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晏隋的父……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晏隋的父……

晏隋的父母在他五歲那年離了婚。

離婚的理由是感情破裂。離婚後雙方迅速重組家庭, 因為離婚時鬧得滿城風雨,所以他父母看上去不像是父母,反而像是一對不死不休的仇人, 對彼此都很提防。

法院將晏隋被判給了父親,但他很少再見到再婚的父親,直到六歲那年他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是一個很小的嬰兒,躺在繈褓裏裏蜷縮著身子, 緊閉著雙眼。周圍恭祝的大人都笑著對晏隋說, “是你的弟弟。”

六歲的晏隋嘗試靠近觸碰年幼的弟弟, 卻被父親的妻子輕輕撥走, 那個女人神情和藹地對他說:“弟弟需要休息, 小隋到那邊玩好不好?”

水一般的溫柔, 卻掩藏著十足的提防, 從不讓自己的孩子和晏隋接觸。

每當晏隋靠近繈褓裏的孩子,女人總會以各種理由將他驅逐, 生怕他傷害到繈褓裏的孩子。

他也從一開始有弟弟的喜悅到後來失望。年幼的孩子敏銳地某種隱約排斥,有些迷惘,不知道為什麽父親有了新的孩子就再也沒回過老宅。

12歲那年,晏隋瞞著所有人去去到國外母親的住處, 想找到答案。

他的母親在離婚的那年出國, 同年跟一位藝術家結了婚,生了一個男孩。母親給那個孩子起名為Ezra,寓意如同珍寶一半珍貴。

晏隋只在母親的家裏呆了兩天就走了,那個名叫Ezra的孩子幾乎傾註了母親所有的心血。母親對Ezra視若瑰寶,很少與他親近。

那個Ezra的孩子也從來不叫他哥哥,反而視他為分走母親寵愛的壞蛋。從那年的冬天開始,晏隋不再準備年幼弟弟的聖誕禮物。

十二歲的晏隋沒找到答案, 於是不打算再找,直到成年後,他再也沒去瞧過他名義上的任何弟弟。

後來高二轉學那年,他遇見寧暨。

寧暨長得很像他心目中弟弟的模樣,黑發,趴在桌子上睡覺,睫毛長長的。

因為跳級讀書,骨骼沒有發育完全,小小的,披著一件校服外套。雪白的臉頰肉壓在手背上稍稍被擠出,窗外的陽光灑下,眼睫毛都渡上一層鎏金,漂亮又美好。

課桌水杯是藍色的,筆袋鉛灰色敞開,睡醒的時候頭發會有點亂,困倦地瞇著眼睛,卻又很容易讓人覺得可愛。

那是他見到寧暨的第一眼。

寧暨坐在地毯上,見晏隋沒應他,於是又叫了兩聲哥,說自己沒有耍賴。

然後他就被揉了兩下腦袋。

寧暨有點楞,擡起頭,晏隋對他笑著說:“那麽乖啊?輸了真叫哥?”

寧暨嘀咕道:“別摸我頭,摸多了長不高。”

晏隋一面操控游戲角色版面一邊說:“長那麽高了還要長?”

寧暨理所當然道:“肯定要長啊,最少也得超過你才行吧。”

晏隋笑著望他:“為什麽要那麽執著跟我比?怎麽都不跟你舍友高星他們比?”

寧暨思考了一下,發現說不出個所以然。

其實寧暨自己對這件事也挺奇怪。

他在成長的道路上爾也會碰到一些不太友善的人——他腦子聰明,讀書時經常跳級,有時候坐在比自己大一圈的教室裏舉手回答問題,在某些同學眼裏就變成了愛出風頭。

直到現在寧暨還記得小學那年他跟同桌一塊參加競賽,拿了第一名。

他的同桌覺得很丟人——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他同桌拿第一名。

於是寧暨的同桌開始對他冷嘲熱諷,對他的示好視若無睹,年幼的寧暨不知道為什麽樂於同他分享零食的同桌突然變了一個樣,還很有些難過和傷心,後來長大了就不再理會那些人的拙劣手段。

為什麽會那麽執著跟晏隋比較呢?寧暨想了半天,只隱隱約約覺得晏隋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看不起他,寧暨覺得沒什麽,但是晏隋看不起他,他就不高興。

晏隋逗面前人:“你真要跟我比啊,我跑到天涯海角你也要跟我比嗎?”

寧暨:“天涯海角就天涯海角。”

晏隋又說,“那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我們還要比嗎?”

寧暨斜斜地看他說,“比,怎麽不比。”

他還說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他不僅跟晏隋比他,他還要仗著自己年紀比晏隋小,到時候晏隋七老八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路的時候,他當著晏隋的面把拐杖給偷走。

晏隋笑得喘不過氣,說他幼稚。

寧暨哼哼:“你才幼稚。”

他勝負欲上來了,興致勃勃地道:“反正不止我跟你比,我的孩子也跟你的孩子比,我的孫子也跟你的孫子比。”

寧暨比比劃劃,“反正就是一直要跟你比下去。”

晏隋忽然頓住,笑意淡了下來,情緒一下就下去了。

他知道該直面並剖開這股未知情緒的根源,卻在即將觸及根源時本能地退縮。

晏隋最後的選擇是起身,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讓寧暨早點睡覺。

寧暨沙晃著腿,說打完這把就去睡。

晏隋跟幼兒園嚇唬小孩的老師沒什麽兩樣,對寧暨說小心再不睡覺就變成貓。

這段時間他老是這樣——寧暨挑食熬夜不好好睡覺,他就會嚇唬寧暨小心一覺醒來變成小貓。

寧暨並不聽他的,“小孩子才信呢。”

但事實上,好像確實該信一點。

客廳裏一蹦一跳、追著逗貓棒的三花貓,靈活地將逗貓棒抓住,玩了一下跳到晏隋肩膀上,伸出爪子扒亂晏隋的頭發,以表自己變成貓,晏隋卻沒變成貓的不高興。

晏隋有些無奈,握住毛絨絨的爪子,低聲道:“寧暨,別鬧。”

貓別墅裏的獅子貓神色望著蹦蹦跳跳的三花貓,上下打量了片刻,鼻尖動了動,仿佛聞到了陌生味道,於是趴在籠子裏睡覺,不再擡頭。

“給媽媽發消息報平安,問爸爸要200塊錢的零花錢——寧暨你零花錢怎麽那麽少?”

“登錄游戲做簽到任務,給舍長高星發消息讓他幫忙催一下小組作業,寫PPT演講匯報……”

晏隋在備忘錄上一一勾好待辦事項,偏頭望向玩平板踩星星游戲的三花貓,“寧暨,除了上面那些,還有什麽需要做的嗎?”

三花貓頭也不擡,爪子噠噠噠在平板上跳出殘影,像是玩的很開心,好一會兒才從游戲空隙中抽空朝晏隋喵喵叫了兩聲,示意晏隋自己看著辦。

晏隋記得之前寧暨說過自己就算變成一只蟑螂,自己的媽媽還是會愛自己,但晏隋很懷疑寧暨哪怕變成蟑螂也是一只過分活潑的蟑螂。

這只過分活潑的蟑螂很可能會把微信備註裏面的連女士嚇得驚慌失措。

同成日在沙發上到處跑酷的小貓相比,人形的寧暨喜歡在床上亂爬這個缺點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甚至只需要將獅子貓放在人形的寧暨身旁,人形的寧暨就會變得格外的安靜,也不到處亂爬了,而是懶洋洋的同獅子貓一同睡在床上。

除了偶爾像是撒嬌一樣用臉頰碰著獅子貓腦袋外,再也沒有其他舉動。

變成三花貓的寧暨,以為跟之前一樣兩三天後就能變回去,但直到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它仍舊是毛絨絨的一團。

它在這幾天裏將整個家玩了個遍。三花貓靠在沙發上,敞開兩條腿,中間伸出一根尾巴,已經無聊到去玩自己的尾巴。

玩了一會,它跑到晏隋的房間,劈裏啪啦亂踩一通晏隋的鍵盤,最後被晏隋拎著不輕不重的拍了拍腦袋,說不許這樣亂來。

於是三花貓不再劈裏啪啦亂踩鍵盤,而是趁著晏隋全神貫註時,跟捉迷藏一樣,忽然將毛絨絨的腦袋伸到晏隋面前。

看到晏隋身體下意識後撤的舉動,三花貓像惡作劇成功一樣,一溜煙地跑開了。

晏隋知道寧暨太無聊。

畢竟寧暨當人時就精力旺盛,哪怕做了小貓,精力也十分旺盛,但是毛絨絨像山竹一樣的爪子,並不適合讓小貓打游戲或者玩手機。

有時候那雙粉色的肉墊連經常玩的踩星星游戲都會誤觸,所以小貓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嚇唬晏隋和假裝自己變成了人,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國慶收假後,寧暨還是沒變回人。

晏隋只能每天幫寧暨請假,不過好在寧暨從前在張輔導員心裏的印象很好,所以每次批假都很爽快。

晏隋每天上學都會背斜挎包,將三花貓裝在挎包裏。

因為三花貓和獅子貓在A大的名氣太大,每每上課,小貓都只能跟晏隋坐在最後一排,偷偷探出腦袋,豎起耳朵聽課,不讓同學發現。

上了三四天,寧暨就覺得悶得厲害。

它趁著晏隋上水課的時候偷偷溜出去,晏隋見三花貓跳下挎包偷溜出去,看了眼講臺上的老師,他有些無奈,只能用眼神示意寧暨下課按時回來。

三花貓晃晃尾巴擺擺爪子,很瀟灑的一蹦一跳出去了。

起初晏隋並不知道寧暨溜出去幹什麽。

直到有天下課鈴聲響起,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溜回來的三花貓,在A大找了一圈,在A大北門月亮潭的草坪上看到三花貓大搖大擺走在前頭,屁股後面跟著一堆小貓——短短幾天它就混成了貓老大。

一群小貓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跟著三花貓,對新老大很是崇拜的樣子。

晏隋停住腳步,四周沒什麽學生。他蹲下,對三花貓低聲道,“咪咪,過來回家。”

一群跟在三花貓屁股後面的小貓迷茫擡頭,扭頭對面前的三花貓懵懂道:“刀疤刀疤,這個人怎麽叫你咪咪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