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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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滕酩略帶失望地說:“那我……走了啊。”

兩個大人在這裝腔作勢,只剩滕安這個不明就裏的小孩滿頭問號。

他看滕酩真的轉身,以為哥哥真就要走,立刻急了:“哥哥,哥哥!”

滕酩回頭看他,苦哈哈地說:“你以珩哥哥不帶我玩。”

嚴以珩瞇著眼睛看他,道:“禁止25歲以上的人裝嫩過兒童節。”

滕酩不服:“你已經過了25歲生日了,你也是25歲以上的人了。”

嚴以珩說:“那我也不去了,你陪安安去。”

滕安夾在兩個幼稚的大人中間,撅著嘴看向他倆。他抱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苦著臉小聲說:“沒有一個正經的大人,就會哄騙我這種小孩子。”

寓家說著,就要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一個人去過安檢。

“唉,苦命的滕安,即將踏上一個人前往上海的旅程!”

嚴以珩這才笑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走吧。”

他接過滕安的行李箱——小小一個,剛好可以架到自己的箱子上。

剛放上去,就被滕酩接過來了。

“我來。”滕酩笑笑,“怎麽能讓你拿?”

他從嚴以珩的行李箱上接過滕安的東西。交換時,兩人的手背輕輕蹭過。

滕酩低頭瞥了一眼,語氣很不經意地說:“你手怎麽這麽涼啊?”

嚴以珩定定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個很不明顯的小弧度。

“機場空調溫度太低了。”

滕酩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明顯起來:“那你註意保暖,一冷一熱容易感冒。”

在登機口等待登機時,滕安要喝水,自己慢慢走到飲水機,接了一杯溫開水。

兩個大人坐在座位上看著,順便說點不想讓滕安聽到的話。

“我想問……”嚴以珩猶豫道,“滕安能坐飛機吧?我查過,好像說開顱手術之後一個月內不建議坐飛機,他現在……應該是可以的吧?問過許醫生嗎?”

滕酩本來都張開嘴準備回答了,後面不知道聽到了什麽,嘴巴又緩緩閉上了。

他扭頭看了嚴以珩一眼,不知為何表情竟然有點無奈。

“放心吧,可以坐。之前就坐過。”滕酩說。

“哦哦。”嚴以珩點著頭,“那就行。”

說這話,滕安已經端著自己的小紙杯走到了他們身旁。

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還沒坐上飛機,已經開始幻想今天的飛機餐了。

“上次那個面條很好吃。”滕安皺皺鼻子,“但是橙子好酸!不喜歡橙子。”

嚴以珩逗他:“喜歡吃橘子,但是不喜歡吃橙子?”

滕安認真改正他的話:“不喜歡吃酸的橙子。”

“你要求還真多。”

滕安喝光了自己倒的水,又去找滕酩要手機,非要看看迪士尼的攻略。

嚴以珩說了好幾次自己已經查過攻略了,還把準備的內容原原本本給他講了一遍,可滕安還是要自己看。

最後滕酩說:“好了好了,給你看給你看,別老煩以珩。”

滕安說:“以珩哥哥才不像你!老是對我不耐煩。”

“哎!”滕酩掐了一把他的臉,“臭孩子,胳膊肘都開始往外拐了。”

滕安略略略地做了個鬼臉。

不知道是不是候機時鬧騰了太久,飛機才剛起飛,滕安就睡著了。

滕酩找空乘要了一條毯子給他蓋上,又調暗了燈光,低聲跟嚴以珩說著話。

“我平時有空的時候,經常帶滕安出來玩。”他比了一個“兩個人”的手勢,“就我帶著他,我們倆。”

滕安走路慢,容易摔倒,又有一只眼睛看不到。好在他聽話,雖然生著病又貪玩,但真要說起來,不一定比那些同齡的正常男孩難帶。

只是,滕安畢竟……有這麽個情況在,難免讓人憂心。

“你爸媽……放心?”嚴以珩問。

滕酩的表情十分無奈:“說實話,就是為了躲他們。”

他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我媽都有點……”

嚴以珩只見過滕媽媽一次,但……確實印象深刻。

可以理解——病痛折磨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靈。自己的,家人的,一整個……家庭的。

滕家是這樣,談吉祥家也是這樣。

“平時的時候實在是沒辦法,但……”滕酩繼續說道,“我想讓安安回去上學,也有這方面的打算。我實在不想讓他在家單獨和我爸媽相處。”

他指指心臟的位置:“他們的焦慮,會傳遞給小孩。”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要跟你抱怨這些,不是想給你傳遞這種壓力。”

他捂了一把臉,說:“我當然也會有這種壓力,但我會盡量自己消化。今天跟你說這些,其實還是想謝謝你。”

他扭頭看著嚴以珩,神色真誠:“你願意陪他出來玩,我特別感謝。還有……”

嚴以珩歪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還有……”滕酩思考了一會兒,笑容越發真心,“你知道為什麽安安特別喜歡你嗎?”

嚴以珩摸摸自己的臉:“……?”

“……”滕酩咬著嘴巴,按下了嘴角的笑意,“啊對,因為你長得好看,因為你好看。”

他這一說,嚴以珩也繃不住了。他扭頭偷偷笑了一聲,正色道:“因為什麽呢?你說。”

滕酩笑著搖搖頭,道:“因為……你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小孩對待。”

他在嚴以珩疑惑的神色中繼續說道:“你沒把他當成一個生了重病、時刻需要人照顧的特殊孩子。他不喜歡這樣。”

嚴以珩好像能理解,又不太懂:“可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像生了很嚴重的病啊!是,他走路不穩,可他也能控制基本的平衡。還有……你看他剛剛去接水,也沒有燙到,也沒有接得太滿或者不滿。他……其實能照顧好自己。”

滕酩莞爾一笑:“對,他能照顧好自己,但……我爸媽老覺得他是在故作堅強。什麽都想替他做,什麽都想幫著他。”

嚴以珩聽懂了:“關心則亂。太著急了。”

“對。他也明白,他心裏什麽都明白。”滕酩點點頭,又看向嚴以珩,“所以他喜歡你。”

嚴以珩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這段話。

“其實我是因為……他看上去精神很好,甚至有時我都會忘記,他去年才做過那麽大的手術。”嚴以珩感慨道,“因為這樣,才把他當普通小孩看。沒想到……這也是一種歪打正著吧。”

“什麽歪打正著?”滕安醒了,剛好聽到一個尾巴,他揉著眼睛,語氣帶著剛睡醒的黏糊,“你們背著我在說什麽悄悄話?”

滕酩說:“說你對以珩哥哥的仰慕。說你怎麽每天‘以珩哥哥’長,‘以珩哥哥’短的。”

滕安氣絕:“你好煩人啊!你怎麽這麽煩人啊!!”

他轉頭看向嚴以珩,怒氣沖沖地問:“他是不是跟你說我壞話!”

嚴以珩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從隨身的小包包裏掏出眼罩帶上:“睡覺了,以珩哥哥不是法官,不判兄弟之間的案子。”

滕安一臉天都塌了的表情:“天吶,天吶!以珩哥哥,你學壞了!!”

嚴以珩抿著嘴巴笑。

接下來的行程一路順利,三人順利抵達了酒店,把三個行李箱寄存在前臺後,朝迪士尼出發。

兩個大人周一還要回去上班,行程就只能安排在今天下午和晚上,以及明天上午。

行程很散,但滕安依然開心。

他們趕上了今天下午的花車巡游,滕安走得慢,跟不上,嚴以珩幹脆把他抱起來,一路跟在花車的尾巴上。

他這個年紀,在嚴以珩看來還是小孩,可真抱在懷裏舉著,份量也著實不輕。

嚴以珩笑他:“我的天吶滕安,你好胖啊!”

滕安尖叫:“我沒有,我沒有!”

嚴以珩抱了一會兒就覺得手酸,趕緊對跟在後面拿著大包小包的滕酩說:“你來你來,我不行了!”

滕酩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嚴以珩把小孩遞到滕酩懷裏,又從那人手裏接過剛才買的一大堆紀念品——自己看了都覺得奇怪,怎麽不知不覺就買了這麽多東西。

他也學著滕酩的樣子捏捏滕安的臉,說:“減減肥吧小胖子。”

滕酩還在火上澆油:“安安,他說你胖,還跟他好嗎?”

滕安怒道:“不跟他好了!再也不跟嚴以珩天下第一好了!”

嚴以珩笑到發抖:“我還不稀罕呢!”

兩個大男人抱著一個挺大的孩子,實在太引人註意了。嚴以珩硬著頭皮忽略掉落在身上的視線,朝花車尾部那只烏龜人偶吼道:“這裏這裏,看看這裏呀!”

小烏龜倒是很善解人意,特意撥開身邊的同伴看向他們的方向,蹦蹦跳跳地沖他們揮著手。

得到了回應的滕安開心到漲紅了臉。

跟著這趟花車巡游跑下來,嚴以珩實在覺得自己老臉都丟光了。接下來的行程他蔫了吧唧地跟在後面,感慨自己撕得粉碎的偶像包袱。

不過,好在,滕安十分開心。

挺好的節日,挺好的地方,嚴以珩看著面前幾步外的那兩兄弟,心想,偶像包袱撕得粉碎就粉碎吧,都出來過六一了,圖的不就是一個開心嗎?

這麽想著,他又小跑兩步追上他們。他彎腰牽起滕安的手,跟滕酩一左一右,把小朋友夾在中間。

上午起了個大早坐飛機,下午又玩得盡興,晚上回到酒店時,滕安立刻就睡著了。

他們定了兩間房,滕酩帶著滕安住了一個標間,嚴以珩自己要了一間大床。

洗完澡出來時,他看到滕酩發了一條短短的語音。

點開一聽,居然是滕安的呼嚕聲。

滕酩說:【你說為什麽一個12歲的小孩打呼嚕能打這麽響?我不理解。】

嚴以珩打字:【你有時真的很欠,你覺不覺得……】

這消息剛發出去,房門就被敲響了。

嚴以珩眨眨眼睛——

不用開門都知道是誰。

他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平角褲。

他看著房門的方向,沒打算起身,只伸手抓來了自己的睡衣。

“幹什麽?”他揚聲問道。

敲門聲停了一下,門外似乎又傳來男人的低聲笑意。

緊接著,那敲門聲又響了。

“你睡了嗎?我是滕酩。”

就知道是你。嚴以珩腹誹。

他套上睡衣,胡亂揉了一把頭發,慢悠悠走過去開門。

嚴以珩打開房門,防盜鏈也沒松,就那麽橫在門上。他歪歪扭扭地靠著門,看向外面的人。

“幹什麽?大晚上的。找我幹什麽?”嚴以珩歪著頭,很無辜地問。

滕酩做了一個思考的表情,反問道:“非要幹點什麽才能找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嚴以珩:他是不是在跟我開黃腔?

開玩笑啊,開玩笑,滕酩不是那麽ws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也不怎麽正經就是了(←這句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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