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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七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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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七個世界

到了約定好去工作的時間, 冉佳儀略微收拾了下,與周如蘭一家告別,便提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這個暫居地。

本來就不是很熟悉的人, 盡管周家人一再說著不用客氣、待人也十分有禮, 但到底沒有太深的交情, 幫一把手還這些也就夠了,冉佳儀沒有厚臉皮繼續賴下去。

可能對於周家人來說,冉佳儀做的事情是救了他們這個家庭, 但是對於冉佳儀來說 ,她做的僅僅是她想做的 ,並不需要什麽額外的回報 。

“許姐姐, 你真的要走了嗎”周如蘭看起來很是戀戀不舍。

自從從陸家村回來,周如蘭對冉佳儀就產生了非常大的依賴感, 仿佛看見了對方就有了安全。

冉佳儀摸摸對方的頭, 只是笑笑:“對啊,我也要開始我的生活了,你也要好好的,以後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

冉佳儀猜想可能是受害者的心理創傷比較大,但有疼愛她的父母在, 冉佳儀相信這點創傷會慢慢的愈合 ,直至最後再也看不見 。

周如蘭乖巧的點點頭:“那許姐姐, 咱們說好了,你可不許忘了我。”

冉佳儀微點頭,這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雖然受過傷害, 卻並不怨天尤人, 也不過分苛責他人和自己, 這一點很是難能可貴。

與周父周母告別後,冉佳儀便朝著自己即將工作的地方而去。

這是市中心一處稍顯繁華的大酒店,內部裝潢十分華麗,水晶吊燈閃耀著人眼,裝置擺設卻又透著一絲低調的奢華 ,看起來就很有檔次 。

而冉佳儀能頂著原主村婦的身份進來 ,原因也不過是她僅僅是來後面的廚房做幫工的。

廚房裏的幫工只要身體健康、為人老實肯幹、手腳勤快也就可以了 ,至於對方到底是不是文盲、又有著怎樣的過去 ,都不重要 ,是對於原主來說不多的選擇了。

頂尖的大酒店配的自然是最頂尖的大廚,作為一個廚房幫工,冉佳儀偶爾也能夠見識到幾個大廚們精湛的廚藝。

或許是這些廚師們有著足夠的自信 、並不擔心別人能夠輕易學會自己的拿手手藝 ,又或者壓根不不介意手藝外傳、被人偷師的。

總之,冉佳儀還是經常能夠看到大廚們各展身手、大秀廚藝的一幕。

有很多人會覺得做飯做菜實在是一件枯燥無味的事情 ,但是冉佳儀一直覺得很有意思 。

明明是同樣的一堆食材,卻偏偏經過不同人的手,配上不同的烹飪方法,加上不同的配料,都會有不同的滋味。

每個人做的菜都有自己獨特的味道,那是因為每個人在烹飪中都有著自己的特色,說玄乎一點,那就是每個人對自己手下的菜都傾註了不同的感情,也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冉佳儀樂在其中 ,在觀摩大廚們廚藝的同時 ,她也逐漸嘗試著自己去制作一些美食,並不是完全的模仿,而是憑著自己的手法一點點去嘗試、去改善,最後形成自己的一套烹飪技藝。

別人的永遠是別人的,冉佳儀可以學習借鑒,但總歸要有自己的東西,而有時候僅僅是食材的處理手法不同、加配料的先後順序略微調整,整個菜肴的味道就會有很大的改善。

就這樣鍛煉著、進步著,冉佳儀在這間大酒店裏呆了足足三年。

從一開始單純的幫工、到幫廚、再到最後真正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大廚,其間也不過隔著短短三年的刻苦練習。

同為大廚的幾位前輩都笑呵呵的稱讚她有本事,而只有冉佳儀知道,這是內心的喜愛在發揮力量。

這是原主喜歡做的事情,看著食材在手底下烹制成美味佳肴,那種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是曾經作為家庭主婦的原主生活中最大的快樂。

而今,冉佳儀來了,將這一份興趣發揚光大,並且最終取得了自己的成績。

隨著在酒店廚房地位的不斷提升,冉佳儀的待遇也逐漸提升,除了拿到手工資的大額上漲之外 ,住宿條件和在廚房的待遇也一點點上升 。

從一開始的幾十塊錢工資到幾百,從一開始的大通鋪到獨立住房,從地位低微的小小幫工到掌握廚房一定話語權的大廚,冉佳儀的進步肉眼可見。

直到最後,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獨擋一面後,她向酒店老板提出了辭職。

因為她還是有自己的一番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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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老板是一位姓廖的中年男人,圓乎乎的身子加上啤酒肚,看起來就如同一尊彌勒佛一般,看著就覺和藹可親。

即使是在冉佳儀這個現代人看來,廖老板也實在是十分奇特的一個人。

在酒店待的久了,冉佳儀才知道廚房之所以不避諱人,其原因就是酒店很多大菜的菜譜都是廖老板家祖傳的。

本應該絲毫不外傳的手藝,廖老板反而大大方方的亮出來,向所有覬覦它的人開放。

這實在是很先進的分享觀念了,至少冉佳儀從中得到了切實的好處。

與廖老板接觸多了,冉佳儀有一次就曾經問過廖老板為什麽,那時候廖老板很是惆悵的說了一句:“對這些技藝來說,能真正的發揚光大才是對其最好的保護,而且即使同一個配方,每個人做出來的其實也都不太一樣。”

從始至終,重要的從來不止是那一份簡單的菜譜上的文字 ,而是做菜人的那一份堅守。

冉佳儀私以為廖老板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也無意深究。

相逢即是緣分,冉佳儀珍惜這些人生路上途徑的友人。

幾年的工作積累下來 ,冉佳儀光是工資都存下了一筆不菲的存款 ,且她一個人也沒有太大的花費,光進不出的,日積月累也就有了不少。

這筆錢被冉佳儀分出了兩個用途,一筆是用來作為她創業的啟動自資金的,另一筆則是單獨存放作為後續的生活成本。

而這生活費用裏面還包括原主那兩個孩子的。

這三年裏,冉佳儀每年也會寄一次錢回陸家村作為兩個孩子的生活和上學費用。

三年間陸家村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其他的與冉佳儀無關,但與她最近的就是陸二春在去年經人牽線搭橋,和隔壁村的一個寡婦再婚了。

這也給冉佳儀帶走孩子增添了幾分希望,後媽大多總是跟繼子女處不到一起去的。

即使這三年裏不能讓孩子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在她力所能及的時候 ,還是希望能給他們提供最好的,尤其是教育,更是要從小就抓起。

冉佳儀比任何人都清楚,未來幾十年將是知識飛速發展的年代,儲存更多的知識才會更有能力去迎接嶄新的社會。

從酒店辭職後,冉佳儀在外面買了一套小兩室,供她和兩個孩子一起居住綽綽有餘了,好在這時候房價也不貴她能承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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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冉佳儀再次回到陸家村,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村子裏少了不少熟面孔,也多了不少生面孔,不過冉佳儀只是來接孩子,順便遷走自己的戶口。

三年前她毅然決然的出來,孑然一身,在外既無親朋依靠、也無財產傍身,戶口只能留在陸家,現在她在外面買了房子,戶口方才能遷過去。

原主熟悉多年的陸家村,對此時的冉佳儀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但好在陸二春家裏的房子雖然有些舊了,卻還是原來那個位置、那個模樣。

冉佳儀過去的時候家裏沒人,房門虛掩,冉佳儀也沒好直接進去,就在門口等著,門沒關,人今天就應該還會回來。

還是隔壁的鄰居發現了冉佳儀,似是見著了什麽稀罕事一般,大呼小叫起來,引來了不少鄰居前來圍觀,還有好事者主動請纓去田裏喊陸二春回來。

被當做看稀罕物,冉佳儀也不覺得氣惱,早在做出離開的時候,冉佳儀就知道,自己與這群人永遠不可能再坐到一起了。

固然,在冉佳儀看來,留在村子裏的人是極其封建保守的,但在這些人的眼裏,冉佳儀這樣何嘗不是離經叛道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冉佳儀並不強求別人的選擇與自己一致。

只略微等了等,冉佳儀就看到了從地裏急急忙忙趕回來的陸二春以及他身後的婦人,看起來應該是後娶的妻子。

冉佳儀被帶進了屋,隔絕了外人肆意打量的視線,當著陸二春的面,冉佳儀才提出自己前來的真正目的。

“你回來幹嘛”

陸二春的語氣難得有些沖,他只感覺眼前的女子都快變得讓自己不認識了,那氣派、那風姿都不是村裏婦人身上該有的。

冉佳儀淡淡:“我是來接孩子走的,三年前我說過的。”

陸二春似是被這一句簡單的話惹惱了般,氣洶洶的擡起頭直視對方,“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會養。”

冉佳儀看著這樣子,語氣和緩了些許,“二春,他們也是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現在在大城市定居了,我能給他們最好的條件。”

於是陸二春難得的氣焰瞬間又被熄滅,歸根究底還是他是一個沒有本事的,所以妻子當年走了,如今孩子可能也保不住了。

但他不想輕易放棄,心裏甚至生起了一股莫名的惡意,“我能問一下你這幾年在大城市到底是做什麽的嗎”

要說問這些做什麽,那無非是出於他聽見的村裏那些婦人們惡意的揣測。

什麽去大城市無處容身啊,什麽流落街頭啊,再差一點就是流落煙花之地、與人茍且。

陸二春偶爾聽了會覺得厭惡不喜,但有時候又會覺得莫名暢意,只有對方過得不好,才會證明自己並沒有那麽差。

總之在這群不敢走出去的婦人眼裏,離開了這片地方,離開了男人,她們是沒有辦法活下去的。

因為自己沒有辦法,所以會惡意的揣測別人也是正常了。

而對於自認為顏面盡失的陸二春而言,打壓眼前這個自己的前妻,才能稍微安撫自己內心的不甘與怨憤。

陸二春一開始的平靜接受,在這幾年村人異樣的眼光中與流言蜚語中漸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卻苦於無處發洩。

此時一股腦全朝著冉佳儀發洩了出來。

陸二春新娶的妻子見氣氛不太對,又不好在場,只得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這處尷尬所在。

院子裏只剩下兩人對峙,氣氛漸漸凝滯,冉佳儀在來之前就有所預料,因此此刻神情還算淡定。

為了讓對方放心自己帶走孩子,冉佳儀還是簡短把這三年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無非是身無分文去酒店打工、學得廚藝,現在出師打算單幹。

說的簡單,聽的人卻莫名震撼,陸二春這時候倒不覺得對方的氣質違和了,這是在大城市實打實打拼出來的。

“你放心,我短期不會再結婚,也會好好待兩個孩子,送他們去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你該知道的,外面的學校和教育比這裏要好的多了。”

陸二春沈默了,他被打擊到了。

確實,孩子跟著他只能在這一畝三分地轉悠,永遠不會有大出息。

而現在對方能夠給孩子們最好的,自己不應該阻攔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將會離開自己,可能再也不回來,陸二春的心裏就是一股無名火,卻偏偏因為氣短發不出來。

最後,他也只是倔強的吐出一句:“那也得看看孩子們的意見。”

冉佳儀對此並無異議,孩子要是不願意,她也不能強行帶走。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7點多。

兩個孩子是憑著雙腳一步步從學校走回來的,一個個都神情疲憊,有氣無力,冉佳儀看著有些心疼。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青年,那可能是陸二春後來的繼子,只是冉佳儀沒想到陸二春竟然也能供對方上學。

不過想來也是,半路夫妻湊一起過日子,總要互相有所讓步的。

兩個孩子顯然是一眼認出了她來,哪怕三年未見,但親媽哪有認不出來的,更何況三年來時常有寄過來的書本等物,他們想忘也忘不了。

只是他們不可避免的有些心情覆雜。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拋棄他們的親媽,那個跟他們說了一句以後會再回來就消失不見的親媽。

兩個孩子一時之間有些期盼,卻又死死壓抑著,生怕自己的期望落空。

冉佳儀裝作沒察覺到的樣子,熱情上前和兩個孩子打招呼:“媽媽來看你們了。”

兩小只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冉佳儀也不著急,招呼著先吃了飯。

晚上,冉佳儀和兩個孩子一起睡覺,左右兩邊各自攬了一個孩子,詳細跟他們講述起自己出去三年的日子,以及一有條件就回來就接他們的決心。

出於孩子對母親天生的孺慕之情,冉佳儀很快就重新捕獲了兩個孩子的心,母子三人親親熱熱的湊到一起說些親密話。

只是是否跟著媽媽離開,到底還是一個艱難的選擇,兩個孩子不敢肯定親媽就一定會對他們好。

“你們知道的,媽媽和爸爸三年前離婚了,你們可以選擇跟著我,我會帶你們去大城市,給你們媽媽能給你們最好的。”

兩個孩子眼中露出了明顯的向往,冉佳儀繼續用大城市來吸引他們。

大一點的男孩明顯動心了,男孩子似乎天生就有這種冒險的精神,渴望外面的一切。

“媽媽,要是和你走的話,我們以後還能再回來嗎”這卻是較為沈默的小女孩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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