心扶額道:“你回了吧。就說我病著,不便見人。”

曹家人冷血無情,她至死不願看見他們。

寶格答應著欲去,窗外忽然亂哄哄的。

“是那個兩個人闖進來了!”寶格頓足怒沖沖道,“豈有此理,我這就去攆她們走!”

衛琳瑯不聞不問,瞑目養神。

寶格奪門出去,指著曹家母女破口大罵:“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也敢硬闖?好哇!你們不識時務,那就別怨我們不客氣!”

抖完威風,喝來兩個人高馬大的小廝,對付秦氏和曹明霜。

拉拉扯扯間,曹明霜忍不住沖著房門緊閉的屋子大吼:“衛琳瑯,別當縮頭烏龜,你給我出來!”

秦氏被推搡得東倒西歪,無暇顧及旁的。

寶格瞪回去:”我們夫人的名諱也是你能隨隨便便喊的?”一面又叫小廝手腳利索些,快快把這兩個鬧事的掃地出門。

到底男女力量懸殊,秦氏、曹明霜眼睜睜瞧著自己被趕出大門。

曹明霜精心雕琢的發髻松松散散,斜插的流蘇金簪墜到了後脖子上,道不盡的狼狽。

“她也就剩點裝死的能耐了!”曹明霜氣得面紅耳赤,“我早就說她是個白眼狼,咱們家就不該收留她。現在可倒好,進讒言進得把咱們一家害慘了!”

曹朗調任桂州的消息,曹明霜先一步得知,當場炸了鍋,對著何景盛捶打痛罵,又趁著這股氣,拉著秦氏上棲雲殿算賬來。

奈何裏頭那位以不變應萬變,直弄得母女倆束手無策,站門前耍了陣嘴上功夫,自回住處另想它法了。

“奇了怪了。”寶凝把才剛沒來得及點的沈香點上,“氣勢洶洶地來,沒頭沒尾一頓鬧騰。”

屋外的叫囂,衛琳瑯本來不當回事,秦氏和曹明霜,一個口蜜腹劍,一個趾高氣昂,這些年見識過來,她一早司空見慣了;但經寶凝一念叨,心底不禁升騰起一種詭異感——她們是恨她,可也不至於不計後果直闖進來罵罵咧咧……

寶格拍打著衣裳回來,一臉的晦氣:“咱們家夫人如此溫柔端方,怎就賴上那門子無賴親戚!”

“夫人想吃點什麽,我交代下去。”面對衛琳瑯,寶格又是笑嘻嘻的。

因曹家人突如其來的造訪,衛琳瑯悶悶不樂,隨口謅了兩樣吃食作罷。

午前喝過藥,衛琳瑯懶懶的,正好早飯吃得遲,午飯便省了,打算歇個午。

熟料舊事重演,寶格又皺著眉頭來傳信:“夫人,那曹家又來人了,這回是您的舅舅。”

一家人接連登門,準沒好事。

“……我很快就去。”即便處處透著古怪,衛琳瑯還是決定探一探虛實。

曹朗已在前廳等候多時。置身於雕梁畫棟間,不覺感慨世事無常,當年孤苦無依的小丫頭而今出人頭地了,陰差陽錯成了貴夫人,連他這個舅舅見她,且得一等再等……何其諷刺!

“舅舅,等不耐煩了吧。”

曹朗回神,斜站著打量門口一身貴氣的女子;良久,生硬一笑:“是琳瑯啊。幾月未見,快認不出了。”

衛琳瑯裊裊婷婷近前,對著對側的椅子微笑示意:“舅舅請坐。”

曹朗點點頭,前腳坐,後腳有女使奉茶;茶是上貢的新茶,等閑之輩只有垂涎的份。

“舅舅且嘗嘗這龍井茶。”衛琳瑯落落大方道,和從前畏畏縮縮的曹家表姑娘判若兩人,儼然已是侯夫人的胸襟與派頭了。

上有曹家一大家子壓著,曹朗哪有閑心吃茶,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實不相瞞,我今日來,不是為了品茶的,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衛琳瑯將交疊放在腿上的手上下調了個位置,饒有興趣道:“哦?不知我能幫上舅舅什麽忙?”

曹朗默了一瞬,再開口,頗有忍辱負重的意味:“長平侯向陛下進言,要將我調離京城,遠至桂州赴任。琳瑯,從前是我們不對,多有委屈你的地方。但琳瑯,我們到底是一家人,有什麽不快,說開就好了,何必趕盡殺絕?”

衛琳瑯十分意外,面上卻絲毫不顯露,溫溫柔柔道:“舅舅這是哪裏的話。官員調動,都是前朝之事,先不論我一個後宅婦人不能插手,即便依你所言,那我家侯爺是什麽人,安會任我擺布?舅舅實在冤枉我了。”

曹朗道:“京城上下誰人不知長平侯拿你當寶貝,大事小情都為你著想。琳瑯,我是你的親舅舅,養了你整整十年,你就忍心看舅舅年過半百而去那荒涼地了此殘生?”

老狐貍終於漏了狐貍尾巴,衛琳瑯卻依舊演得下去,客客氣氣道:“不是我狠心,的確是無能為力。舅舅,你也犯不著和我動氣,氣壞了身子,難受的是您自個兒。”

曹朗拍桌而起,搖著手指頭怒視她片刻,喉管裏迸出一聲冷笑:“好,好一個無能為力!”

言畢,拂袖而去。

衛琳瑯巋然不動,喚人來吩咐:“茶撤下去吧。另外,打發個人上殿前司,轉告侯爺,說我今晚等他一起用晚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