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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婚前夕(捉蟲) 他總愛盯著她的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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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婚前夕(捉蟲) 他總愛盯著她的臉看……

平穩駛向平南巷的紫檀馬車上, 衛琳瑯的頭恨不能埋到地裏去。

“所以,你是不小心撞見二皇子夫婦卿卿我我,才鬼鬼祟祟地調頭逃跑?”容恪交叉環抱著胳膊, 脊背仰靠在內壁上, 語態愜意。

衛琳瑯始終不理解, 這家夥怎就一點廉恥心都沒有,飄飄然就將那種事說了出來。

“你聽完就算,有必要字正腔圓地重覆一次嗎?”她臉皮薄, 若非他威逼之下, 註定把方才見聞埋藏心底。

容恪把後腦勺也枕上內壁, 睨著她道:“你害羞至此, 為何幾日前能安然坐在繁星樓, 大大方方觀賞長公主的入幕之賓啊?”

舊話重提,衛琳瑯煩不勝煩,“嘖”了聲:“我那天推心置腹地解釋, 合著你全白聽了?你好賴是功成名就的侯爺哎, 為著一點捕風捉影的小事, 屢次出言譏諷……容恪, 你有點風度好不好?”

容恪聳聳肩道:“我本不是正人君子,要風度有何用?而且,你不是老在心中罵我‘不是人’麽?現在沒理了,反過來埋怨我——衛琳瑯, 你盤算得挺精明。”

衛琳瑯暗暗翻了個白眼, 並不長記性,繼續在心中罵他“瘋狗”。

“嗯,還在罵。”

她不信邪,又悄悄指責他欺人太甚, 心腸黑不見底。

“是,我黑心腸,黑到三番兩次放過你。”

她心服口服,沖他點點頭:“侯爺神機妙算,我甘拜下風。”

嘴上心悅誠服,心裏忍不住又啐了句“老狐貍”。

他漾開一抹笑,不作聲。

十六日早晨,衛琳瑯從睡夢之中掙紮醒來,啞著嗓子對帳子外站著的人影說:“寶格,你又落下什麽了?你自個挨處找吧。我昨晚沒睡好,眼下困得厲害。”

卻聞寶格洋洋笑道:“衛娘子,我什麽都沒忘,是您忘啦!”

手背搭著額頭,轉了轉腦子,她懵懵懂懂道:“我也沒忘啊。”

寶格伸手剝開紗帳,探入燦爛可親的一張鵝蛋臉,杏眼忽閃忽閃,神秘兮兮道:“您再好好想想?”

初晨的陽光穿透軒窗,映得屋子亮堂堂的。

盤臥於腦海的白霧,層層退散。

衛琳瑯抓著毯子坐起來,扶著頭,眼皮子揭得寬寬的:“今兒十幾了?”

寶格笑回:“十六。如若逐塵所言非虛,那麽侯爺原定的,正是今日請您試穿嫁衣呢!”

衛琳瑯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要嫁人,總得從娘家出發。那我該上哪兒準備出嫁?”

舅舅家,根本指望不上。

當時鬧得極其不愉快,後來又硬懟了曹明霜。他們一家人,想必恨透了自己,焉會再歡迎衛琳瑯這個人。

寶格搖頭,誠實道:“這我沒考慮到。娘子別焦心,我立刻再去問問逐塵。”

寶格性格鬼精靈,辦事效率也高,不消一盞茶,帶著答案返回:“侯爺方方面面思量到了。侯爺在最南邊的福安巷,以您的名義離買了棟宅子,大門上的匾額懸的也是“衛宅”字樣。到時候,迎親隊伍就去那,迎您過門。”

為何偏偏挑最偏遠的巷子置辦宅子?

逐塵的原話是:咱們一朝行婚嫁之禮時,有個不成文的約定——大婚當日,新郎官接到新娘子以後,要一同繞十裏長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越熱鬧,越給新娘子長臉。侯爺選中福安巷,便是看準它隔得遠,多繞幾裏的路,以此給足衛娘子體面。

這段隱情寶格逼著自己瞞了下來,就等成婚當天,叫新娘子自己感受這份重視。

爹娘從來也沒教過衛琳瑯婚嫁習俗,她自然不解其中含意,只忙忙趿鞋下地,叫人取水梳頭洗臉,描眉畫眼,坐等容恪那頭送喜服來。

等呀等,午飯過了。

寶凝勸慰:“娘子多等等。侯爺這時仍在殿前司辦公,八成是沒顧得上。”

寶格信誓旦旦道:“逐塵應當不會誆我。他要是敢耍我開心……我就叫他夜夜睡不踏實!”

見狀,衛琳瑯又給了自己些耐心。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寶格喜滋滋回報:“衛娘子,我看見侯爺正朝咱們這來了,身後頭跟著一溜女使,肯定是叫您試喜服的!”

衛琳瑯的心似被一雙手捏緊了,一個字也發不出,只是下意識攬鏡自照——妝面花沒花,口脂淡沒淡……

“娘子風姿天成,不用細心雕琢,已然令人拿不開眼了。”寶凝在旁誇讚。

寶凝並未言不由衷,亦無誇大其實。

容恪眼光高,眼界廣,如若衛琳瑯貌若無鹽,那麽根本不會註意到她,更不會一次次為她打破底線。

寶凝潛心觀察過,每每二人相處時,容恪總愛盯著衛琳瑯的臉看:從上而下,從左到右,每一個角度,一顰一笑,一顧一盼,決不肯放過。

寶凝由衷理解。稀世美色在前,天底下大抵尋不出幾個人不垂涎於此。

說著道著,窗欞外透出容恪大步流星的身影。

寶格興奮得直原地跺腳,寶凝怕她激動之下口不擇言,忙把她扯到不起眼的角落。

噔,噔,噔……

步子逼近了。

衛琳瑯仿佛入定了,身體動不得,唯一雙眼跟隨腳步流轉。

他來了。

女使陸續將喜服、頭冠安放,又魚貫離開。

容恪開門見山道:“上身試試合不合身。”

寶格躲在一側,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雙手在空中抖得像篩子。如果沒有寶凝的先見之明,她必然會禁不住尖叫起來。

寶凝拍拍寶格歇不下來的手,先行上手揭開那微微凸起的紅布,景色乍現,不覺雙目放光,驚嘆連連。

及正式披上衛琳瑯之身後,暗然驚賞化為語不達意的語氣詞:“哇……”

錦緞如霞光般傾瀉而下,裙裾曳地如熔金流淌,百鳥朝鳳的暗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並蒂牡丹自腰際蜿蜒盛放……而比領口綴著的東珠更為閃耀的,是美人之絕代容顏。

寶格看癡了,經寶凝提醒,方大夢初醒,端著鳳冠,欲為這滿目絕色錦上添花。

衛琳瑯非常不自在道:“鳳冠就不必戴了,怪金貴的,也太沈了……”

不自在感源於不止源於這集浮世華美於一身的喜服,更是出於它的尺寸恰到好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容恪從未詢問過她穿衣的尺碼,自作主張制成的衣裳卻貼合至此……

那廂容恪遞來的目光,如驕陽,灼灼如焚。

白皙修長的脖頸,高聳挺拔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身……

他惶然錯離視線,佯裝泰然道:“可以,不必再改了。”

有些事,惟有彼此心照不宣。

衛琳瑯暗戳戳用手對著漸漸升溫的臉頰扇風,和容恪說:“煩請侯爺再回避一下,我先把婚服換下來。”

適才她穿時,他是去碧紗櫥等候的。現在,他已無法在此逗留,必須去沖個涼了。

於是乎,落入衛琳瑯視角下的,便是容恪決然而去的光景。

她大惑不解:去碧紗櫥後回避就好了,犯得著撂臉子走人嗎?

本來有意當面問問他,這喜服、頭冠究竟是不是為所謂的大婚備下來著。

衛琳瑯胸中發悶,面子上盡量不顯露,伸長了胳膊,任憑寶凝寶格替自己更衣。

翌日早飯後,衛琳瑯搭車去福安巷那棟宅子待嫁。

巷子住的人家不多,倒也清靜。

車輪一滾入巷口,車夫便回說裏頭站了好些人,紅男綠女,好不紅火。

遣隨行的小廝前去打聽過情況,原來這些人都是左鄰右舍,起先看見一隊接一隊的人往這宅子裏擡東西,有不菲珠寶,有金玉古董,有綾羅綢緞……持續好幾日,好容易消停;又見人張燈結彩,有人耐不住好奇,逮個空擋問了問,才知是有位貴人近日娶親。

福安巷遠離皇城,聚集於此的多是販夫走卒,何嘗見過這樣的大場面。算準那貴人的新娘子是今兒個過來,於是一打招呼,圍湧而來大開眼界。

衛琳瑯哭笑不得,良久無言。

“拿幾包銀子,分發下去吧,叫他們別堵著了。”話外,她生起幾分懊悔。自己也是小門小戶出身,最恨那幫達官貴人狂妄自大的做派。而今,她使銀子打發鄰居們,可不成了那個可惡之人?

小廝已經揣銀子走了,追悔不及。

不久,烏泱泱的巷子顯露原貌——鄰居們識時務,領銀子一哄而散。

打外面環顧,宅院平平無奇,置身其間,方覺別有洞天——亭臺樓閣,雕梁畫棟;真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活活一個縮小版侯府。

上朝議事前,容恪把逐塵留下來,替衛琳瑯打下手。

一面走,逐塵一面介紹:“您是不曉得,這宅邸被買下前,家徒四壁,半零不落,耗費不少心血才有現今的模樣。原諒小的嘴笨,吐不出漂亮話,但是侯爺待您,那真是好到沒邊了。”

誠然,他用心了。

此時的衛琳瑯,前所未有地心滿意足。

齊步至主院外,逐塵拱手告退:“衛娘子,院裏院外都有府衛把守,安全得很,您盡管安心預備明日的婚禮就好。”

衛琳瑯神差鬼使地喊住他:“明兒是大日子,侯爺不告假,堅持上朝,不會耽誤了麽?”

今早就沒看著他。

橫豎今天是關系她後半生的日子,他居然送也不肯送……

逐塵未能領悟深意,只是憨笑道:“侯爺辦事,您放心,絕對不會出差池的。”

繼續糾纏,不免顯得自己矯情,因揮揮手放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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