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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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是哀家。”

“太後娘娘回去吧,不要再做無用的事情了。”

“你就真的不請我進去坐一坐?當年她可是為你生了一個兒子,你還不知道吧。”

隨即,屋內響起了杯盞落地的聲音,緊閉的門應聲而開,速度快得驚人。

一個時辰後

主仆二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皇陵。

“娘娘,那麽多暗衛都不是戰王爺的對手,只他一個人,能成嗎?”

女人輕蔑地看了眼身旁的丫頭,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真是無知。這人在江湖上掀風弄雨的時候,風絕宣還不知在哪兒呢。

看著她如此,柔兒忙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說道:“是奴婢多嘴了,還請娘娘恕罪。”

“回宮吧。”

暗處

穿著藕荷色補丁短襖的少女側頭看向身旁的人,不解地問道:“殿下,我們為什麽要在這兒偷聽他們談話?”

西遠竹面色未變,嘴邊依然噙著笑,眸中的光若有所思,轉頭問道。

“玲兒,你覺得這北風國,誰最大?”

“當然是皇帝啊!”

看著玲兒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西遠竹眼角的笑意變得更濃,恐怕大部分人都如此認為吧。

玲兒被自家殿下的笑晃得有點懵,難道不是她想的那樣嗎?每個國家,不都是皇帝最大嗎?突然,玲兒想到了一件事,不確定地問道:“殿下,這北風國,不會也是女人攝政吧?”

西遠竹笑出聲,“孺子可教。”

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玲兒瞬間背脊發寒,還好他們剛剛藏的比較好,沒有被那個女人發現。

“殿下,您好像很開心。”

“是啊,現如今北風國疆土逐漸擴張,小皇帝這個和事佬雖然表面上笑意滿滿,實則怕是早已滿心顧忌。現在這女人也開始不安分了,有熱鬧可看了。”

玲兒聽得一知半解,很是頭疼,但還是狠狠地點了一下頭,不管怎樣,自家殿下說的都是對的。

同時,兩批人馬從北風國悄無聲息地出發。

另一頭

風絕宣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向著宣城的方向而去,路上斷斷續續地接濟了一些難民。

顧許眼見著風絕宣還要往外撒銀子,忙伸手攔住他,皺眉說道:“你這樣救得了他們一時,卻是救不得他們一世,南宣的掌權者不做改變,一切都是徒勞的。”

她的話剛一落下,顧許便看到了令她吐血的一幕。

只見風絕宣儒雅地走到一脊背佝僂的老者面前,緩緩地伸手,將老者手中剛得來的碎銀,給抓了回來。

末了,似是很驕傲地輕笑說道:“抱歉,這個我娘子不讓給。”

“……”顧許嘴角一抽。

誰能告訴她,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顧許不禁撫額,伸手指著不遠處的老者,瞪著風絕宣說道:“把碎銀子還回去,給了人家,哪裏還有要回來的道理!”

“好,娘子說的是。”

遂轉身將碎銀放回到老者的手中,嚇得老者連忙將碎銀揣到懷中,拉著自家的小孫子便跑了。

第083王爺怪怪的(一更)

老者每走幾步一回頭,連連嘆氣,真是世風日下,這有錢人家的少爺還真是會玩,管一個未長開的少年喚作娘子,也不怕對不起自家祖宗,作孽。

最後,遠遠地沖著風絕宣啐了一口唾沫,才算解了恨。

“……”

淩渝怪叫了一聲,“這老頭沒毛病吧!咱們爺給他銀子,他竟然還啐人?”

“世間如此之大,什麽人沒有。”風絕宣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

顧許定定地看著風絕宣,心中一直在思量著一件事,從認識他到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他並不是一個同情心隨時泛濫的人,那他這一路上為何會這樣?

“阿宣,你為何要給他們銀子?”

“我以為你會希望他們能好過一些。”

顧許嘴角微微勾起,果然是這樣,又是為了她。

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風絕宣眼角笑出了淡淡的紋,若不是為了你,這些人的生死關本王什麽事。

淩家兄妹二人一陣輕咳,眼睛四處亂看,都不知該看哪了。

“哥,我怎麽覺得我們是多餘的?”淩渝附在耳邊悄聲問道。

“不是覺得,就是多餘。”淩瀚搖頭攤手。

兩人以為自己的說話聲音極小,並不會被聽到。他們卻忘記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風絕宣和顧許,跺跺腳能讓整片大陸震三震的人物。

聽著他們的議論,顧許很難得的鬧了個大紅臉。

“爺!夫人!屬下回來了!”激動夾雜著興奮的聲音響起。

“……”

顧許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一個跟頭,都不用轉頭看,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每次出現的時候,畫風如此清奇,就一定是顧十九了。

風絕宣垂首看著單膝跪地的少年,面色微沈,淡淡地問道:“你不是被顧征帶走了嗎?”

“屬下還是心系爺和夫人,就偷偷逃回來了!”話落眼中的光芒更盛。

“那便跟著吧。”

依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轉身攬著顧許的肩膀,緩緩地向前走去。

顧十九有些懵,轉頭看向淩家兄妹問道:“爺他今天不開心嗎?”

淩渝搖頭,沒有說話,心中則是笑開了花,這小子怎麽越看越憨傻?

“沒有,直到你出現之前,爺的心情簡直好到極點。”

“……”

看著自家小妹滿面掬笑的樣子,淩瀚心中一突,眸中的光變得冷凝。伸手抓過淩渝的手,也往前走去。

淩渝有些莫名其妙,問道:“哥,你拉我做什麽?”

淩瀚並未理會他。

被四人甩在身後,顧十九一臉莫名,他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大家都變得怪怪的。

夜幕低垂

幾人找了一家還算幹凈的客棧,留宿下來。

之前,風絕宣和顧許都是分房睡得,這次本想著照舊,結果風絕宣不樂意了!

“阿宣,你又怎麽了?”顧許耐著性子問道,她感覺,自從十九回來,阿宣一路上都有些怪怪的。

“不用三間房,兩間就夠了。”風絕宣淡定地說道。

顧許有些納悶,她本想著,她和淩渝一間,淩瀚和十九一間,阿宣身份在那,自己一間,三間房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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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12:30

第084阿宣你有心事(二更)

“那你和他們倆擠一間,不委屈嗎?”

她倒是無所謂,行軍打仗的時候,大通鋪的長炕她都睡過,又不像他,尊貴的王爺。

“我和你一間,他們三個一間。”話落,伸手指了指遠處滿臉錯愕的三人。

淩瀚嘴角一抽,王爺你確定不是在逗我嗎?阿渝,我妹妹,不是弟弟!我們三個人擠一間房算什麽?

顧許也沒好到哪去,額角青筋直跳。

“阿宣,這樣不太好,渝兒畢竟…”

“身上銀兩不夠了。”

不給顧許拒絕的機會,擡腿向著房間走去。

淩渝不禁在心中暗暗地呸了一下,自家王爺還真是個黑心的主兒,想和王妃同房就直說麽,坑她是怎麽回事兒啊!

臨關門前,透過門的縫隙,風絕宣暗暗地給淩瀚遞了個眼色。

淩瀚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房間內

淩渝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地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渝兒,你停下,晃得我頭暈。”

“哥,這就一張床,我們晚上怎麽睡?”

“你睡床上,我和十九睡地上。”淩瀚頭疼地揉著眉心。

這王爺還真是給了他一個大任務,可是這丫頭夾在中間,真是頭痛。

顧十九輕咳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房梁,說道。

“我睡上面也可以。”

於是,問題愉快地解決了。

隔壁

顧許單手撐著下巴坐在桌旁,看著對面風絕宣奮筆疾書地寫著什麽,沒有打擾。

略濃的墨眉下,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挺而好看的鼻子下,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樣子極其嚴肅。

不由得感嘆,這才是平日裏,他的常態吧。

突然,顧許竟是有了一種感受,她好像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給扯落到凡間了,是不是有點罪過?

“本王好看嗎?”低沈的笑語響起。

顧許這才回過神來,撚起一顆葡萄扔了過去,他又在逗她玩兒,每次一逗她,他都會自稱本王。

“阿宣,你有心事。”

語氣相當肯定。

風絕宣微勾唇角,眼中滿是笑意,他情緒外露的如此明顯嗎?丫頭都能感受到了。

見他沒有說話,顧許繼續說道。

“你對十九有所顧忌。”

風絕宣輕嘆了一口氣,撂下了手中的毛筆,起身走到她的身後,雙手環住她的細腰,下巴抵在她頸窩,輕笑道:“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

顧許咯咯一笑,點著手指撓了一下他的側臉,很是開心。

“阿宣,前世我的身世,你都知道的。”她相信,以風絕宣對她的關註程度,他在馬車外一定會偷聽,更何況她後來也跟他坦白了不少,也便只差那一段了。

風絕宣輕點了一下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懷疑十九他便是當年顧家的兒子,他與我爹年輕時的畫像極為神似。”

“可那日相見,你爹娘並未有什麽異常,也沒多留意過顧十九。”

於是顧許便將顧將軍年輕時長成何種樣貌,後來又怎麽傷了臉,又到只有她和顧征知道此事,全都一一說了出來。

風絕宣眼中閃過了然,這也就能夠解釋得明白,為何當初許兒執意管他要侍衛了。

第085抵達宣城(三更)

夜漸漸地深了

且說另一邊,風暖兒一路顛簸趕路,竟是還沒有風絕宣他們一行人走的快,磕磕絆絆地才剛到了一個叫做楓城的地方。

有了從東陽國逃亡的經歷,她一路上都做男裝打扮,臉上也抹了不少的泥漬。

害怕身上的銀兩被壞人給盯上,也便不敢將之外露,只拿出少許的銅錢,隨便找了個街邊的小攤,吃起了現煮的雲吞。

這邊她正味同嚼蠟地吃著,那邊卻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你聽說了嗎?皇帝駕崩了。”

“早就知道了,這來來往往的難民,誰看不見。”

“聽說大太監廖如風挾小太子稱帝了。”

“我還聽說有起義軍打過去了…”

聽著他們火熱的議論,風暖兒再也吃不進去碗裏的東西,轉頭問道:“你們可知那起義軍的首領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皆搖頭。

風暖兒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突然,右肩感到一沈,一直略瘦的大手壓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識地轉頭,眼中的疑惑漸漸地轉為驚恐,整個人僵住了。

身後的人嗤笑一聲,嘴角緩緩勾起,陰沈沈地說道:“好久不見。”

瞬間

風暖兒似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伸手使勁打向那只手,恨不得立刻消失。

然而那只手卻像是有吸附力一般,紋絲未動。

風暖兒很想起身掙紮開身後的人,但根植於內心的恐懼,讓她的腿都僵住了,她的手能動,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還想去哪兒,恩?”那人貼近她耳傾吐了一口氣。

嚇得她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眼中瞬間盈滿了霧氣,然後淚水便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此時,她在心中不斷地喚著顧征的名字,卻沒有任何用。

“我…我…我想回家…”聲音開始顫抖。

“好啊,本王這就帶你回家。”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在風暖兒聽來就好似毒蛇牙上的毒液,沾染不死也重傷。

不等她答應,那人已經用手掐住她的後頸,將人給提了起來,連拖帶拽地走。

“靳尋毅…你放過我…求求你…”

“那誰放過本王?”

不顧她的掙紮,靳尋毅便一瘸一拐地拖著人走向不遠處的馬車,眼中滿是滔天的怒意,一個個都想拋下他,門兒都沒有。

不遠處小樹林裏,尋星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人,餓得不行,便顛兒顛兒地踏著馬蹄跑了起來。

不過沒跑多久,整匹馬便被徒手擒了下來。

“嘶…嘶…”尋星不滿地打著響鼻。

“倒是一匹好馬,你的主人呢?”

尋星不斷地扭著脖子,還是沒有掙脫開,硬是被人扯著韁繩給帶走了。

半月後

顧許一行人抵達宣城,入目的景象令他們大吃一驚。

街巷上,零零散散地走著幾個人,衣衫穿著差距很大,有的人脖子上戴著小木牌,雙手被繩子綁縛在身前,由另一個人牽著往前走。

此情此景,一個詞在顧許的腦海裏蹦出——遛狗。

莫說是顧許,就連風絕宣也是覆雜地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古書上寫的一些情景。

第086住進顧家老宅(四更)

“阿宣,這宣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顧許忍不住問道。

“若是我猜得沒錯,怕是要倒退了。”悠悠嘆息聲響起。

倒退?顧許不甚理解,忙捉了身旁走過的路人,問道:“這位大哥,發生了何事,為什麽有的人會被綁著走在大街上?”

“公子你們應該不是南宣國的人吧,若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趕緊離開南宣吧。”

那人一邊說,面上盡是傷感和無奈,若不是他的妻小老母都在,牽一發動全身,他早就走了。

顧許與他說了好久,才放人離開。

望著男子遠去的背影,幾人心中很是震驚,新帝改制提高貴族的地位,讓等級更為森嚴,他們可以理解,畢竟一朝天子一朝制,可是加設奴隸身份是什麽意思?

奴隸已經在整片大陸上消失了近五百年,竟又在南宣出現。

“難怪爺說,要倒退了。”淩瀚死死地皺著眉頭說著。

顧許心中悲憤極了,這新帝怎能如此待他的百姓,奴隸那是等同牲口的存在,沒有人的尊嚴和自由,生死依附主人,世世代代皆是奴隸。

他是要把南宣變成人間煉獄嗎?

“許兒莫著急,我們暫且先住下來,隨機應變。”風絕宣貼著她的耳根說道。

“好。”

風絕宣本是想買一處宅院,仍以商人的身份安定下來,卻被顧許拒絕了。反正顧家老宅被封許久,無人問津,一行人便偷偷地住了進去。

剛進到老宅

顧許便拉著風絕宣東竄西走,介紹這個院子,說說那個院子,夾雜著她兒時的一些趣事,聽得風絕宣不斷地開懷大笑。

遠處

淩家兄妹每人懷中抱著個小狼崽,目光卻是落在自家主子身上。真是是世事難料,王爺那麽冷情的一個人,本以為他會孤獨終老,卻不想,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便被人收服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哥,你不覺得咱們王妃變了許多。”

“何止許多,簡直像另外一個人,一點都不怕咱們王爺。”

淩渝點頭,雖然她和王妃並不是太熟,但是自從王妃嫁到府中,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打點,當初王妃可不是現在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不過大哥,這顧家老宅也真是很普通,若是王妃不說,我還真就沒看出,這竟是堂堂大將軍的府邸。”

淩瀚點頭,何止是普通,簡直是有些寒酸,他們兄妹倆在北風的宅子怕是都比這要好上一些。

“難怪南宣會敗落,竟然要靠大將軍自己變賣家產補貼軍費,真是諷刺。”淩瀚冷笑道。

“嗚嗚…汪汪…”

狗不狗狼不狼的叫聲喚回了兄妹二人的註意力。

淩渝忍不住一笑,點了下懷中狼崽的鼻頭,說道:“你呀你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了,真想找個母狼好生地教你幾天。”

“叩叩!”

短促的叩門聲響起,兄妹二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皆消失,眸中瞬間凝滿防備,緩緩地靠向了大門。

這顧家老宅塵封已久,他們剛住進來就有人前來叩門,會不會太過巧合了。

“叩叩…”敲門聲繼續著。

第087王爺威武(一更)

淩瀚握緊腰間的佩劍,緩緩地向大門口靠近,然後側耳貼向了門上。

遞給淩渝一個眼神,淩渝瞬間翻身上墻,扒著墻頭向外望去,便見一衣衫襤褸的乞丐正佝僂著腰,不斷地叩著門環。

乞丐敲了許久,也未見有人前來開門,遂悻悻地離去。

淩渝翻身下墻,正色道:“哥,門外是個乞丐,已經走了。”

“知道了,我們趕緊先稟報王爺。”

內堂裏

聽完淩家兄妹稟告完畢,風絕宣眸色越來越深,最後不著邊際地問了一句,“顧十九呢?”

淩渝喚顧四周,疑惑地說道:“剛剛還看到他在院中修剪花草,這一會兒人又跑哪去了,真是冒冒失失的。”

風絕宣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遞給淩瀚一個眼神,淩瀚轉身便消失在內堂。

“哥你去哪…”

話還沒說完,哪裏還有淩瀚的身影。

“王爺,哥哥這是…”

“淩渝,你去街上成衣鋪子給王妃置辦幾身衣衫,晚膳前回來。”

“是!”

直到內堂只剩下他們二人,顧許才緩緩站起身。

聰敏如她,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貼著風絕宣的臉耳語了一陣,風絕宣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勾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你真是鬼精鬼精的,就按你說的辦。”

晚膳時分

顧許望著一桌子的佳肴狠吸口水,淩渝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也不知將來誰有福分娶了她。

突然,聽到淩渝站在門口喊了一句。

“十九,你去哪裏了,過來一起用膳。”

“淩渝姐,我這就來。”

這時,顧許突然沖著門口的淩渝說道:“今日就不分桌了,大家一起吧。”

淩渝面色有些為難,雖然王妃不拘小節,他們當奴才可不能這麽不懂事,畢竟尊卑有別,所以她還是婉拒了。

但令淩渝沒想到的是,自家王爺竟也親自開口應下,不讓她分桌。

膳間

風絕宣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時不時地給顧許夾菜,偶爾與淩瀚攀談幾句,桌上的氣氛是相當的融洽。

“阿宣,你今日心情很不錯。”顧許咬著筷子挑眉說道。

“恩,收到北風那邊的來信,四周邊境的軍隊布防已經重改完畢,比之以前要好了許多。”

淩渝不自覺又流露出崇拜的眼神,自家王爺就是當之無愧的戰王,無論何時都心系著北風,能跟著這樣的主子簡直不要太美好。

“那你還用回去嗎?”

“暫時不用,皇上把布防圖也一並寄了過來,用完膳後本王好生地研究一下。”

膳後,眾人便各忙各的去了。

第二日

顧許一早便來到了風絕宣的書房,看見他正青著眼窩閉目小憩,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絲疼。

身為戰王爺,他應該度過了許多這樣的日子吧。

“你來了。”

在她楞神間,風絕宣竟是睜開了眼。此時,正滿眼含笑地望著她。

咧嘴一笑,顧許沖他輕點了一下頭。

“昨日結果如何?”顧許問道。

“他沒有來。”

聽他如此一說,顧許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雖然她與十九沒有什麽過深的感情,但畢竟他很有可能就是顧家的孩子,她還是希望顧家的孩子頂天立地,有個好結果。

第088幼帝薨了

看出她的擔憂,風絕宣起身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說道:“放心吧,這孩子應該沒問題。”

他深沈老道的語氣逗得顧許一樂。

轉身笑道:“阿宣,我和十九可是同一天出生的,你說他是孩子,豈不是說我也是孩子?”

風絕宣看著她調笑的樣子,很是無奈,又生不出氣,這丫頭是在變著法的說他老麽。也怪他自己口無遮攔,被這丫頭找到了漏洞。

南宣皇帝寢宮

幼帝正雙眼緊閉地躺在龍榻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呼吸極其紊亂。

然則,坐在他榻邊的廖如風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很有閑情逸致地梳理著手中的拂塵。

過了一會兒,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道:“聽兒,藥可是涼了?”

“稟義父,現在已經變溫了。”廖聽恭敬地說道,然後將手中的藥盅舉過頭頂。

“那便服侍皇上用藥吧。”話落好似心情好多了,吹了吹自己的指甲。

“是!”

幼帝早已是進氣多出氣少,哪裏還吃的進去藥。廖聽也管不了那麽多,用勺子抵開他的喉嚨,使勁往裏面懟,一碗藥餵了半天,大部分灑在了龍榻上,只有一小部分灌了進去。

看著面前動作麻利,絲毫不拖泥帶水的人,廖如風滿意地點了下頭。

“聽兒,義父答應你的算是兌現了。”

廖聽撲通跪到地上,磕了一個響頭,似是激動地說道:“沒有義父,就沒有孩兒的今天,孩兒定為義父肝腦塗地。”

“好孩子,趕緊回去休息吧。明日還得起早去抄家,小心身子。”

“那孩兒告退了。”

看著廖聽的身影消失在宮門的盡頭,廖如風眼中的笑意頓消,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垂眸看了眼榻上的孩子,廖如風難得斂去了眼中的戾氣,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

“孩子,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投生在了帝王家。”

帝王家,多好的字眼,代表著權勢、富貴、榮耀…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帝王家背後的骯臟下作,既然享得了那福,當然也要擔得那責,可怪不了別人。

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從幼帝的臉上拿下來,幼帝便斷了氣,手下的臉頰開始漸漸地變涼,退卻了溫度。

廖如風微勾唇角,還真是不幸呢。

午時

皇宮中便響起了喪鐘。

不多時,宣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上便飄起了漫天的靈錢和白幔,家家門口都跪滿了人,哭喊悲鳴聲此起彼伏。

“渝兒,外邊發生何事,好像許多人在哭。”

“回王妃,聽說是小皇帝薨了。”

顧許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這幼帝才剛剛登基多久,怎麽就死了?

“不過這百姓們哭得也太過情真意切了。”十九喃道。

風絕宣看了顧十九一眼,冷淡地出聲,“情真意切是真,但他們哭得不是為了幼帝,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聽他如此一說,顧許認同地點了下頭。南宣歷代帝王子嗣雕零,幼帝這一代,原本有七子,結果那些個後妃鬥來鬥去,也便只剩下幼帝一人,後來不得已才被立為太子。

如今這幼帝一死,南宣卻是後繼無人,帝位怕是要旁落他姓了。

第089改朝換代

三日後

幼帝的殯天葬典結束過後,欽司部便昭告天下,由廖如風繼任帝位,一時間天下嘩然,聲討之言比比皆是,泱泱大國,怎能由一個殘缺不全的閹人當皇帝,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就在聲討之聲愈演愈烈的時候,朝廷又突然下發了一條告示,言明了廖如風的身世,世人又是一震。

告示如下:

昔先帝身旁忠臣廖如風,原是皇室之子,乃是先帝最小的胞弟,幼帝之親叔。昔日後宮爭鬥頻出,廖氏如風被迫流浪出逃民間,後因忠君護主被先帝重用,如今已重歸皇室宗譜,正式繼皇帝位,任何人不得妄言中傷。

瞬間形勢來了個大逆轉,奸臣宦官變成了忠臣,還成了流落民間的皇子,簡直可笑至極。

就算他廖如風真是個流落民間的皇子,他也是個太監啊!待他百年之後,南宣豈不是又要落到了不堪的境地,那他上不上臺有什麽分別。

看著淩瀚偷偷揭回來的告示,顧許的眉頭越皺越深,最後將告示在手中團了團,扔在了地上。

“廖閹人還真是不要臉,這種理由他都想的出來?”

顧許氣急,前些天她不理智,只是一味的罵幼帝昏庸。現如今想想,還不都是這廖閹人起的幺蛾子,小小的幼帝怎麽能想到恢覆奴隸身份的事情。

“不好了…門外聚集了一大隊人馬…”顧十九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別慌,你們跟我來,當初我和大哥閑得無聊,挖了一間還算不小的密室,密室有條通道直接可以出去,我們從那走吧。”

須臾

顧家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隊人馬闖了進來,帶頭的正是廖如風眼前的紅人——廖聽。

“大人您慢著點,奴才幫你探探路。”

“不必。”廖聽揮了揮手,率先向內堂走去。

站在內堂,伸手摸了摸桌面,眼中若有所思,轉頭問向身後之人,“這宅院確定封了許久了?”

“沒錯,聽說是前大將軍顧忠的府邸,顧家敗落之後,這裏就被封了。”

廖聽冷笑了一聲,說道:“這桌子纖塵不染,倒是不像沒人住的樣子,帶人裏裏外外地給我搜一遍。”

一陣搜索之後,並無所查。

廖聽看這宅子裏基本上沒什麽值得搬走的東西,遂下令,“皇上說了,叛將既已走,留著都無用,宅子便燒了吧。”

“是!”

於是乎,新皇帝登基的第一天,宣城四處燃起火光,廖聽帶人燒了不下二十處官員的府邸,引得附近的百姓人人自危,生怕自己的磚瓦草房也受到殃及。

“大人,該燒的都燒完了,咱們是不是回宮?”

“不,本官還要去一個地方。”廖聽眼中滿是冷意,徑直向著一處簡陋的民宅走去,隨從也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循著記憶中熟悉的路線走著,不多時,廖聽便找到了他原來的家,此刻正看見施老二坐在門口餵雞。

廖聽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嘲諷的笑意,這嗜賭成性的人還會安安靜靜地在家餵雞?

第090再見施子七,是廖聽

一堆人的腳步聲引起了施老二的註意,他一擡頭便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廖聽。起先他並未認出來,畢竟,這一身官服的少年郎與當初面黃肌瘦的施子七相差甚遠。

看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騰地蹦起來,雙手按住廖聽得肩膀,興奮地說道:“阿七,看你小子現在這穿戴,是不是發達了?總算你有良心,還記得我這個當爹的。”

廖聽嘴角勾著冷笑點了點頭。

施老二自動忽略了廖聽的表情,心中顧自地高興著,自己的兒子發達了,以後他在賭坊還不得橫著走。

於是乎,施老二指使著廖聽身後的隨從,說道:“你,你,還有你,趕緊幫我把這些雞餵了,還有你,去把柴火…”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身下便傳來了一陣劇痛,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抖成了一團。

緊接著便是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啊…啊…”

沒人看到是誰出的手。

廖聽緩緩地蹲下,伸手抓著施老二的頭發,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輕聲問道:“疼嗎?”

“嗚…嗚…”施老二痛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大人,這個人要怎麽處理?”身後的隨從問道。

“讓他自生自滅吧,哦對了,別忘記,給他一兩銀子,他喜歡銀子。”

一條命根換一兩銀子,當初他不是覺得很劃算麽,今天也讓他自己劃算劃算吧。

將心裏最後一件事處理完畢,廖聽便遣散了眾人,獨自徘徊在昔日裏長大的街巷上,眼中盡是蒼涼和愁緒,不到一年光景,他的人生便翻天覆地。

走著走著,便發現一個毛絨絨的小家夥竄到了自己面前,此刻它正憨態可掬地擡頭與他對視著。

看它這樣,廖聽瞬間心情大好,蹲身將它抱在懷中,笑道:“小家夥,你是不是也沒有家了?”

“嗚嗚…汪汪…嗚…”

廖聽無奈地笑笑,這是個什麽叫法,是狼還是狗?

“抱歉,這只狼是我的。”

聽到這聲音,廖聽整個身體一僵,嘴角的笑意消失,緩緩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桃花眼,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許也是一楞,隨即驚訝地問道:“你是子七?”

許久

他才緩緩地開口,“我叫廖聽。”

“原來你改了名字,也很好聽。”顧許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顧許想伸手將他懷中的狼崽抱回來,卻不想被他給躲了過去。

“子七,這只狼是我的。”又重覆了一遍。

“我撿到了就是我的,誰也不給。還有,我現在叫廖聽。”話落,深深地看了一眼顧許,轉身緩緩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的盡頭,顧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總覺得施子七變了,熱心不再,變得冷情陰沈,竟是如此的不好相與。

風絕宣正在客棧房間中與自己對弈著,聽到開門的聲音,隨即擡頭看了過去,對上了顧許滿是心事的臉。

“怎麽了,沒找到?”輕聲問道。

顧許搖了搖頭,內心些許煩躁,一屁股坐到了藤椅上。

第091顧家被燒

“阿宣,你猜我遇到誰了?”

風絕宣搖頭。

“是施子七,不過他說他現在改了名字,叫廖聽。”

聽她說完,風絕宣疑惑地歪了歪頭,施子七是誰?許久,終於想起了些許模糊的片段,但卻記不起那人的臉。

對於那些無趣,對他來說又不重要的人,他向來記不清。

“你不會是忘記了吧?就是我們進宮當太監的時候,那個跟我們稱兄道弟的小太監。”

看著她極其認真的解釋著,表情甚為豐富,風絕宣笑了,說道:“我知道他,你怎會遇到他,他一個太監不是應該待在宮裏嗎?”

經風絕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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