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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權傾情劫 明隱,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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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權傾情劫 明隱,你慘了。

在所有人熱切的關註下, 衛琳瑯硬著頭皮,轉告寶凝:“去前廳,將侯爺請來, 就說我想敬他一杯薄酒。”

明面上冠冕堂皇, 實際上後頭趕緊用氣音焦急補充:“說我遇著事了, 自個兒處理不了。他若不管不顧,我指定不想活了……!”

這些人才不是誠心祝福她和容恪幸福美滿,單純是想看她請不動容恪, 大大地出醜。

逼至此境, 惟有祈願他能念在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而及時現身, 救她於水火了。

寶凝答應著就走。

不遠處的曹明霜冷冷一笑, 此舉引動殿前步軍都虞候的夫人耿氏,挨過去搭話:“曹夫人笑得冷漠,可也是不看好衛夫人的情面?”

曹明霜瞥一瞥耿氏, 腦袋裏開始搜尋關於此人的記憶。

哦, 原來是白亭遠那個武夫的娘子。

從五品而已, 又在容恪手底下壓著, 沒什麽前途。

曹明霜不冷不熱道:“那以耿夫人看,長平侯會不會來呢?”

指望套她的話,下輩子吧。

耿夫人又站近一些,團扇半遮面, 尖尖一笑:“這卻未可知。以前, 誰又料到長平侯會讓一個妾登門入室,捧得像個寶似的,眼高於頂的七公主也對她另眼相看。”

酸溜溜的,明顯是嫉妒。

曹明霜了然, 上下嘴皮子輕輕一碰:“那是人家有造化,當初奮不顧身爬上貴人的床,這不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似你我這樣的體面人,機會擺在面前,恐怕都難以下手呢。”

耿夫人道:“曹夫人此言正是。我們吶,父母教導有方,從不敢逾越半步。哪像人夫婦倆,一個野心勃勃,豁得出去;一個嘛……唉!不說了,省得給自己招惹禍患。”

萬人追捧容恪,耿氏卻屬例外。

四年前,白亭遠是個新投軍的楞頭青,在容恪手下當差,不過是夜裏站哨時打了個盹,不料叫他當場捉住,一張口就是二十軍棍。任憑好賴話說盡,就是咬著不放。

此後,容恪處處挑剔白亭遠。哪怕表現優異,從不肯向上舉薦。

因此,耿氏恨上了容恪,認為是他斷送了丈夫的大好前途。

“恨屋及烏”,自然看不慣衛琳瑯。

比起出盡風頭的衛琳瑯,耿氏怪聲怪氣的模樣,更令曹明霜厭煩。故默默翻了個白眼,索性不再搭理她。

見曹明霜明晃晃給自己冷眼,耿氏怒上心頭,礙於人多不便發作,使勁把團扇向下一摔,別過了身子。

通往後殿的青石小路兩旁,花團錦簇,一華服女子伸出柔荑,向花叢中一探,采下開得最盛的那朵牡丹。

“殿下,容大人現已離席,朝後園子去了。”蘭若說。

比牡丹更濃艷的,是長公主十指的蔻丹。

“那咱們得趕緊過去了,誤了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熱鬧就虧大了。”長公主盈盈一丟,殘缺不全的花朵,墜陷塵泥。

同一時刻。

一炷香燃盡,容恪依然未到。

漸漸地,流言四起。

耿氏巴不得拍手稱快,飛舞的眉毛盡顯得意。

曹明霜沾沾自喜,射向衛琳瑯的目光格外輕蔑。

衛琳瑯感受到了,手指不住蜷縮,暗罵容恪薄情寡義,才鄭重其事地承諾碰上難處會幫忙,短短一陣,居然翻臉不認人了!

今日過後,她註定淪為笑柄,徹底擡不起頭了。

七公主並無存心捉弄人的想法,眼見情況朝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演變,剛打算站出來調和,卻掃見另有二人往這走來。

凝睛仔細看,可不就是容恪!

七公主沖人過來的方向歪歪腦袋:“衛夫人等的人出現了。”

聞言,衛琳瑯的瞳孔驟然緊縮,因羞恥而埋低的頭,乍地仰起。

夏日晌午,烈日炎炎。

他迎著萬丈光芒,悠然而來。

“我不過遲來一會,你眼睛便又紅了。”他俯視著衛琳瑯,眼裏柔情似水。

原本沒有很想哭,叫他挑開了,鼻尖一酸,水盈盈滴下兩點淚。

七公主橫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和容恪說:“都怪你明隱哥哥,你怎麽不快些過來呢?”

容恪頷首,意味深長道:“七公主,你是想我吃酒,何必牽上我家夫人。她嬌弱,沒見過風浪,又總愛哭——”

“你別亂講,我哪有動輒哭哭啼啼,還不是……”聽他公然往自己傷口上撒鹽,衛琳瑯忍無可忍,瞪圓了眼剜他,“……是起風了,風裏有沙子迷了眼。”

容恪輕笑著點頭:“夫人說什麽便是什麽。”

七公主隨後也笑了,是無話可說的笑:“明隱哥哥真狡猾,拿我作筏,哄你夫人開心。”

聽她口風調皮,一口一個明隱哥哥喚得親切,好似跟容恪的關系非同一般,衛琳瑯怪異道:“殿下同侯爺,很熟嗎?”

容恪自高深莫測。

七公主再裝不下去,捧腹大笑:“我就想試試明隱哥哥對衛娘子有幾分真心,這不試出來了——明隱哥哥是動真格了!”

見衛琳瑯似懂非懂,七公主息了笑,娓娓道來:“父皇曾讓明隱哥哥教我讀書習字,有兩年之久呢。論起來,我且要稱明隱哥哥一聲‘老師’才合理。”

當時倒不是單教七公主一人,一起的還有四皇子、五公主,只不過七公主最愛搗蛋,格外耗費容恪心神。

聽罷,眾女眷神色迥異,有驚奇的,有失笑的,也有故作不屑的。

衛琳瑯則莫名地有些吃味。

他的別字,江陵的陳三小姐知道,宮中的七公主也知道,偏偏她無知無聞。

話說他到底還有哪些事情是她不了解的?

這人城府真深,對她是一點蛛絲馬跡也不透漏。

這算什麽?

“殿下說的這些,我竟一概不知呢。”衛琳瑯輕飄飄掠了眼對面的人,而後轉身取過先前備好的春日釀,“既然侯爺如約而至,那就快快履行簽詞吧。”

七公主粗枝大葉,自然沒領悟到她的弦外之音,笑嘻嘻退後一步,笑眼旁觀。

“你,在生氣?”另一杯酒移至容恪掌下時,他半是疑惑道。

衛琳瑯執酒,一邊靠近他,一邊面無波瀾道:“這話從何說起?侯爺肯賞臉為我解圍,我感激還來不及,怎會發脾氣。”

不待他舉杯的手進一步動作,她已然把手腕繞過他的。

“大家全看著,早些喝完早些了事。”她兀自低眉順眼,不回應他的直視。

容恪欲開口說些什麽,卻恍覺根本無話可說。你說她不高興吧,自己明明接著信就趕來了,找不出生氣的理由來;說好好的吧,直覺告訴他,她很不對勁。

既無頭緒,姑且擱置。

交杯對飲完,衛琳瑯首先抽走了手,連帶著腳也挪遠了,仿若有心和容恪避嫌似的。

容恪心中不爽,奈何眾目睽睽,就此質問未免有失身份,便陰著臉轉身走了。

七公主處於狀況之外,忙叫人:“明隱哥哥,你這就走啦?”

那越來越遠的背影,正是他的答案。

衛琳瑯扁嘴哼笑。

他還耍上威風了。

愛去便去,假使不是老天捉弄,誰又會忝顏求他來。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長公主來,容恪走,兩人撞個正著。

覷其渾身散著一股子陰氣,長公主頗有興趣地問:“哪個有眼無珠的觸著容大人的黴頭了?”

老侯爺在世時,常領容恪入宮,彼時跟他年齡相仿的唯長公主和太子二人。

太子自視甚高,不大看得上幼年容恪,除卻躲不開的場合,從不理睬他。

而長公主,生來能言善辯,性子頑劣,尋常人入不了她的眼。容恪不同,生得白凈俊秀,養眼得緊。她自小就愛各色美男子,於是乎屢次三番尋他玩樂。

起初,容恪不加理會,來來去去的次數多了,發覺長公主無甚惡意,也就日漸混熟了。

容恪沈默不語,寬大的衣擺隨風一揮。

剛離開兩步,猛然站定。

長公主沈得住氣,盡管等他下文。

“安慶,休要教壞了她。”相處十數年,容恪素來都以封號稱呼長公主。

安慶明知故問:“多日未見,容大人愈發愛打啞謎了。今日我府中來客濟濟,不曉得容大人所指何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安慶蓄意調笑,反觀容恪,回眸一瞥,裹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認真到邁入了警告的邊界:“我沒在玩笑。安慶,記著我的話。”

相識多年,安慶又一次在他的面容上瞧見了厲色,上一次是扶老侯爺的棺槨回京那日,他發下毒誓:邊疆不平,誓死不還。

安慶略微一怔,旋即綻放笑貌:“明隱,你慘了。”

肉眼可見地,容恪繃直的嘴角多了絲弧度。

安慶目送他深入重重假山。

及人不在跟前,蘭若方敢出聲:“奴婢愚鈍,殿下適才斷言容大人慘了,究竟是何意?”

安慶睫羽輕覆,欣賞著烈焰蔻丹,閑閑道:“對人動了真情,喪失自我,不慘麽?”

安慶對待感情的原則雷打不動:男人如衣裳,今兒這個順眼,明兒那個合意,說換就換。世間男子一抓一大把,她費心把他們網羅來伺候自己開心,他們圖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財。買賣而已,誰當真了,誰就是蠢。

嗯。容恪非但蠢,還蠢得無可救藥。

蘭若做不到安慶那般游戲人間,亦不太認同她的觀念。裝樣子點點頭,保留意見。

安慶吹一吹惹眼的指甲,睨向蘭若:“走,見見那位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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