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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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反問自己,心中有些不確定,胸口竟然有些發堵,然後隨意地向四周望去。

不過這一望,對上一雙熟悉的眼,韓天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兩人對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新娘子的蓋頭無意間滑落。瞬間,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就連風絕宣也將剛入口的酒給噴了出來,然後強忍著笑意捂住自己的肚子。

這還真是她能夠幹出來的事兒。

第258海邊等我們

聽著四周的哄笑聲,邢軒有些不明所以地擡手,當目光落在對面“女子”身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住,抖著手指著對面的人,結結巴巴地問道:“怎麽…怎麽是你…王妃呢?”

年輕的侍衛雙目無神地看著邢軒,嘴裏不停地輕聲念叨著,“成親…成親…和王爺成親…”

“……”

邢軒差點一口老血把自己噎死,一拳砸在侍衛的臉上,然後揪著他的衣領吼道:“你他麽睜大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

侍衛迷茫著一雙眼晃悠兩下,咧嘴一笑,“夫君…成親…”

邢軒氣急,一腳將人踹倒在地。

這時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不好,走水了,大家快逃!”

一聽走水,眾人瞬間就慌了,連酒都來不及吃,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著,整個喜宴亂成一片,杯盤狼藉,氣得邢軒直跳腳。

不過風絕宣仍是一臉淡定地坐在原地喝酒,突然右肩一沈,轉頭一看對上一張花溜溜的灰黑小臉兒,縱然這張小臉被熏的看不出原樣,但是那雙清澈的眸還是令他第一時間就看出來她是誰。

來人沒有出聲,只是嘴巴動了動,示意他“快走”。

風絕宣立刻會意,跟著她迅速趁亂離開。

眼見著他們溜走,韓天棄也嘴角含笑地借機閃人。

須臾

沖天的火光自軒王府燃起,照亮大半條街,最後大火即使被撲滅,整個王府也被燒的不成樣子。憤怒壓倒一切,邢軒動用封地所有兵力開始大肆地搜索起來,挨家挨戶,甚至連豬圈和雞窩都不放過。

顧許三人還未逃出鎮子,各條街巷就擠滿士兵和捕快,見人抓住就是好一番地盤問。

風絕宣冷靜地說道:“韓天棄,一會兒我將他們引開,你快些帶許兒走。”

“風絕宣,你真當自己是神嗎?一個人要引走這麽多人?”韓天棄面露鄙夷,神情嚴肅地看著顧許,叮囑道:“一會兒我和風絕宣去將人引開,你找準時機逃去海邊與餘伯他們會合。”

“可是你們…”

風絕宣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許兒,在海邊等我們。”

顧許沒有再猶豫,分別拉過風絕宣和韓天棄的一只手,眼中滿滿的都是信任,“你們都要平平安安地回來,我等你們。”

她的話音剛落,兩人便竄了出去。

“那邊有可疑的人,追…”

“追…”

瞬間,眾多士兵一窩蜂地向著他們二人追去。

不多時,這兩條巷子便空了,顧許看準時機朝著海邊跑去,一路躲躲藏藏,到海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三日後

顧許和韓緒幼站在船板上眺望著,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心中愈發焦急起來,“緒兒,你說他們不會有事吧?怎麽現在還沒回來呢?”

她已亂了心神,竟向一個孩子求助。

韓緒幼小大人兒般地翹腳伸手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娘親,兩位爹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聽他喊“兩位爹爹”,顧許沒忍住笑出聲,心中的陰霾也散去不少。

第259淩遲處死?

又過兩日

船上的東西吃得差不多,餘伯和餘嬸年紀大,顧許舍不得他們折騰,就打算自己進鎮子去采買一些東西。可無論她如何勸說,韓緒幼都不放行,最後只好將他也帶上。

顧許將及膝長發全部綰到頭頂用一根木簪固定好,隨便找了一件風絕宣的長衫裹在身上,活像個偷衣衫穿的小賊。

韓緒幼難得對顧許撇嘴,很是含蓄地說道:“娘親,你穿這個有點不太好看。”

顧許伸手狠狠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你才多大就知道分辨美醜,再說我們是去找人的,越不顯眼越好。”

“…可是緒兒覺得娘親現在的樣子很顯眼。”韓緒幼不甘示弱地又補一刀。

“……”

顧許垂首看了眼自己,嘴角一抽,覺得自家兒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最後

還是餘嬸飛針走線地將衣服改小三圈,顧許穿起來才剛剛好。臨走前,韓緒幼還不忘抓兩把泥在顧許的臉上蹭幾下,一邊蹭一般念叨著,“娘親你真是太粗心,如此重要的事情都能忘,多虧有我吧。”

話落雙手掐腰一臉討獎地看著她。

“……”

此刻

她終於能夠體會到韓天棄那種想打人又下不去手的心情,漸漸地跟著孩子熟絡後,才發現,他的嘴有時候真的很賤。

“娘親放心,就算你變醜,也永遠是緒兒的娘親,哪怕親娘來找我,都不會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話落沖著顧許揚揚下巴,那一臉得意的小模樣,無聲地在訴說著,“快來誇獎我,快來將我攬入懷中把!”

“……”

顧許暗搓搓地咬牙,兩記眼刀子向他剜去,“我們出發!”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突然覺得這孩子賤賤的樣子跟祁重如出一轍,若是這個孩子將來和祁重碰到一起,日子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韓緒幼咕咚咽了下口水,眼睛瞄著顧許,乖巧到不行。

“走吧。”

一個時辰後

兩人在鎮中轉悠半天,也沒發現什麽線索,眼見著對面走來兩個扛著鋤頭的男人,顧許忙清清嗓子沖上去,故作粗嘎地問道:“兩位大哥,小弟跟你們打聽點兒事情。”

話落從袖袋中掏出一串銅錢遞到他們面前。

其中一人接過銅錢在手中掂量兩下,“什麽事兒?”

“前些日子軒王爺大肆在鎮中搜人,不知可有搜到?小弟很是好奇。”顧許刻意壓制住心中的急迫,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平靜。

“搜人?”

男人怪異地看了一眼顧許。

“沒錯。”

“小兄弟,你們不是邊青鎮的人吧?”

“怎講?”

“那兩名火燒王府的兇犯三日前就已經被押送往京城去了,現在應該還在去京城的路上。”

顧許藏在袖中的雙手一緊,指甲險些刺破掌心,強穩住自己的身形繼續追問幾句,才知道,原來這清泉大陸的律法是極其重視人命的,但凡判下淩遲處死這種極刑的案子,一定要送到京城再審的。

待兩名農夫離開,顧許的身子才晃了兩晃,垂眸看著韓緒幼,用大人與大人談話的口吻問道:“緒兒,你可願隨我去京城救人?”

第260去京城

韓緒幼定定地點著頭,一臉堅定地望著顧許,“娘親,無論你去哪兒,許兒都會陪著你,救兩位爹爹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還有我。”

這一刻,顧許沒有再把他當成小孩子,而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她不能左右他的人生,在岔路口真正的選擇權還在他手中。

他們沒有回海邊去通知餘伯餘嬸,直接雇了一輛馬車就想去京城,可就在顧許要上馬車的時候,一個人扯住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京城嗎?”

顧許轉頭一看,來人身著藏青色豎紋長衫,個子比她高出許多,她腦子裏第一個反應就是——面熟!

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有想起這人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我們在哪兒見過嗎?”

“我去過你家中找韓天棄。”佟浠也不隱瞞,直接提醒她。

“是你…”顧許驚訝出聲,一下子便想起來,這不是跟天棄有一腿的那位公子嗎?他怎會在這裏。

佟浠不想轉彎抹角,低聲說道:“我想跟你去京城救韓天棄,我可能有些喜歡上…”

見顧許一直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佟浠有些不好意思,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因為她從對面女子驚訝的表情中讀懂,這人已經聽明白一切。

直到把佟浠讓上馬車,顧許還有些發懵,有些事情已經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了怎麽辦?

相顧無言半晌,顧許才尷尬地出聲,“那個…對不起,我忘記了你的名字,不然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顧許。”

佟浠一楞,上次相見好像不叫這個名字吧。

“佟浠!”一邊自報家門一邊將自己的頭發散開,眼見著顧許和韓緒幼吃驚地瞪大雙眼,佟浠苦笑一聲說道:“沒錯,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我是女子。”

顧許下意識地咽下口水,她震驚的不只是佟浠是女子這件事,還有佟浠為何能長這麽高?

“佟浠,你們清泉大陸的女子都長這麽高嗎?”

“……”

一句話直戳佟浠痛處,她僵著嘴角搖頭,反問道:“你們不是清泉大陸的人?”

顧許點頭,“我們來自一個叫做四方大陸的地方,那裏跟這裏有些不同,在我們那兒一個女子只能嫁給一個男人,而不像你們這兒…一個女子竟然要嫁給許多人…”

佟浠聽完雙眼都亮了,竟然有這樣的地方!

突然,她開始對這片大陸產生了無限的希冀,內心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她,一定要和韓天棄去這個地方!一定!

“佟浠,你和天棄是怎麽相愛的?”顧許好奇地問道。

“他醉酒後同我有了肌膚之親。”

“……”

顧許險些被口水噎到,她還是頭一次聽到一個女子能把這種事情說得理直氣壯的,這佟浠還真是直白可愛,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韓緒幼眨巴眨巴眼睛問道:“姐姐,你想給我當後娘嗎?”

“……”

顧許學著韓天棄的樣子,照著韓緒幼的後腦勺就是一下子,好氣又好笑,“不許胡說!”

第261想給我當後娘的人很多

“緒兒哪有胡說,佟姐姐這樣子像極了從前往爹爹身上貼的那些姐姐,都想著給緒兒當後娘。”韓緒幼扁了扁嘴巴,目光中滿是防備,他有娘親一個就夠了,不要其他人。

“……”

顧許氣笑了,這孩子話裏話外的意思,從前還有很多人往天棄的身上貼?怎麽沒聽他提過?

借著這個話茬,顧許問道:“緒兒,有很多姐姐搶著要給你當後娘嗎?”

聽她這樣一問,佟浠也豎起耳朵聽,心中特別好奇潛在的敵人有多少,都是什麽樣的。

韓緒幼點頭,像個小老頭一樣嘆氣,“哎…那些姐姐都是得到過爹爹的救濟,三天兩頭地往寨子裏鉆,攔都攔不住,後來爹爹才下令寨子裏不允許私留年輕女子。”

顧許一楞,那她算什麽?

看出她的疑惑,韓緒幼揚著小腦袋,得意地說道:“娘親你不一樣,她們是自己往上貼,你是爹爹搶回來的,待遇肯定不一樣!”

“……”

顧許不禁撫額,然後伸手輕戳一下他的小腦袋,說道:“這事兒還值得驕傲?”

看著母子二人的互動,佟浠心中有些酸酸的,剛剛的話她聽得很是明白,原來面前這叫顧許的女子是韓天棄從別處奪來的,怪不得他韓天棄一頭熱。

韓緒幼害羞地在顧許懷中拱了拱,沒有再說話。

顧許這時才轉頭看向佟浠,微微頷首說道:“別聽孩子胡說,你是個好姑娘,時間久了你會發現天棄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我希望你們好。”

佟浠苦笑,就韓天棄那副避她如蛇蠍的樣子,她還能抱有期待嗎?

“顧姑娘,既然他在你心中那樣好,你為何沒有選擇他?而是和那位毀了臉的公子在一起?”佟浠脫口而出,但說完後她就後悔了,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急迫。

不過還好,顧許並沒有覺得被唐突,她笑著搖頭,“佟浠,你相不相信,有時候只是一眼,你就知道這輩子就是他了,不管後來遇到什麽樣的人,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永遠不會變。”

佟浠眼眸慢慢睜大,如被醍醐灌頂,瞬間醒悟,這不正是那日她看他的感覺嗎?原本還在搖擺不定的心,頃刻落定,她想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把,哪怕是粉身碎骨,嘗試過她也就不會後悔。

“顧姑娘,謝謝你。”佟浠微微沖著顧許鞠了一躬。

“佟浠,你直接喚我的名字就好。”

三日後

外邊趕車的馬車夫說道:“公子,前面有一大隊士兵,還有兩輛囚車,我們是繞路走,還是跟在後面?”

顧許心神皆震,一把掀開馬車的簾幔向遠處望去,當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撞入她眼簾的時候,她差點一下子將簾幔給扯下來,還好趕上了。

佟浠也緊張地望過去,一眼便看到了滿臉是傷的韓天棄,心急地問道:“許兒,我們現在就去救人嗎?”

顧許搖頭,秀氣的眉皺成小山。

“他們人多勢眾,我們現在沖過去,不過是自尋死路,不但救不了他們,反而還會把我們自己搭上,他們也不希望看到我們這樣,所以還得從長計議。”

佟浠那股子沖動勁兒也被顧許的話給壓下去,她讚同地點下頭,眸光卻一直沒有從韓天棄的身上離開。他臉上的傷一定是那些士兵大的吧,她看著難受。

“林伯,你把車趕慢些,我們就跟在這隊人馬的後面。”

“好嘞!”

又一日

馬車晃晃悠悠地跟進京城,顧許給了林伯些許銀子,林伯便駕著馬車離開。三人悄悄地跟在那些人身後,竟是一路跟到了刑部大牢。

風絕宣被押下囚車的時候,他不經意間瞟到一個身影,心神皆震,再一回頭正好對上那雙清澈汙垢的眸,他無聲地動著雙唇,“不要沖動,保護好自己。”

顧許亦是微微動唇回應他,“你放心,這次我不會沖動。”

得到她的保證,風絕宣才轉過身,被一旁的士兵推推搡搡地帶進大牢。

牢房中

看著在自己面前踱來踱去的韓天棄,風絕宣沒好氣地說道:“你能不能坐下,晃得人頭暈。”

“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坐著?”

“……”風絕宣不知該怎麽說他是好,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將看到顧許的事情告訴他,也就個把月的相處,韓天棄的性格他摸得一清二楚。

肚子裏藏不住事兒!

這時

周圍五六個犯人向他們圍過來,為首的人輕踢一下風絕宣的膝蓋,雙手環胸很是不屑地說道:“餵,新來的,趕緊給老子站起來,懂不懂規矩?”

風絕宣的臉色一下子便冷下來,垂眸看著膝蓋上的鞋印,面無表情地出聲,“擦了!”

“呦,這是來了個不長眼的啊!知不知道死怎麽寫?”為首之人感覺甚是不可思議,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擡腳狠狠地向著他的膝蓋再次踢去。

那只腳還沒踢到膝蓋上,小腿便被人給抓住,他剛要開口大罵,“你這個…啊…”

“哢嚓!”

韓天棄臉上的肌肉一抽,下意識地看向那為首之人的臉,嘖嘖嘖,真是太年輕,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老虎的腿是說踢就能踢的嗎?

“老大…老大…”

其餘幾人呼啦啦地圍上去,一陣緊張和驚慌。

風絕宣冷笑道:“還需要我站起來嗎?”

“啊…我的腿…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給老子打死他!”為首的犯人暴走地吼著,雙手還抱著自己斷掉的右腿,臉痛得都有些扭曲。

“是!”其餘幾人齊聲應下,轉身便揮著拳頭向著風絕宣砸去。

“啊…啊…”

又是幾聲鬼哭狼嚎般的叫聲,風絕宣一如老僧般盤膝而坐,那些囚犯卻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哼哼著,一個個臟兮兮的臉都皺成菊花了。

韓天棄嘖嘖有聲地說道:“你說說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非來惹這個活閻王,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

為首的犯人腸子都悔青了,他哪裏知道死牢還會來高手,要是知道,他死都不會去捅馬蜂窩!

第262無題

傍晚

韓天棄瞇著眼睛享受著兩個小弟為他捶腿,嘴裏還不停地拒絕著,“其實你們不必這樣,佛家說眾生平等,我也不需要你們給我捶腿。”

“……”

風絕宣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韓天棄,這傻子看起來挺享受的,不需要你倒是推開啊!

他身旁的兩名小弟賠笑著搖頭,“二哥您說的這是哪裏話,我們都是自願的,您和大哥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們說,絕對義不容辭!”

“……”

韓天棄嘴角一抽,霍地睜開眼,歪著嘴問道:“為什麽我是二哥他卻是大哥?”

“…那個…那個…”兩個小弟一邊捶著腿,一邊支支吾吾地說著,他們該怎麽說?思索再三,其中一人說道:“因為大哥他…他打人疼…”

“……”

韓天棄一圈揍過去,然後扯著他的衣領問道:“疼嗎?”

“嗚嗚…嗚…也疼…”那小弟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鼻子滿臉委屈,雙腿一屈撲通跪到韓天棄面前,害怕地顫抖著身體,卻連一聲求饒都沒敢說。

“那誰是大哥?”韓天棄不服氣地問道。

“你是…你是…”

“……”

風絕宣沒忍住白了他一眼,韓天棄怎會如此幼稚,這種事情也要比?側首看向躲在角落裏的為首囚犯,風絕宣沖他輕勾下嘴角。

那人身體一僵,立刻連滾帶爬地蹭到風絕宣身邊,賠笑著為他單去膝蓋上的灰塵,然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開始為風絕宣捶腿,可是剛捶兩下,便被一腳踢開。

“老大,是不是小弟手重了?再給小弟一次機會可好?”

“滾!”

最後,所有人都跑去伺候韓天棄去了。韓天棄從他們口中套出不少有用的消息,原來這京城刑部大牢關押的都是重犯,就算最輕的也會被判個二十多年。

當幾名囚犯知道風絕宣二人是因為火燒王府被關進來的,愈發狗腿起來,開玩笑,敢去火燒王府的人,要麽是傻子,要麽就是不要命的主兒。

皇宮

祁玄正打著瞌睡,身旁的祁星全輕喚一聲,“父皇,您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剩下的孩兒幫你…”

“不用,就剩這麽幾個…朕能堅持…”

他的話音一落,祁星全便繼續為他讀著奏折上的東西,“今有狂徒火燒王府,其心險惡罪大惡極,臣懇請皇上賜他們淩遲之刑。”

祁玄疲憊地揉著眉心,這邢軒一年到頭做不了幾件正經事,鬧事倒練得很熟練。

“星全,此事可是真的?”

“回父皇的話,是真的,人犯已經押進刑部大牢,只等著您發落。”話落祁星全將刑部呈上來的奏折遞到他面前,只見他一如往常地擺了擺手,祁星全這才將奏折放回。

祁玄無力地閉上雙眼,心中又想起前些天同祁星全商量的事情,“星全,為父也不知能不能看到那天,封地太多,食俸祿卻不幹人事的藩王也多,早收早好。”

“父皇,既然您有這個想法,還是趕緊施行為好,畢竟諸侯藩王勢力龐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應徐徐圖之。”

第263祖孫相見

祁玄一直沒有說話,也未睜開眼,祁星全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麽,於是便低下頭隨意地翻看兩下刑部的奏折,當他翻到兩名人犯的畫像時,整個人楞住。

嘴裏不停地喃著,“怎麽會是他…應該只是長得像吧…他也不可能在清泉啊…”

這時

祁玄睜開雙眼,不解地問道:“星全,你在嘀咕些什麽?”

祁星全沒有回話,而是在禦案上翻找起來,他記得上次將畫像放在這兒了,怎麽能沒有呢?翻了好一會兒也沒翻到,他擡首問道:“父皇,上次兒臣給你的畫像呢?”

起先祁玄沒反應過來,直到祁星全提到祁星阮,他才擡手指著身後說道:“為父將那幾幅畫放到暗格中去了,如此珍貴的東西怎麽可以隨便放在禦案上。”

祁星全將畫像全部從暗格中找出來,拿著奏折一對比,倒吸一口冷氣,還真是!

“星全,你到底怎麽了,一驚一乍的。”祁玄眼睛已經花了,看奏折上的東西也很是費勁,所以他也是懶得去看,直接向祁星全詢問。

“稟父皇,這刑部送來人犯的畫像與阮阮家的老大長得一模一樣,兒臣懷疑他們是一個人。”

“什麽?”

祁玄砰地拍案而起,奪過祁星全手中的畫像和奏折開始費力地比對起來,半晌才擡頭,激動地說道:“朕的外孫,他竟然來清泉了,真是…真是…”

他激動地都不知該說什麽好,只是按著畫像不停地原地打轉,半晌才緩過勁兒,不對啊…他的外孫怎麽就成了等待淩遲處死的囚犯了?

“星全,他的罪名是什麽來著?”祁玄一肚子氣問道。

“縱火燒王府。”

“這件事朕倒要親自去問問,那孩子總不能無緣無故去火燒王府吧。”皺著眉頭摸胡須,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後怕,若是今日他沒有看到這份奏折而是讓刑部自行處置,他的外孫不就沒了嗎。

第二日天蒙蒙亮

祁玄和祁星全便來到刑部大牢,驚得刑部掌事官員鞋子都沒穿利索就跑了出來,跪地連聲說道:“微臣參見皇上,參加太子殿下!”

“起身吧,帶我們去見見昨日從邊青鎮送來的要犯,不要驚動其他人。”祁星全沈聲道。

“啊?”掌事官員有些懵,日理萬機的皇上怎會有時間來親審犯人?而且還一大早就趕過來,難道說著案子還有什麽玄妙之處嗎?

“還不快前面帶路。”

“是!”

一行人來到牢房門口,一直沈默的祁玄才開口,“你們都下去吧,朕沒喚你們,任何人不許進來。”

所有人留守在門外,祁玄一人推門而入,剛走進去就被撲鼻而來的黴味兒給嗆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皺起眉,“咳咳…咳咳…”

他的咳嗽聲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七八雙眼睛齊齊地望向他。

然而沒人敢上來挑釁,畢竟一身明黃色的衣衫,肯定不會是犯人。

祁玄目光在牢房中轉一圈,最後落到那個盤膝而坐的風絕宣身上。

第264不認識這傻貨

祁玄徑直走到風絕宣面前,緩緩地蹲下盤膝而坐與他對視著,半晌才滿意地摸著胡子點頭,不愧是他祁玄的外孫,能與他對視這麽久而不怯場,是個沈得住氣的孩子。

又過一會兒,祁玄才開門見山地問道:“年輕人,你為何要火燒王府?”

風絕宣眉心微蹙看著祁玄,心中很是好奇,這老者有些面善,眉眼間總有種熟悉感,好似在哪見過一般。

半晌

見老者一直淡笑著看著他,風絕宣面無表情地說道:“邢軒強行要娶我的娘子,我才會在王府,至於那火到底是誰放的,我也不知道,那邢軒硬是要賴在我頭上,我也就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祁玄一楞,不確定地問道:“邢軒要搶你的娘子?”

“沒錯,在我的家鄉一個女人只能嫁給一個男人從一而終。”

“……”

祁玄噎住,很是心虛,好像那道賜婚的禦令還是他下的,真是罪過,不過誰讓一切都如此巧合呢?思來想去,祁玄點頭說道:“火燒王府這件事朕一定會派人去查清楚,定是不會冤枉你們的,放心吧。”

那個朕字風絕宣聽得很清楚,眸子驀地瞪大,定定地望著祁玄,剛剛看著老者穿著明黃色的衣衫他就有所猜測,怪不得看起來面善。

盡管風絕宣只是楞了那麽一瞬,很快便恢覆常色,還是被祁玄捕捉到。

祁玄摸著胡子滿意地點頭,朗笑一聲,“孩子,知道朕是誰了?”

“如果祁星阮是你的女兒,我想我知道您是誰了。”風絕宣的嘴角也難得扯出一抹笑,改盤膝為跪坐,微微叩首喚道:“宣兒參見外祖。”

“好孩子,在朕眼中兒子女兒都是一樣的,你也喚朕皇爺爺吧。”祁玄樂得老臉像包子,到處都是褶子。

“……”

角落裏正在假寐的韓天棄不淡定了,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不是吧!這風絕宣是吃幸運藥了嗎?都來到死牢中了,還能上演一出認親大戲?

那些小弟們也傻了,這…這…這剛認的老大竟然是皇親國戚,怪不得一臉不怕死的樣子,原來是有後臺!

他們激動極了,頭一次為自己跟對老大而雀躍,若不是顧忌著祁玄在,他們早就蹦起來了。

“皇爺爺!”風絕宣又喚一聲。

“好好好,阮阮生了個好兒子,一表人才,有皇爺爺當年的風範。”祁玄連道三聲好,笑得看不見眼睛,胡子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

韓天棄險些一口唾沫吐出來,真不知害臊,這滿是褶皺的老臉,當年能有什麽風範?

風絕宣倒是信了祁玄的話,能生出他母妃那樣的美人兒,年輕時候也差不到哪兒去,而起母妃曾經也提過那麽一嘴,說他的身形很想外公。

又聊了一會兒,祁玄便要將人帶走。

眼見著風絕宣已經走到牢門口,韓天棄喊道:“風絕宣,還有我呢?我們可是一起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他可不可以說不認識面前的傻貨。

第265韓天棄回來

風絕宣轉頭看向祁玄,低聲道:“皇爺爺,這人是跟孫兒一起從四方大陸過來的,不知可否…”

祁玄倒不客氣,大手一揮便同意了,帶著兩人剛出牢門,祁玄便看到守候在外面的牢頭和掌事官員,刻意板起臉問道:“你們可有拿他們的東西?”

他只是試探著問一下,曾經發生過很多獄卒強拿犯人東西的事情,因為沒出什麽大亂子,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些犯人的東西來路也不正,可是宣兒他們不一樣。

牢頭慢吞吞地從一旁拿過一樣東西遞到祁玄面前,跪地稟告道:“皇上,我等並沒有強拿兩位公子的東西,只有從這位公子臉上取下的一些易容的東西。”

“易容?”祁玄好奇地將東西放在手裏把玩起來,看來這四方大陸在很多方面確實要比清泉發展的快,不承認是不行的,一瞬間心中那個早已被他壓下去的想法又開始冒頭。

轉頭問道:“宣兒,這東西你還要嗎?”

風絕宣淡笑著丫頭,他易容的初衷是為了防著韓天棄,既然韓天棄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就沒必要易容了。

刑部大牢外

顧許一直躲在暗處,密切關註著一切,當風絕宣跟在祁玄身後走出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好似心連心一般,風絕宣一走出大門便四處張望,很快對上她的眼。

無聲地動唇說道:“我沒事,放心去旁邊的客棧等我。”

“好!”默默地比了個手勢給他回應,然後便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

她剛回到客棧便被佟浠迎進房間,佟浠緊張地問道:“許兒,怎麽樣,有沒有他們的消息?知不知道行刑的日子?我們該怎麽辦?”

聽著她連珠炮似的問題,顧許淡笑著搖頭,佟浠果真是個外剛內柔的姑娘,不管外表多堅強,她的心實則軟到不行。

“他們好像被帶到宮中去了。”

“宮中?為何會被帶到宮中?”佟浠愈發六神無主起來,難道真的沒法救了嗎?他們竟是被帶到宮中去審了,她現在還能做些什麽!

越想越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佟浠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原本梳得齊整的頭發,瞬間被她自己抓亂。這時,門被敲響,床榻上正在酣睡的韓緒幼也被吵醒。

佟浠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卻意外地對上一張朝思暮想的臉,“天…天棄…你回來啦,我們…”

韓天棄只是沖她微微頷首,徑直與她擦肩而過向著房間內走去,佟浠的心瞬間涼透揪著痛,他果真連一句話都不願跟她說,她真是自作多情。

“紅…不,許兒,若不是風絕宣讓我來客棧找你們,我都不知道你們來了京城。”韓天棄一臉興奮,一下子將床榻上的韓緒幼撈起,往空中拋了兩下又接住。

“……”

韓緒幼瞬間睡意全無,抽著一張臉感受自己爹爹愛的拋拋,他能平安活這麽大真是不容易,要是換個體弱多病的,怕是早就被玩死了。

第266明了

“天棄,你快將緒兒放下,他剛睡醒,別折騰他,不然一天他都會不舒服。”顧許忙上前制止住那個忘我的男人,心中為韓緒幼捏一把汗,這孩子活這麽大真是不容易。

韓緒幼簡直感動到要哭了,到底還是娘親疼他,他的命保住了。

看著韓緒幼如臨大赦的小表情,顧許不地道地笑出聲,“緒兒,要不要緊?頭暈嗎?”

話落伸手摸一下他的額頭。

“娘親,緒兒沒事,爹爹回來緒兒也很高興!”這句話他是由衷而發,剛剛他像有感應一樣,就睡了半個時辰就夢到爹爹回來了,結果一睜眼,爹爹果然回來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韓天棄勾手指狠狠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長出一口氣,在牢裏這一夜他想了很多東西,若是自己第二天真的死了,最放心不下的竟然是這小子,就連紅娘都排在了臭小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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