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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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氣才故作輕松地說道:“徐太醫,咱們進去吧。”

“是!”

出了王府

顧許茫然地走在街巷上,有那麽一瞬,她竟是覺得心都空了。她原本想著,三年不見,也就只是三年而已。現在想著,竟然要三年那麽久,沒有他的日子,要如何熬下去。

突然

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藤球滾到她的腳邊,她蹲下伸手剛碰到藤球的一邊,另一只白白的小手也覆了上來。

顧許一怔,微微擡首,竟是對上一張粉白精致的小臉。

“這是你的藤球嗎?”顧許蹲在他面前,輕聲細語地問著,生怕嚇到面前的孩子。

孩子不說話,只是乖巧地點了下頭,目光一直落在那個藤球上。

顧許將藤球撿起放到他手中,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說道:“這個藤球給你,以後不要一個人在街巷上亂跑,知道嗎?”

孩子依然只是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走了十步

顧許鬼使神差地回了下頭,又對上了那雙黑如曜石般的眸,是那個七八歲左右的孩子,他正抱著一個小藤球乖巧地站在那裏,定定地望著她。

顧許這才註意到,來來往往的路人中,竟沒有一個人在他身旁停留,難道說這孩子與家人走散了?

由於她的身份很特殊,本不想多管閑事。

但那雙漆黑的眼就那樣望著她,望得她整顆心都軟了下來,幾步走了回去,蹲在他身邊問道:“你的家人呢?”

搖頭

“那你怎麽到的這裏?”

搖頭

“那你知道怎麽回家嗎?”

依然搖頭

“……”

看著這一問三不知的孩子,顧許開始犯愁了,自己怎麽就管了這麽件事兒,這可如何是好?

“咕嚕…咕嚕…”仿若擂鼓般的聲音自孩子的腹中傳出。

顧許“噗”地笑出聲,伸手輕攬著他的小肩膀,笑道:“瞧你這討人喜歡的小模樣,哥哥先帶你去用膳好不好?”

這次他終於點頭了。

須臾

她便拉著他的小手走進了一家不錯的酒樓,尋思著也問不出他喜歡吃什麽,索性點了幾道自己喜歡吃的菜。側臉低頭看著坐在她身側的孩子,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穿戴都是極好的,定是出自富足之家。

這樣的孩子怎會沒個仆人跟在身邊呢?倒是奇怪了。

不多時

店小二兒便將菜都端了上來,“兩位客官慢用。”

不等顧許讓,這孩子竟然拿起筷子自己夾菜到碗裏,吧嗒吧嗒地開始吃了起來,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煞是可愛。見他吃的開懷,顧許也就不擔心了,自己也捧起碗開吃起來。

半個時辰後

顧許往孩子手中塞了一塊銀子,蹲下身與他平視著,輕聲說道:“若是你餓了就用這銀子買些糕點吃,不餓的話你就站在酒樓門口,等著你的家人來找你,好不好?”

孩子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顧許以為他答應了,轉身向著酒樓的門口走去。

哪知

她一腳剛邁出酒樓的大門,大腿便被人給抱住,垂眸一看,不是那個孩子又會是誰。

瞬間,顧許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可能會被人給粘住。伸手輕拉了他一下,想把他拉開,卻沒想到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顧許垂首輕哄了一聲,“乖,你先松開手,哥哥還有事,不能在這兒陪你。”

僵持了許久,她都沒能讓這孩子松開手,又不能使用暴力,只得作罷。

顧許輕嘆一口氣,說道:“我不會丟下你,會帶你走,這回可以松手了吧。”

孩子歪了歪頭,好似在思考顧許話中的真實性,許久才緩緩地將手松開。只要顧許向前挪一步,他便往前跟一步,顧許挪兩步,他便往前跟兩步,生怕她把他給丟下。

顧許嘴角一抽,這可是自己捅的婁子,該如何是好?

她現在雖然是四叔的侄媳婦,四叔也對她不錯,但也不能因此打破了樓裏的規矩,這孩子是萬萬不能帶到樓中去的。

王府中危機四伏,阿宣自己也身處險境,將孩子送到那兒也是不成的。

看來只能先把他放在爹娘那裏了。

心中下了決定,顧許拉起他的小手便向著郊外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帶著孩子離開後的不久,程府的幾隊人馬開始在城中瘋狂地搜索起來。

月升日落

直到睡著,那孩子肉嘟嘟的小手還緊緊地抓著顧許的一根食指不放。

她只要稍稍一動,孩子半透明的小眉毛就一聳一聳的,好似要醒過來一樣,驚得她瞬間不敢動了。

“娘,這該怎麽辦啊!”顧許聲音極其輕地向坐在一旁的顧夫人求救。

“待他再睡熟一會兒,用娘的手指把你的手指替換一下,試試看可不可以。”

顧許點頭。

顧夫人的方法成功了,只是待她離開顧家院門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天了。

第二日

風明玨與顧許在房中對弈著,他突然開口問道:“丫頭,不見宣兒這三年,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如果有的話,就放心去做,四叔不攔著你,你只要想著無論發生何事,這望暖樓的大門都是為你敞開的。”

顧許執白子的手一僵,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為什麽四叔這樣好的人,暖芝母妃卻看不上呢?

“丫頭,感動了?”調侃的聲音響起。

“才沒有,趕緊下棋,再分心你可就要滿盤皆輸了。”

“怎麽可能,我就沒輸…”

話未說完,目光落在棋盤之上,驚訝地瞪大雙眼,他的黑子怎麽被吃了那麽多,儼然已經漸入劣態了。

須臾

顧許以一步之差輸給了風絕宣。

“丫頭,可以啊!”風明玨也不吝誇讚。

“承蒙四叔誇獎,我還是輸了。”

“輸贏並不重要,這行棋的過程最為重要,棋盤上見人品,丫頭你錯不了的。”風明玨大笑出聲,眼角竟是有了些許紋路。

不巧,這紋路恰好被顧許捕捉到,她瞬間才反應過來,對面這溫潤儒雅的佳公子已經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

又閑聊了一會兒

顧許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四叔,我想去趟南宣國。”

“好好,去吧,若是路上遇到什麽無家可歸的乞丐和流民,別忘了召集起來。”風明玨連聲答應。

“四叔,你都不問我去做什麽嗎?就不怕我背叛?”

“我相信宣兒的眼光,我也相信納老頭的外孫女錯不了,放心去吧。”

聽他這樣一說,顧許的心愈發的暖了,臨走前給了風明玨一個熊抱。

午膳時分

當她剛踏進顧家院落的時候,便看見那孩子正與顧安撕扯著。

顧安一眼便見到了她,一瞬間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扯著嗓子喊道:“你總算是來了,你三哥我這半天命都快被這小子給折騰沒了,快過來搭把手。”

聽顧安這樣一喊,那孩子立刻向著院門口望了過去,見到熟悉的人,松開顧安的衣襟撒腿便向著顧許跑了過來,然後緊緊地抱住她的腿。

“……”

這次,無論顧許如何相勸,這孩子都沒有松開手,她走一步,這孩子就抱著她的大腿挪一步。

顧許忍不住撫額,他的個子在孩子中也不算是小的,也已經過她的腰了,就這樣撅著屁股抱著她的大腿,真的好不雅觀。

“三哥,你過來幫我把他拉開。”顧許求救地招手。

顧安愛莫能助地攤了攤手,轉身溜之大吉了。

“……”

用午膳的時候,顧許總算松了一口氣,那孩子不再粘她,而是轉移目標到柳兒身上。

柳兒身旁的顧擎一臉哀怨地看著那個孩子,忍了許久終於忍無可忍,沈聲道:“臭小子,你也有七八歲了吧?這個年紀還讓人餵飯?你不覺得丟臉嗎?”

孩子搖頭,張開嘴巴一口咬住柳兒伸過來的勺子,然後半瞇起眼睛鼓著腮幫子一下一下地咀嚼起來。

“……”

顧擎見這招行不通,轉而改變策略,一臉怨念地看著柳兒說道:“柳兒,你不能這樣慣著她,累壞了自己的身體傷到了寶寶怎麽辦?”

“擎哥,他還是個孩子你怎麽能和他計較,再說我只是動動手,不會累到的。”話落又舀了一勺湯遞了過去。

“……”

這一刻,顧擎無比哀怨地看向自家小妹,挑眉無聲地問著“你為什麽要帶回來這麽一個小麻煩”。

顧許輕嘆一口氣,忙別開眼,不與自家二哥對視,若是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定不會把這個小子帶回家的,她發誓…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膳後

顧許說了她的決定,一家人頓時欣喜不已,當下便決定明日趕早一起離開北風都城。

不過問題來了,這個顧許撿來的孩子要怎麽辦,他這穿著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走失的小少爺,他們就這樣把人給帶走的話,他的家人還不得急瘋了?

可是若不將他帶走,就要為他尋找家人,這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畢竟,北風國都城那麽大,挨家挨戶地找也要費些時日,他們怕是又要再北風國滯留許久。

最後

還是柳兒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便是將這孩子的畫像貼到城中幾處顯眼的地方,他們只等三天。

若是三天之中有人前來認領,自是最好的,若是三天後還無人前來認領這個孩子,他們就帶他一起回南宣國。

第二日清晨,程府。

程修跪在祠堂一夜未睡,手中不停地搖著簽筒,“啪嗒”一支簽落到了地上,他垂眸一看,仍是那支簽,心中瞬間狂躁不矣。

他的身後,程老滿面愁容地說道:“修兒,別搖了,你搖了一夜都是這支簽,方位定在玄武,說明咱們的彧兒還在北風國的地界之內啊。”

“哐啷!”一聲。

簽筒被程修一把給扔出了老遠,他回頭吼道:“可是那幫廢物在城中找了一夜,也沒把彧兒給我找回來!”

正在這時

一名仆人的聲音在祠堂外響起,“並稟報國師,我們在城中的告示墻上發現了小少爺的畫像,這上說…”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覺一陣風襲來,手中的宣紙已然不見,這一擡頭才發現,程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而那副畫像正在程修手中。

須臾

程修盯著畫像皺起眉,喃道:“絕味酒樓嗎?”

“修兒,可用為父陪你過去看看?”程老抖著胡子問道。

“這就不必了,我會把彧兒帶回來的。”

“好,修兒啊,找到彧兒你可不能打他,聽到沒有?”程老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句,眼中盡是擔憂。

程修並未答話,而是將手中的畫像團了兩下扔到地上,然後長袖一甩疾步離去。望著程修的背影,程老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開始為自己的寶貝乖孫擔憂起來,可別被打壞了啊。

絕味酒樓

程修一腳剛踏進二樓,目光便落到了西北角落裏的兩個人身上,緩步走了過去。

顧許這邊逗弄著孩子正開心,卻突然發現孩子有些不對勁兒,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眸帶恐懼地望著一個方向,似是要哭了一般。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顧許心中一驚。

這個人是什麽時候走到桌邊的,她竟然都沒發現。難道說,昨日剛剛吃了四叔給的解藥,功力什麽的還沒恢覆好?

“請問你是……”顧許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程修沒有理會她,而是徑直走到那孩子身邊,揪著他的衣領將人騰空拽起,沈聲說道:“程卿彧,這些日子為父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如此任性?”

程卿彧拼命地搖著頭,手裏握著的小藤球也滾落在地。

一旁的顧許聽到了那聲“為父”便知道了這男子的來意,忙開口勸道:“這位老爺,他還是個孩子,有什麽話回家好生地同他講,他會明白的。”

聽著顧許不停地碎碎念,程修這才轉頭看向她,眸光一閃,皺眉說道:“是你?”

“你認識我?”顧許很是意外。

畢竟,她對這男人的長相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程修微勾著嘴,輕笑了一聲,“何止認識。”

一時間顧許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楞在那裏,看著程卿彧踢著小腿兒不停地掙紮。

半晌

程修似笑非笑地說道:“沒想到你的命還真是大。”

……

直到他提著程卿彧越走越遠,顧許還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她命大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知道她命大的?

當夜

一家人便收拾好細軟,雇了兩輛馬車,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回鄉之路。

顧忠握著顧夫人的手嘆息道:“夫人,這下子我們算是把所有的孩子都帶回家了,待回南宣找到了征兒,我們一家人就團員了。”

“是啊,也不知道征兒那邊怎麽樣了。”

說這話的時候,顧夫人有些小心翼翼的,雖然近兩年來自家老爺變了很多,但他骨子裏依然是那是頑固忠君的將軍,現如今他的兒子起兵叛變奪了那個位置,他心裏定是不好受的。

誰知

顧忠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說道:“無論他做了什麽,都是我顧忠的兒子,只要他還活著就比什麽都強。”

“老爺…你…”

“夫人,從今以後我只是個父親,不再是將軍了。”

“好好好…”

顧夫人連道三聲好,雙眼都濕潤了,她家老爺真真是想開了。

南宣國

顧征站在一片廢墟之中紅了雙眼,負在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嘴裏咬牙切齒地念著一個名字,“好你個廖如風…廖如風…”

他身後的斷千繃著一張臉,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須臾

顧征才轉身問道:“阿千,在這兒重新起一座府邸,要耗多少個日夜?”

斷千皺眉沈思半天,說道:“回將軍的話,若是日夜不停地趕工,不出兩個月便可完工。”

“那好,趕緊找人建吧。”顧征點頭。

“是!”

回宮的路上

斷千內心掙紮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問道:“將軍,您打下這南宣的皇宮已經兩月有餘,為何…為何還不稱帝?”

這話問完,緊攥的手心已經出了汗。

顧征停下腳步,擡頭望著天空出神,斷千這話倒是把他給問住了。為什麽還不稱帝,他也不知道,他攻打這皇宮本是為了給許兒報仇。

現如今皇宮打下來了,廖如風卻跑了,這仇算是報了還是沒報?

這一刻,他茫然了。

“將軍,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斷千又出聲。

“既然你這樣問了,就是想講,別繞彎子,說吧。”

“……”

斷千忙伸手摸了把汗,點頭說道:“將軍,兄弟們跟您出生入死這麽長時間,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的衣食無憂,大家心中感激不盡。但是大家更希望的是,您能夠早日稱帝,將這衣食無憂帶給整個南宣國的百姓。”

話落斷千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厚厚的一沓紙遞到顧征的面前。

“將軍,這些都是百姓們寫給您的信,祁求您能讓這南宣國日漸強大,百姓們安居樂業。”

顧征微楞

伸手拿過斷千手中的信,一封一封地翻看起來,沒有一絲不耐,待他看完最後一封信,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想著信中百姓們描繪的美好場景,顧征亦是微微勾唇,要是許兒在的話,怕是會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邊起哄,讓他早些登基為帝吧。

許兒,這也是你希望的嗎?

“嘰喳…嘰喳…”

幾只灰毛的小雀落在了不遠處的廢墟之上,顧征眼眸一亮,走了過去蹲在它們身邊,輕笑著說道:“你們是許兒派來的嗎?”

斷千無聲地搖了搖頭,他們將軍可真是個情癡。

稍頃

顧征緩緩地站起身,背對著斷千說道:“阿千,待這宅子建成之日,便是我登基為帝之時,可好?”

“好,簡直不能太好了……”斷千連忙點頭,欣喜不已,為了能讓自家將軍早日稱帝,他定是會催著手下那些人在一個月之內完工。

一個半月後

顧許一行人的馬車緩緩地行入了宣城,柳兒輕輕地掀開馬車的簾幔向外望去,眼中盡是欣喜,忙手舞足蹈地沖著顧許比劃著,興奮的臉頰都變得紅撲撲的。

顧擎伸手輕掐了一下她的臉頰,“我知道,待我們安定下來,定會陪你去見你的爹娘。”

柳兒咧嘴一笑,拼命地點頭頭,然後輕輕地揉了揉自己隆得老高的肚子。

馬車又行了一個時辰,才緩緩地停下。

停下的瞬間,顧許覺著自己的一顆心變得沈甸甸的,這一天還是到了,不知爹娘看見一片廢墟的顧府會傷心成什麽樣子。

但當她跳下馬車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傻了,這…這…這怎麽可能,她明明看到這裏被燒毀了的,怎麽可能還在,甚至比從前新了許多。

待全家人都下了馬車,也發現了不對勁兒。

“老爺,你有沒有覺著,咱們家的大門好像幹凈了許多?”顧夫人緊盯著府門不放。

“何止是幹凈,簡直像是換了個新的。”

顧忠皺眉摸著胡子說道,眼中滿是嚴肅,一定是征兒給換的,這孩子得了權力就不知節儉了,待他日相見,一定要好生地說說他。

突然

眾人身後響起一道低沈中帶著欣喜的聲音,“爹,娘,是你們嗎?”

聽到這個聲音,顧許整個人都楞住了,轉身定定地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瞬間鼻頭一酸,險些哭出聲。

然而顧征卻是一眼都未看她,徑直地走到了顧忠夫婦的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孩兒不孝,讓爹娘受苦了,請受孩兒三拜。”

“砰、砰、砰……”

顧夫人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俯身捧住顧征的臉頰,“娘的征兒,快讓娘好生地看看,黑了…”

將顧征的頭攬在懷中哭了許久,顧夫人才想起身旁的顧忠,忙松開手,擡肘碰了碰他。

“老爺,孩子都回來了,你就別板著一張臉了。”

“恩。”

“……”這恩一聲是什麽意思?

最後還是顧擎打了圓場,讓大家入府再說,免得在這街巷上被路人圍觀。

走進府中

顧許才找到這老宅毀而重現的原因,這回廊假山雖然和從前很是相像,但那些只到她膝蓋的小樹卻出賣了一切。整座宅子,怕是大哥讓人按照顧府原來的樣子,重現建起來的。

大哥還真是…

------題外話------

推薦好友九韶正在pk的文文《錦鳳吟之將女歸來》,雙潔雙強1v1。

一朝傅府滿門被滅,冥冥中一雙黑手將她推入皇權傾軋的中心,自此鬥皇子,虐朝臣,戰沙場,兩雙素手共攪郢都風雲。

起初——

郢都意外重逢,她笑指心口真誠道:“無論命運將我帶向何處,你始終在我這裏,不老不死,永生不滅。”

於是他溫言回她:“我只願你能永遠把我當作你的依靠,把痛苦分擔給我一些。”

後來——

禁軍重重包圍,她於大殿前冷眸看他:“從此你為帝王,我為反賊,一生一世,再無相交!”

他卻含笑答道:“我既能權謀得了天下,自然也縛得住你。這一生,我是竹馬,你便是青梅,我是龍,你便是鳳!”

朝局變幻,皇權更替,逐鹿天下。

且看一代將女熱血歸來,舞弄朝局,攪三國風雲!

第158轉折頗多的章節

一行人回到廳中,顧夫人扶著顧忠坐到了主位上,笑道:“孩子們都坐下休息吧,這一路上也是辛苦了。”

“啪”的一聲。

顧忠底氣十足地說道:“顧征你給我跪下!”

也不問為何,顧征“哐”地一下跪在了顧忠的面前,等待著顧忠發話。

“顧征,縱然你得了勢也不該忘本,為父教過你的,你都忘了嗎?”顧忠氣的又狠拍了兩下桌面,連上面的茶杯都跟著跳了幾跳,險些掉到地上。

“還請父親訓示!”

顧征的腰背挺得筆直,面無愧色。

看著他這副樣子,顧忠右臂一揚,抖了半天也沒打下去,心痛地說道:“征兒你可知道,有你用來翻新府宅的銀子,夠邊疆的士兵們吃多少肉,添多少棉衣啊!”

顧征抿著嘴望著顧忠一眼,微微頷首,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孩兒知道錯…”

“爹,您誤會大哥了!”

還不待顧征把話說完,顧許便在他的身旁跪下。

惹得身旁的顧征側首看向她,眼中滿是驚訝,脫口而出,“你不是上次在山上被我抓到的那個小子嗎?”

顧許微微咧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道:“就見過那麽一次,難為大哥還記得我。”

話落還沖著顧征眨巴眨巴眼睛,甚是調皮。

顧征胸口一痛,眸光閃動,腦中竟是閃過年少時帶著弟弟妹妹去河中摸魚的畫面,那時他的許兒太小,被湍急的河水沖到下游後一頭栽進了泥地了,當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一臉汙泥甚是滑稽地說著‘我都臟成這樣了,難為大哥還認得我’。

他當時被她逗笑得前仰後合,把她打橫抱在懷中,頂著她的額頭回了一句‘別說只是被泥汙了臉,就算換了一張臉,只要你喊我一聲大哥,大哥也能認出你’。

顧許見他走神,瞬間紅了眼哽咽著說道:“大哥,我這樣喚你,你還認出我嗎?”

縱然是哭了,顧許還是咧著嘴角,沒有將那兩顆小虎牙收起來。

顧征只覺有得什麽東西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捏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臉頰上的淚珠,說道:“我認出你了,那次在山上…”

“不是山上…不是山上…大哥說話不算數,你說過就算我換了一張臉,你也會認得我的,可是…”顧許拼命地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兇了。

她這一哭,座上的顧夫人心疼極了,忙蹲身將她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頭,“許兒不哭,你大哥就是憨貨,一會兒讓你爹罰他。”

顧夫人的舉動如一聲悶雷直劈顧征腦門,只見他抖著嘴唇問道:“娘,你剛剛喊她什麽?”

他這話雖是問顧夫人的,但眼神卻一直停留在他娘懷中人的身上,此刻她正扁著嘴滿臉委屈地看向他。

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可瞬間就被他給掐下,不可能的,許兒的屍身是他親手處理的,斷不會錯的。

顧夫人說道:“娘當然是喚她許兒,你有意見嗎?”

“這怎麽可以,許…”

一聲許兒還未喚出口,顧征便被那人的幾個手上動作給震住了,瞬間嘴巴張得老大,眼中盡是不敢置信,吼道:“你怎能會這幾個手勢,不可能的,這手勢只有我和許…”

瞬間,顧征沈默了,腦中把剛剛發生的一幕幕連接起來,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一句話都未說就把人從顧夫人的懷中搶了過來,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眸光中滿是急切,唇抖了半天也沒張開,最後氣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怎麽突然連話都不會講了,他要說什麽來著,明明剛剛還記得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忘了。

顧許瘦弱的肩膀感受到他手臂的顫抖,忙用雙手握住他的一只大手放到自己的頰邊,哽咽道:“大哥,你說邊境一戰後有話對我說,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親口對我說了。”

頃刻間,什麽理智什麽風度全部都被扔到腦後。

顧征一把將人撈入懷中,緊緊地箍著,激動地吼著,“啊…啊…老天啊…許兒,許兒你終於聽到大哥的祈禱了,你終於肯入大哥的夢中來了。”

“……”

顧許微楞,她哭得都慘成這樣了,大哥竟然以為他在夢中!

伸手在顧征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顧許抽噎著問了一聲,“顧征,你疼嗎?”

“怎會不疼。”

“誰在夢中會疼啊!”顧許趴在他耳邊說道。

顧征僵直腰背,目光錯愕地環視四周,他現在在顧家新宅,爹娘弟弟們都在,他懷中摟著的許兒是熱的,不是夢……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你的臉明明不是…”

看著自家大哥一臉發懵的樣子,顧安得意地朝著顧擎挑了挑眉,悄聲說道:“看來我們的反應並不是最狼狽的,你看大哥那副丟了魂的樣兒。”

顧擎點了點頭,瞬間平衡了。

顧許一下一下地輕拍著顧征的背為他順氣,悠悠開口,“大哥,其實這事我也解釋不清楚,總之我醒來就在這個人的身體裏了。”

一炷香後

顧征總算消化了這件事,不過仍是沒有松開懷中的人,下巴埋在她的頸窩中,微閉著雙眼不言不語。

這樣的一天,他幻想多久了,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實現,老天對他顧征不薄。

“咳咳…咳咳…”

顧忠將拳頭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他剛剛不是在訓人麽,這是怎麽個情況。

還是顧許先反應過來,掙脫開顧征的懷抱,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大哥,爹還在那偷看呢。”

“……”顧忠嘴角一抽,這丫頭是皮癢了吧,他哪裏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們呢!

兄妹二人重新跪直,顧許微微叩首,“爹,你錯怪大哥了,他沒有亂花銀兩翻新宅子。顧家老宅早就被廖如風的手下給燒毀了,大哥這是重建了顧宅。”

她的話音落下,除了顧征顧十九和柳兒以外,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這廳內的桌椅擺放,簡直跟從前一模一樣,就連那曾經為顧許量個子的柱子,都仿效著原來刻著一道一道的劃痕。

可見,顧征對這家中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是多麽的熟悉,多麽的用心。

顧夫人輕嘆一聲,他們夫婦二人對不起這孩子,讓他小小年就為這個家操心至此地步。

“征兒,你們兩個起身吧,是為父錯怪你了。”

“謝謝爹。”

起身後,顧征挨個同顧擎、顧安抱了一下,當走到柳兒面前的時候,他一臉震驚地問道:“二弟,你和柳兒這是…”

顧卿笑道:“我們在爹娘的見證下成了親,現如今還有三個月左右,我就要當爹你就要當大伯了。”

“好小子,真沒想到木訥的你能搶在最前面當爹。”顧征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顧擎嘴角一抽,有這麽說自己弟弟的大哥嗎?他哪裏木訥?

最後,當顧征走到顧十九身邊的時候,他徹底地楞住了,轉身看向顧許,“許兒,難道在山上的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懷疑他的身份?”

顧許淡笑著點了下頭。

顧征拍了拍顧十九的肩膀,很是感慨地問道:“十九,你可還記得我?”

顧十九搖頭

他這反應令顧征微怔,這小子的忘性也太大了,哪知顧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哥,十九他被人所害傷到了頭,忘記了從前的一切。”

“可知傷他的人是誰?”顧征皺眉問道。

“不知,我們是在湖邊撿到他的,並未看到其他人。”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散去。

夜半

顧征在房頂鋪好三層褥子,伸手按了按,厚度應該夠了,這才將被子扔在上面,然後坐在一旁默默地等了起來,目光望著淒寒的月光,嘴角卻彎了。

須臾,磚瓦碰撞的聲音響起,顧征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來了,三、二…

“唰”的一聲,顧許翻身竄了上來。

“哇,大哥你還是那麽貼心,就知道我怕冷。”顧許搓了搓小手,立刻鉆進了被子裏。

看著她只露了個小腦袋在外面,顧征輕笑道:“怕冷還非要在外面說,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麽。”

顧許撇了撇嘴,吸了吸小鼻子搖頭,“有大哥在,怎會讓我受罪。這不一來就有軟軟的被褥麽,大哥你別凍著了,快進來。”

她的招手令顧征一楞,眸中滿是掙紮,最後還是鉆了進去。

伸手捧住她一雙冰涼的小手輕搓了幾下,然後沖著它們哈了兩口氣,“你的手怎會這麽涼。”

有人暖手之後,顧許幸福地瞇起雙眼,喃道:“大哥,誰將來要是嫁給了你,真的是有福了,這樣溫柔又貼心的男子真是世間少有啊。”

顧征身體一僵。

“許兒想嫁什麽樣的男子?”狀似無意地問出口。

瞇著眼的顧許更開心了,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小虎牙,“許兒已經找到喜歡的男子了,三年後我就會回北風找他,給他生兒育女,陪他一輩子。”

正為顧許揉搓雙手的大手一僵,顧征眼中笑意盡數消散。

他的表情顧許並未看到,她仍自顧自地說著,“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子,此生能遇,了無憾,若是…唔…”

不待她把話說完,一塊槐花糕堵住了她的嘴。

瞬間,風絕宣的俊、風絕宣的好,都被她拋到腦後,沒心沒肺地大口大口吃起點心來,眼睛享受得瞇成了兩道弧,嘴角泛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顧征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眸中暖意漸回,下意識地伸手為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這夜

顧征找她本欲談一談她重生後的事情,卻變成了,看她吃了許久許久的糕點,直到她睡著,他才將她給抱回了房間。

他寧願靜靜地看著她吃東西,也不願她在他面前說其他男人的好。

這逝去將近兩年的日子裏,他錯過她太多太多,以致讓其他的男人有機可乘。不過,既然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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