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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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來,聲音很是詭異,眼中卻一絲笑意都沒有。

半晌

他才悠悠開口,“風絕宣,你難道不好奇上官追風去了哪裏嗎?”還是說,你已經猜到了她在本王的手中?”

風絕宣扯著韁繩的手一緊,眸中盡是冰寒,許兒果然落到了靳尋毅的手中。

“你想怎麽樣?”

“呦,風絕宣你怎麽不讓本王放了她?”靳尋毅怪叫了一聲。

“如果你能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你就不是靳尋毅了。”風絕宣冷冷地出聲。

聽他這樣一說,靳尋毅笑得愈發猖狂起來。

許久

他才緩過勁來,陰陽怪氣地說道:“風絕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將風暖兒交還給本王,本王將上官追風送還給你,如何?”

風絕宣扯著馬原地轉了兩圈,身上的寒意愈發地重了,這靳尋毅還真是不要臉,竟是讓他用妹妹來換妻子。

第V【178】

許久

風絕宣才冷聲說道:“怕是不能遂你的意了,朕並不知道暖兒她身在何處。”

靳尋毅臉色倒是未變,仍是一臉陰笑地望著他,看來他手下人送回的消息沒錯,風暖兒確實不在北風國,風絕宣應該不會拿自己喜歡人的性命說謊。

眸色幾變,靳尋毅悠悠說道:“那本王就同你換個籌碼。你我帶兵交戰至今,本王已經損失了不下五千兵馬。你也知道本王是個小氣之人,睚眥必報。”

風絕宣沒有說話,依然冷冷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要不這樣吧,本王也不要求你全還,先還三千就好。”靳尋毅涼涼地說道,眸中盡是報覆的快意,真是風水輪流轉,他風絕宣也有今天。

“還?怎麽個還法?”

靳尋毅笑道:“這還不簡單麽,將你的三千人馬拉到這城下,一聲令下,讓他們奔赴黃泉就好了。若是你不舍得下手,讓本王的人來幫忙也是可以的,樂意之至。”

風絕宣身後的淩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靳尋毅腦袋沒病吧,竟然讓主子用三千人的命去換上官追風一人!

就算自家主子再喜歡那上官追風,他也不會拿那麽多將士們的性命去換的。

淩瀚剛要開口罵人,便聽靳尋毅繼續說道:“你也不用急著給本王答覆,本王給你三天時間,我們三日後再見。”

看著緩緩撤走的大軍,風絕宣的眉頭皺得老高,久久未動。

許久

淩瀚在他的身後問道:“皇上,他們都撤走了,咱們不收兵嗎?”

“扯!”風絕宣咬牙切齒地說道。

回到軍營中,風絕宣便挨個盤查起來,臉色寒得嚇人。

可是審問一圈下來,所有相關的人都能夠拿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風絕宣瞬間大怒,下令責打了所有的人,包括他親信的人淩瀚和淩渝。

這下,淩瀚竟是開始為那三千將士們的性命擔憂起來。

從前的主子沈穩睿智,就算查個天翻地覆,也不會錯打一人,亦是不會牽連無辜。可是這次,他竟是連渝兒都打了,可見他已經漸漸失去了理智。

當夜

舒冰雪捂著灼痛的屁股哽咽著,目光時不時地掃著帳內的淩渝和顧七月,他們的狀況好像也沒比她好到哪去,每個人的褻褲都染了血,甚是駭人。

尤其是淩渝,她的血好像流的更多。

顧七月扁著嘴說道:“渝姐姐,要是我當時沒有鬧肚子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

淩渝搖頭,她有預感,就算當時七月同她一去給追風公子送藥,也會是一樣的結果。

“沒想到,北風的皇帝竟是這樣的昏君。”舒冰雪弱弱地說了一句。

淩渝立刻瞪了她一眼,皺眉訓斥道:“舒冰雪,休得胡言亂語,你才伺候皇上幾天,竟敢如此出言不遜!皇上他英明著呢!”

舒冰雪頓時禁了聲,她被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淩渝發怒。

心中不由得暗嘆,真是個愚忠的丫頭,都已經被自家主子打成這樣了,還一副至死不渝的樣子,真是天真。

第V【179】

淩渝其實還是有一些委屈的,但想到風絕宣現在所面臨的事情,她覺得自己的委屈根本不算什麽,若是她當時能夠多陪追風公子片刻,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

夜黑風高

顧七月捂著屁股走出營帳,一步一步地朝著茅廁的方向挪去,走到暗處的時候,一下子被人捂住了嘴巴拖到角落處。

“唔…唔…”

這時一道男聲在她耳畔響起,“別喊,是我!”

瞬間,顧七月停止了掙紮,眸中竟是詫異,怎會是他!

“七月,你聽我說,此地不宜久留,最多給你兩日收拾的時間,兩日後你必須跟我走。”話落黑衣人閃身離開,顧七月一回頭,哪還有那人的身影,嚇得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眸中滿是驚慌,顧七月不停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甲,找他的時候找不到人,不找他了,他又自己蹦出來。

她有些不想走了怎麽辦?對於風絕宣,她真的是越陷越深了。

而且那追風公子好不容易莫名地被劫走,說不定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她的機會正好,怎麽舍得就這樣走。

正在這時

淩渝提著燈籠走了過來,悄聲問道:“七月,是你在那裏嗎?”

顧七月心中咯噔一下,忙弱弱地出聲,“渝姐姐,是我在這兒,天太黑我走錯了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腿還有些疼,站不起身。”

淩渝順著聲音提著燈籠走過來,正見顧七月癱坐在地上,她的腳邊還有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輕嘆一口氣說道:“七月,多大的人了,一天還毛毛躁躁的,若不是我發現你出來沒帶燈籠,你還不得在這兒苦坐一夜!”

話落嗔怪地點了點她的鼻子。

顧七月一怔,眸中閃動著異樣的光,有多少年沒人這樣寵溺地點過她的鼻子了,甚至連哥哥都沒有點過。

東陽國毅王府地牢中

靳尋毅命人點燃了二十幾盞油燈,將原本昏暗的牢房照如白晝,甚至刺得人眼有些發痛。

此時

顧許的眼底一片青黑,頭不停地點著,每當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就會被一盆冷水給澆醒,反反覆覆,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了。

見她這樣,靳尋毅咯咯笑出聲,好不開懷,走上前去伸手輕拍了幾下她的臉頰,“怎麽樣,好不好受?”

顧許微微搖了搖頭,感覺連呼吸都變得難受起來,她好想睡覺,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的反應令靳尋毅滿意極了,單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向自己。

另一只手在她幹裂的唇瓣上摩挲了兩下,涼涼地說道:“真是可憐,嘴唇都裂開了呢,你說說當風絕宣的女人有什麽好的,隨時都要承受小命不保的危險,又何苦呢?”

“靳尋毅…”顧許嘶啞著輕喚了一聲。

“喚本王何事?”他松開手,她的腦袋瞬間便耷拉下去。

顧許深吸一口氣,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將頭擡起,目露嘲諷地說道:“靳尋毅,從前我不明白暖兒為何拼了命也要離開你,現在我懂了,你就是個偏執又自大的瘋子。”

猛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靳尋毅雙眼暴突地吼道:“你懂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評價本王和暖兒的感情!她是愛本王的…她是愛本王的…”

“咳咳…咳咳…”

眼見著顧許的臉憋成絳紫色,靳尋毅才緩緩地松開手,理智也慢慢回籠,聽上官追風這口氣,她認識風暖兒。

瞬間眸光一亮,急聲問道:“你可知道風暖兒在哪裏?”

“不知!”

顧許咬著牙出聲,就算她知道,也不會告訴這個瘋子。暖兒在這種人身邊,只會日夜受折磨,還真就不如嫁給大哥。大哥雖然對女人話少了一點,但他好歹心是善的,更不會打女人。

“上官追風,你說在風絕宣心中,是你重要,還是他手下的三千人馬重要?”靳尋毅貼著她耳邊問道。

“你什麽意思?”

靳尋毅沒有回答她,而是朗笑著離去。

第二日清晨

看著跪在榻邊的下屬,靳尋毅慵懶地問道:“那個女人的狀況如何了?”

“回王爺的話,屬下們輪流看著她,一個盹兒都沒讓她打過,她現在的體力基本上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再有個一天的時間,人差不多就崩潰了。”

靳尋毅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將人揮退。

把玩著手中的長劍,嘴角勾起得意的笑,風絕宣啊風絕宣,本王甚是好奇你的選擇,可千萬不要讓本王失望啊!江山和美人,總不能讓你都得了去吧。

第V【180】

眼見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來,靳尋毅愈發地興奮起來,一大早便心情不錯地在院中耍起劍來。臨走之前,他去了一個關押人犯的牢房。看著明顯瘦了兩大圈的人,只有肚子凸著,看起來極不協調。

靳尋毅走到她面前,眼中笑意漸深,能帶兵打仗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這三天三夜滴水未進,就連覺都未睡,還能懷著孩子挺到現在。

哎,不得不說,風絕宣的種也夠堅強的,這麽折騰也沒掉,真是難得。

他掐住顧許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向自己,才發現她的眼窩早已烏青一片,唇瓣裂得駭人不斷地往外滲著血,一雙桃花眼很是無神,裏面布滿血絲。

靳尋毅微勾唇角,“追風,本王今天帶你玩一個很有趣的游戲,讓你看看你的男人對你是否是真心,可好?”

顧許微微地晃頭想掙脫他的鉗制,可那手卻似鐵鉗一般,狠狠地箍著她的下巴,紋絲未動。

她只得輕啐了一口,以示反抗。

“啪”的一聲,狠厲的巴掌招呼在她的臉上,靳尋毅抓著她的頭發,陰冷地說道:“你以為你是誰,還敢在本王面前梗脖子,本王可不是風絕宣那種會憐香惜玉的人。”

話落他狠狠地一松手,顧許的頭垂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隱隱覺得小腹有些抽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不停地默默祈禱著,孩子你一定要堅持住,等著父皇帶咱們回家。

眼見著時辰就要到了,兩名侍衛將她解除綁縛,架著她跟在了靳尋毅的身後,一路來到了城樓之上。

“王爺,這女人要如何處理?”其中一名侍衛低聲問道,卻沒敢擡眼看他,生怕惹禍上身。

靳尋毅玩味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輕蔑地一笑,說道:“找根繩子,將她環手吊在城墻上。”

“是!”

一炷香後

顧許痛苦地咽了咽唾液,用力地呼吸著,眼睛半睜半閉地望著遠處初升的暖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阿宣你可千萬不要為了我做傻事,這樣的境地下,顧許應該死的。

雖然這幾天她瘦了許多,但依然改變不了她有孕在身的事實,肚子便占了很大的分量。

全身的重量都系於那一根繩索,被綁的雙腕疼的似要斷掉一般。

突然

遠方響起號角聲,她看到陣陣煙塵飛起,密密麻麻的人向著她的方向奔來,他帶兵來了。

風絕宣是第一個策馬到城下的,馬還未停穩他便看到被吊在城墻上的人,瞬間目眥欲裂,一顆心猛地被捏住,痛得他窒息,壓抑不住胸中的怒氣,“靳尋毅,你不是說給朕三天時間嗎?”

靳尋毅咯咯笑了一聲,自是知道他所說的為何意。

“本王是說過給你三天時間,但本王可沒承諾三天之內不動她。”靳尋毅陰測測地出聲。

“你…”

這時淩瀚也策馬跟了上來,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城墻上吊著的人,眼睛瞬間瞪得老大,怎麽會是…怎麽會是小王妃…

靳尋毅綁走的不是追風公子嗎?怎會變成小王妃?

回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淩瀚心中越來越驚,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他顫著聲音問道:“皇上,難道說追風公子就是…就是…”

風絕宣根本沒有心情理會他,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那個懸在高墻之上的人身上。

須臾

身後的軍隊也趕了上來,雙方陷入對峙的狀態。

“風絕宣,本王很好奇你的選擇,是準備犧牲掉三千士兵還是犧牲掉你的妻兒?”靳尋毅站在城樓上朗聲喊道,眼角眉梢盡是殘忍,能看到別人經歷著生離死別,真是一件極有趣的事情。

風絕宣猩紅著雙眼,長臂一揮,吼道:“跟著本王沖!”

“殺!殺!”

瞬間,震天的喊上聲響起,成千上萬的士兵跟著他向著城門湧去。

靳尋毅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嘶吼一聲,“風絕宣,難道你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要了嗎?”

可是,任由他聲音再大,都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根本傳不到風絕宣的耳中。

眼見著北風的攻勢越來越猛,靳尋毅急了,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今日本是來看風絕宣屠殺士兵的,根本沒帶多少兵馬來,哪知風絕宣竟是如此不按套路行事!

靳尋毅當即派人去調援兵,眸中盡是狠厲之色,既然你風絕宣都不在乎,那這個女人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他拔出手中的長劍,在繩索上狠狠地一砍,顧許便似一只失去羽翼的蝴蝶般,飄然墜落。

風絕宣雖然殺紅了眼,他眼角的餘光卻是一直糾在那個身影上。

眼見著她墜落下來,他雙腿狠踹馬腹借力騰空而起,長劍狠狠地次在城墻之上,一手緊握劍柄,一手快速地將她攬入懷中,然後抱著人回落馬上。

由於力道太大,痛得踏雲揚起雙蹄,放聲嘶鳴。

風絕宣哪管的上踏雲痛不痛,緊緊地收著手臂,將懷中人箍了個嚴實,顫抖著身體哽咽道:“許兒…對不起…許兒…對不起…”

此刻,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麽。

許久

顧許才虛弱地問道:“阿宣,追風劍可有帶來?”

風絕宣點頭,這才將拴在踏雲脖子上的追風劍解下,遞到顧許面前,“怎會不帶。”

聽著周圍震天的喊殺聲,顧許深吸一口氣,找回了不少力氣,伸手接過追風劍,“阿宣,我們一起吧。”

“好,我們一起。”風絕宣點頭應下,然後狠踹馬腹帶著她向著對面沖了過去。

“殺!”

北風士兵們喊紅了眼,城門竟是被他們撞開了一條窄縫。

眼見著城樓之上的東陽兵不停地朝著下面放箭,風絕宣吼道:“放雲梯,跟著朕上城樓!”

“許兒,你帶著大隊人馬在城下繼續攻門,我帶著小隊人爬雲梯上城樓!”話落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飛身欲走。

顧許扯住他的衣領,眼中含著水霧說道:“風絕宣,答應我,你要活著下來!一定!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風絕宣定定地望著她,眸中滿是堅定,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望著他飛身而去的背影,顧許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才強狠下心不在去看他,而是轉身繼續帶兵攻城門,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不可感情用事。

她終於明白一件事,這段時間她總覺得帶兵打仗的狠勁兒大不如從前,她找不回原來的顧許。

現在她懂了,上輩子年少的顧許,喜歡單兵作戰,就算是帶兵沖鋒她也是沖在最前面,她是無畏的無牽掛的,因為她知道,如果有人受傷,那麽一定是沖在最前面的她,而不是後面的哥哥們。

但是現在不同,阿宣永遠沖在她的前面,每次沖鋒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他的背影,然後別開眼。

她的心卻是一直懸著的,明明知道戰無常勝,卻期待著他能常勝,每次都能完好無損地歸來。

就在這時,不知誰吼了一聲,“皇上!”

顧許的心一揪,猛地轉頭向城墻上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帶頭向上攀爬的人,他的額頭不知何時被石頭砸破,正汩汩地向外流著鮮血,染紅了半邊臉,但他攀爬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

狠心地再次別過臉,顧許用盡了所有氣力對身旁的人吼道:“將士們加把勁兒!破了這道城門,東陽便再無翻身之日,未來就不會有敵人頻頻騷擾邊境,你們便可守你們的妻兒老母一世無憂!”

“沖啊!大家夥兒沖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手捧圓木的士兵們撞得愈發用力,城門的縫隙被越撞越大。

半個時辰後

就在東陽國援軍馬上要到的時候,城——破了!

眼見著巨大的城門轟然倒塌,北風的士兵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然後一路沖殺進去與城樓上的風絕宣會合。

“殺!殺……”

震天的吼聲傳至靳尋毅的耳中,饒是他心理再有準備,還是慌亂起來。

“你們退什麽,給本王上啊!”

“可是王爺…我們已經死了太多的…”

身旁副將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靳尋毅一劍了結了小命,炙熱的鮮血噴的他滿臉都是,讓他看起來愈發地駭人,愈發地殘忍。

月升日落,天色變得昏暗起來,北風大軍乘勝追擊,一路將東陽的軍隊逼退至皇宮之中。

當夜,風絕宣下令在皇宮外安營紮寨,待三日後發起總攻。

營帳剛紮好,他抱著顧許便沖了進去,邊走邊對淩瀚吼道:“還不快去將李郎中給朕叫來,快去!”

淩瀚又羞又愧疚,忙躬身應下,“屬下這就去!”

待淩瀚領著李郎中來到風絕宣軍帳中的時候,他發現床榻上的人連眼皮都睜不開了,她正抓著風絕宣的手不停地小聲哀求著,“阿宣,就一會兒…我就睡一會兒…保證不騙你。”

風絕宣眸中盈滿心疼,揉著她的發頂說道:“你再忍忍,李郎中已經到了。”

他不敢讓她睡,天知道她在靳尋毅那裏受到了什麽樣的對待,渾身是傷,他害怕她會一睡不醒。

------題外話------

寫這章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個梗:一個是兄弟們跟我上,一個是兄弟們給我上。

第V【181】

“就睡一會兒…”顧許又哼唧了一聲。

風絕宣稍稍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臉頰,說道:“李郎中已經來了,咱們一會兒再睡,一會兒我陪你。”

李郎中身體一抖,手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這樣的皇上還真是…還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簡直沒眼看了,哪裏有一國之君的威嚴,他在家中都不會對自家老婆子如此低聲下氣。

“李郎中,你還在那楞著做什麽!”風絕宣轉頭向他吼道。

“……”

說好的溫柔呢?感情皇上您所有的溫柔都用在這追風公子身上了!哦不,是追風姑娘!

風絕宣哪知這李郎中心中所想,見他仍是楞楞地站在原地不動,又吼了一聲,“朕讓你過來趕緊給她醫治,你沒聽到嗎?”

李郎中連忙稱是跑了過去。

半晌

他才收手摸著胡子說道:“啟稟皇上,追風姑娘的外傷並無大礙,只是她臟腑氣衰呼吸不暢,應是許多天沒有合過眼,所以現在最緊要的便是讓她好生地睡上一覺。”

“沒了?孩子也沒問題嗎?”風絕宣滿面懷疑地問道。

“孩子好著呢…”李郎中認真地搖了搖頭,額角青筋直跳。

他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被風絕宣給扔了出去。沒錯,就是扔,連人帶藥箱一起給丟出了軍帳外。李郎中揉著屁股一瘸一拐地離開,滿臉怨念,皇上這可真是卸磨殺驢啊!

營帳內

風絕宣不停地輕撫著她的發絲,眸中的光,柔的仿佛能滴出水,嘴裏不停地喃著,“睡吧,好好地睡上一覺,我會一直在這兒陪著你的。”

“好…你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走,你安心睡吧。”

須臾,床榻上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風絕宣才猛地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淩瀚,輕聲說道:“淩瀚,你先下去,繼續去查。”

“是!”

待顧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她一睜眼便看到坐在床榻邊的風絕宣,他依然維持著她睡著之前的姿勢,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見她睜眼的一瞬間,他便柔柔地一笑,“你總算是醒了。”

顧許扁了扁嘴,半晌才委屈地說出四個字,“阿宣,我餓。”

弱弱的四個字瞬間令風絕宣紅了眼眶,俯身在她的唇上輕啄一下,一個字未說,轉身去將桌上早已準備好的膳食端了過來。

他舀了一勺魚粥放在嘴邊輕吹幾下,遞到她的唇邊,張了張嘴巴示意她開口。

顧許一下子便笑了,“阿宣你是想讓我躺著吃嗎?”

風絕宣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將魚粥放到一旁,將她扶坐起身,讓她靠在他的懷中,然後一勺一勺地開始給她餵粥。

帳內很是安靜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個小心翼翼地餵著,一個默默地吃著,小小的一碗粥,竟是斷斷續續地吃了一炷香的時間。

放下粥碗

風絕宣緊緊地將人攬入懷中,臉埋在她的頸窩。

感受到頸間傳來的冰涼與濕潤,顧許的身子一顫,她知道,他在哭。

這一刻,她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竟是不知該說什麽才能勸好這個哭得像孩子一樣的男人,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這樣哭。顧許突然發現,同樣是眼淚,男人的淚更讓人心碎。

許久許久,久到顧許以為天都要黑了,他才緩緩地松開手。

“許兒,讓我好好地看看你…”風絕宣顫抖著手捧著她的臉頰。

顧許拼命地點著頭,好看的桃花眼盈滿霧氣,就那樣定定地望著對面的男人,她唯一的男人,也是她腹中孩兒的爹,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兩人,竟是以一種極為離奇的方式走到一起。

她靜下心來一想,這些年經歷的點點滴滴,好像就發生在昨天。可是一切就在這一步一步走來的路上發生了變化。

天不怕地不怕的顧許從來沒想過,她會為一個男人生兒育女,也從未想過,未來的某一天,會有一個人取代大哥在她心中的位置,成為那最重要的一個人。

但如今,這個人就這樣默默地融入到她的生命中,割不離舍不棄。

顧許回捧住他的臉,哽咽著說道:“阿宣,你可知道,我從來沒這樣怕死過。在毅王府的地牢中,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就這樣死去,再也見不到你。”

風絕宣亦是拼命地點著頭,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淚,再一次地順著臉頰滑落,他又何嘗不是。

看著她被吊在城墻之上的那一刻,天知道他的心都快碎了。

“許兒,不要再離開我。”

他的聲音很小很輕,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些許祈求。

顧許聽後一陣心酸,她何德何能,竟讓叱咤風雲的戰皇變得如此卑微。

擡袖輕輕地為他拭去臉上的淚水,顧許哭中帶笑地說道:“你看看你,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哭成這副樣子,也不怕被腹中的孩兒嘲笑,趕緊笑一個給小爺看看。”

風絕宣卻不顧她的調侃,仍是一臉執拗地問著,“快說你不會離開我……”

無奈之下,顧許傾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淺淺的吻,然後對天豎指說道:“我顧許對天發誓,有生之年一定不會離開風絕宣,如果離開,一定是因為我不在了,若違此誓…唔…”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風絕宣捂住了嘴。

他眸中帶了些許怒意,啞著嗓子說道:“我不許你提‘死’字,也不許提離開,我不會讓這種如果發生!”

纖細的雙手握住他的大手,將它們緩緩地拿下。

“阿宣,這樣霸道的你讓我如何舍得離開,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

“好…”

一個好字落下,他傾身吻上了她的唇。

須臾

沈重的喘息聲響起,顧許不停地扯著風絕宣的衣領。突然,風絕宣猛地捉住她的手,不停地搖頭,滿帶欲望的眸痛苦地望著她,“不行…你需要好好地養傷…我先出去一下…”

“阿宣,你…”

顧許憤憤地捶著床榻,氣得牙根癢癢,火都被他給挑起來,他卻半路逃了!

真是好樣的,你給小爺等著。

另一邊

淩瀚一臉發懵地站在自己的軍帳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這是發生了何事?

“哥,你怎麽站在這兒?”淩渝奇怪地問著,伸手便想去掀開簾幔往裏走。

她的手還未碰到簾幔,便被淩瀚一下子給抓住,“渝兒停下,皇上在裏面!”

淩渝整個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哥哥,低聲問道:“小王妃不是被救回來了麽,皇上怎會在你的軍帳中?”

淩瀚搖頭,他怎會知道。

突然想起了什麽,淩瀚按住淩渝的肩膀囑咐道:“渝兒,現如今王爺已經登基為皇,那我們也不可再稱呼她王妃了。”

“那應該如何稱呼?”淩渝歪頭問道。

“……”

這下淩瀚倒是把自己給難住了,對啊,那現在該如何稱呼?皇上並未行立後大典,他們自是不能喚她為皇後娘娘的,皇上也未冊立任何妃嬪,她沒有妃號,他們更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看來待會兒皇上出來,他得問一問。

帳中

經過了一番努力,風絕宣總算交代了,渾身是汗地躺在床榻上,眸中盡是無奈,許兒養傷的這斷時間,他還不得被憋死。

許久,他才沖著帳外喊道:“進來吧。”

待淩瀚和淩渝進來後,風絕宣冷聲問道:“可有查出什麽頭緒?”

淩瀚搖頭,“回主子,到現在為止,屬下已經清查了五萬人,並無任何問題,還剩十幾萬人需要查,怕是還要用上兩天的時間。”

風絕宣倒未生氣,面色微冷地點了下頭。

“對了主子,我們該如何稱呼…那個…”

風絕宣看著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皺紋問道:“稱呼什麽?”

看著扭捏得似個大姑娘般的自家哥哥,淩渝不禁撫額,躬身說道:“皇上,還是由奴婢來說吧,這次王妃歸來,我們應該如何稱呼她?”

“當然是皇後,這還用問嗎?”語中帶著不悅。

“可是您並未行冊後…”

風絕宣冷聲打斷她,“朕也沒有行登基大典,不還是穩坐這個皇位嗎?那些虛禮只是做給別人看的,只要朕還在位一天,不管有沒有冊封大典,她都是這後宮中唯一的女人。”

淩瀚錯愕了,淩渝震驚中,他們剛剛沒聽錯吧!皇上說什麽?後宮中唯一的女人?

淩瀚結巴地問道:“皇上,您是要…專寵…一人嗎?”

“有何不可!”

話落風絕宣大步流星地離開。

許久

淩渝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眸中滿是羨慕,自家主子這樣的男人真是千年難遇。

東陽國皇宮

太醫戰戰兢兢地為靳尋毅處理著肩上的箭傷,小心翼翼地囑咐道:“王爺,您這傷口有些深,記得切莫沾水。”

靳尋毅並未回應,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信,眸中閃過嗜血的光,好,很好!

將手中的信撕得稀碎扔到太醫的臉上,靳尋毅吼道:“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都想背棄本王?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就算本王會死,也一定要拉你們墊背。”

------題外話------

你還記得是怎樣喜歡上一個人的嗎?

第V【182】

太醫忙不疊地點頭,然後又搖頭,顫著聲音說道:“王爺,老臣是不會背叛您跟皇上的。”

靳尋毅陰測測地笑出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緩緩地將人提起,眸中盡是嘲諷。

老太醫雙手不停地扒著自己的衣領,以求呼吸順暢,驚恐地說道:“老臣…忠心耿耿…從未做過對不起王爺和皇上…的事情…求…”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能“哢嚓”一聲,頸骨瞬間斷裂,腦袋一歪便沒了氣息。

靳尋毅緩緩地松開手,老太醫的屍體“砰”的摔到地上,嚇得跪著的其他幾位太醫頭都不敢擡頭,生怕今日不能夠活著走出皇宮。

靳尋毅冷笑著說道:“你們不會以為本王不殺你們,你們就能活著離開皇宮吧。”

“求王爺饒過我等的性命…”幾名太醫不停地磕著頭,不出片刻,地上便出現了斑斑血漬,但他們仍然不敢聽,與性命比起來,這點血又算的了什麽。

“你們真以為活著就是最好的結局嗎?北風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打到皇宮外了,若是今日守不住,你們明日便是亡國之臣,到時候就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了!”

幾位太醫被他的話給驚住,甚至連頭都忘記磕了,他們只不過一夜沒有離開,這外邊怎麽就變了天。

須臾

靳尋毅給了他們三個選擇,一是死在他手中,二是自盡,三是現在就離開皇宮,最後他們選擇一起離開皇宮。

可他們剛走出宮殿的大門,便被四面八方飛來的亂箭射死。

聽著宮殿外利箭刺入皮肉的聲音,靳尋毅勾起嘴角,眸中盡是得意,笑著說道:“皇兄你看,一個個把自己說的多麽忠心,大難臨頭之時,還不是想著逃命。”

龍榻上早已涼透的屍體根本不能給他任何回應,但他好似不知道一樣,仍自顧自地說著。

“皇兄,毅兒只是好心地幫他們一下,並沒有惡意的。”

許久,直到他說累了,才輕輕地趴在冰涼的屍身邊低聲嗚咽起來,為什麽一個個的都要拋下我,母妃不要我,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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