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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早上八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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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早上八點。 ……

早上八點。

寧暨被鬧鐘叫醒,將腦袋埋在枕頭裏瞇了好一會才艱難地蛄蛹式起床。他換好衣服,打開臥室門,打算叫還在睡覺的獅子貓起床,卻在客廳看到了一個巍然不動的背影。

晏隋。

聽到動靜的青年緩緩轉身,俊美出眾的五官頂著個碩大無比的青紫眼圈,目光幽幽盯著他。

謔。

寧暨被嚇了一跳,“我去,你被誰揍成這樣?”

晏隋見面前人的神情吃驚,還知道慰問他,神情稍稍緩些許。

寧暨仰天長嘯:“老天有眼,終於有人看不慣出手了。”

晏隋:“……”

寧暨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漢出手,但還是倍感欣慰,可欣慰後又覺得不對勁:“不是,你怎麽那麽快就變成人?”

晏隋頂著青紫眼圈,默然一瞬,“你真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寧暨有些疑惑:“發生了什麽?”

晏隋看著絲毫不記得給了自己一拳的寧暨,決定不再幫其守護屁股。他緩緩道:“沒發生什麽,幾點去瑞福寺?”

寧暨註意力立即被吸引過去,“九點出發,對了,把那只獅子貓也一塊帶去。”

真正的獅子貓被關在貓包裏,懶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對自己的處境顯然很放心。

——

上午九點。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你們的老巢到底在哪?”

寧暨坐在副駕駛,低頭去戳貓包裏的獅子貓,“或者你把你姘頭給供出來,對,就是那只三花貓,”

貓包裏的獅子貓慢吞吞地轉了個頭,裝作沒聽到。

晏隋打著方向盤,調轉車頭,“它不會把那只三花貓供出來的。”

他以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神情幽幽道:“戀愛腦一只,整天就知道想著那只三花貓。”

寧暨:“戀愛腦?”

晏隋:“嗯,它愛那只三花貓愛得要死,怎麽可能會把那只三花貓下落供出來。”

貓包裏的獅子貓擡頭,顯得有些困惑。

“好吧。”寧暨將貓包拉鏈合上,神色遺憾,“那只能請出各類神仙了。”

瑞福寺建在半山腰,祈福上香的車輛只能停在山腳,親自爬到半山腰上香祈福。

山腳下很清靜,工作日來上香祈福的人不多,石階蜿蜒,隱隱能窺見半山腰朱紅廟宇。

晏隋背著貓包,同寧暨並排走,想起高考那年學校舉辦祈福活動,組織全體高三學生去夫子廟祈福。

那座夫子廟也在半山腰。班裏的學生浩浩蕩蕩的爬到夫子廟,給高考祈福,三三兩兩的同學為了考試順利,還花了錢在夫子廟旁的樹上掛祈福牌。

祈福牌六十一塊,紅綢系著木牌,木牌墜得枝繁葉茂的大樹滿滿當當,風一吹,木牌碰撞,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寧暨也寫了一塊祈福的木牌,掛在枝椏上,系了一個很漂亮的蝴蝶結。

在大隊伍逐漸離開後,晏隋去看了一眼寧暨的木牌,看到木牌上寫著A大。

原來他想去A大。

那時的晏隋摸了摸那塊寫著A大的木牌,想了想,也花了六十塊錢買了塊祈福的木牌,寫了個A大掛在寧暨木牌旁。

晏隋想得很簡單——寧暨不是不樂意同他待在一塊嗎?他偏不,他偏要陰魂不散纏著寧暨。

掛完木牌的晏隋十分滿意,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現在果真是陰魂不散,怎麽拆都拆不開——一起穿到一對基佬貓身上。

背著貓包的晏隋看了眼從容睡覺的獅子貓,又望了望半山腰上隱約露出的廟宇,覺得給佛祖上香解決問題的可能性不大。

誰家成了精的妖怪來了佛門重地還那麽淡定?

兩人在寺廟裏輪流上香,上完香對視一眼,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半點邪祟被清除的感覺都沒有。

香算是白上了。

兩人長嘆一聲,雙雙下山,打算換個地方上香祈福。下到山腳時,碰見個熟悉的人影。

來人瞧見他們顯得很驚喜,朝他們揮手,“寧暨!怎麽是你們!”

寧暨拎著貓包,也顯出幾分詫異,“小崔?”

崔英奕笑彎了眼,“是我,好巧啊!居然能在這裏偶遇。”

那副驚喜模樣,在晏隋的眼裏簡直是拙劣到了極點。

明明是個跟蹤狂死變態,窺探寧暨的蹤跡,想法設法故意制造偶遇,卻裝出一副剛碰到的巧合模樣。

居心叵測的心機男。

晏隋腦中警鈴大作,硬生生擠到開始寒暄的兩人中間,試圖提醒某個被惦記屁股還懵然不知的笨蛋。

他開始陰陽怪氣:“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說碰到就碰到,佛祖顯靈啊?”

崔英奕有點楞,看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青年,一身黑色沖鋒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晏隋瞥了他一眼,且不留情面地揭穿面前人,“A市那麽大,燒個香都能巧遇,騙誰呢?”

崔英奕有些摸不著頭腦,“真的是巧遇啊。”

晏隋心想演,繼續演。

他冷笑一聲,“不信,有本事再來個人巧遇看看。”

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哎!還真是你們啊!”

三人同時扭頭,看到穿著黑白色運動服的周琦扶著腰,氣喘籲籲,神情驚喜地望著他們:“哇,那麽巧!”

晏隋:“…………”

周琦是為了家裏一只生了病的金毛來祈福,“胖球過兩天要動手術,我看網上的人都說這裏的廟靈,所以來替胖球求個平安符。”

崔英奕不知為何,開始變得有些僵硬,動作也有些不自然。

看到寧暨和晏隋兩人站在一塊,周琦有些吃驚,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小學弟和晏隋安然無恙地待在一塊。

寧暨摸摸鼻子,含糊地解釋了幾句:“那什麽,我們最近合作項目……”

周琦露出了然的神情。正好碰上飯點,他主動提出邀請一行人吃飯,笑瞇瞇道:“上回你們幫我抓貓,還沒好好謝你們,請你們個吃飯吧。”

“那個崔學弟,一塊吧。”

兩人隊伍頓時變成了四人。

——

周琦選了家火鍋店,四人桌。

寧暨選了靠墻的位置坐下,晏隋本想坐在他邊上,誰知道崔英奕不知道哪裏來的牛勁,橫沖直撞將他撞到一旁。

然後朝他露出個僵硬的笑:“我跟寧暨坐一塊吧。”

晏隋:“?”

寧暨脫外套,聞言頭也不擡,隨意道,“都行。”

晏隋只得跟周琦坐一塊。他本想同寧暨面對面坐,誰知道崔英奕又不知道抽什麽風,同寧暨換了個位置。

看完菜單的晏隋一擡頭,就看到崔英奕神情僵硬的一張臉。

晏隋:“……”

他面無表情放下菜單,偏頭,看到寧暨同周琦面對面坐。

崔英奕朝他露出個機械的笑。

整頓飯,崔英奕如同黏在寧暨身上一樣,亦步亦趨跟著寧暨一塊去小料臺打蘸料,仿佛視寧暨為救星,寸步不離。

寧暨只當他性格靦腆,多了幾分照顧人的責任感,一口一個小崔叫著,照顧得格外認真。

晏隋捏著筷子,難以形容地盯著崔英奕,仿佛在看什麽處心積慮的狐貍精。

吃完飯,崔英奕去衛生間,寧暨靠著椅背喝酸梅湯。他喜歡吃辣,一頓飯下來,薄唇泛著很艷的水紅,襯托臉龐艷若桃花。

他面上沒什麽神情,眼型上挑,顯出幾分生人勿近,薄唇水紅,添了幾分漂亮。

晏隋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也拿著酸梅湯喝,餘光裏看著寧暨那張惹眼的臉,開始理解崔英奕為何會如此窮追不舍,做出些跟蹤偷窺的變態事。

晏隋安靜片刻,起身走向洗手間。

他打算隱晦地警告一下崔英奕當變態別那麽囂張,結果一走到衛生間,聽到崔英奕在隔間給人發語音。

衛生間空曠安靜,崔英奕的聲音壓得低,但其中的沮喪仍舊能聽得清晰,“怎麽辦啊,我昨天刷他動態,他說可能會去廟裏拜拜,我沒想到真的碰見他了……”

“剛才吃飯,我頭都不敢擡,真的緊張死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你懂嗎,我剛才就跟僵屍一樣,動都不敢動……”

晏隋:“?……”

他站在隔間外,想起崔英奕在飯桌上的舉動,神色有些難以形容。

這也叫緊張?崔英奕的緊張就是開根號都看不出來!但凡是長了眼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整個人都快貼到寧暨身上,恨不得扒著寧暨不放。

晏隋在洗手臺上等了好一會,手都洗了好幾遍,打算等崔英奕出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隔間裏的崔英奕出來,只能先離開。

從衛生間出來的晏隋對崔英奕的防備更上一個等級。

從一行人在櫃臺結賬開始,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擠在寧暨和崔英奕中間,擠不進去也要硬擠。

寧暨:“?”

他有些不樂意,“你老是擠小崔幹什麽?沒看到小崔都被擠得不高興了嗎?”

被擠到邊上的崔英奕僵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琦,臉色越來越冷,渾身散發著濃重冷氣。

晏隋眼睜睜看著寧暨招手,示意崔英奕站自己身旁。他額頭冒出幾根青筋,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只獅子貓影響得瘋了。

又來了。

皇帝不急太監急,寧暨自己都沒為自己屁股操心,他在這裏瞎操什麽心。

他提著貓包,兩手插兜,面無表情看著姓崔的狐貍精大顯神通。

——

下午,兩人去了A市另一個很有名的瑞福寺上香祈福,上完香,已經臨近黃昏。

下山前,晏隋忽然讓寧暨在寺廟外等一等,自己則是去到大殿內與其中的一個大師低聲交談起來。

寧暨抱著貓包,有些無聊,低頭逗貓包裏的獅子貓,逗著逗著,笑得眼睛彎彎。

“大師,是這樣的,我最近好像被什麽臟東西影響了。”

大殿內香煙裊裊,被拉到一邊的大師慈目善面,問面前的年輕人被臟東西影響到了哪方面。

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年輕人神色凝重,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低聲道:“我覺得我被臟東西帶了心智,我最近總是做出一些我不想做的舉動。”

大師:“什麽舉動?”

年輕人沈默片刻,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但又覺得諱疾忌醫不太好,擡頭看了眼大殿外逗著貓的寧暨,斟酌低聲道:“受臟東西的影響……我會突然對某個人生出呵護的心態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有時候甚至覺得某個人很可愛,這種影響太可怕……大師,您看有沒有什麽方法解決?”

“或者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被下了什麽咒,要麽畫張符給我避避邪也行。”

大師咳了一聲,說下咒這東西不歸他們管。

晏隋比了手勢,說自己可以接受這個價位的符紙。

大師和顏悅色,當場畫了張符,告訴晏隋燒掉符紙,將符水喝下去就好了。

有潔癖的晏隋聞言眼皮一跳,沈默半晌,“一定要喝嗎?”

大師端莊持重,“貼身佩戴也行,只不過燒掉符紙喝掉符水見效最快。”

晏隋偏頭看了眼大殿外逗著貓跟逗狗一樣的寧暨,眼皮又跳起來,當即轉賬給大師,將符紙妥帖收好。

大師將他轉賬如此爽快,又額外贈了一束驅邪的柚子葉,說邪祟再次上身時可以用柚子葉清洗軀體辟邪。

晏隋抓著那束柚子葉塞進包裏。

下山時,寧暨問他怎麽在大殿跟大師聊什麽,晏隋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貓包,說沒聊什麽。

他輕描淡寫:“一點不重要的私事而已。”

寧暨哦了聲,沒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洗好澡的晏隋直挺挺躺在床上,勻出一口氣,心想著終於可以不受那只戀愛腦貓影響,摸著符紙安然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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