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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 90 章 青曉,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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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 90 章 青曉,我回來了

秦香絮回過神, 看魏方海的眼神帶了點覆雜,沈默會兒,問道:“你是奉了柳同懷的命做此事的?”

魏方海犟著腦袋回答:“無可奉告!”

隨風用力地拍了他的頭一下, 大聲道:“你還跟我無可奉告上了說是,誰給你的膽子這麽跟公主說話的!”

秦香絮擡手制止隨風,目光仍停在魏方海沈著的臉上,“柳同懷如今出征在外, 而南夷與京城相距甚遠, 若是他要傳信, 哪怕一路用快馬也至少要月餘。”

“而驛站的驛馬都有定數, 以他這樣緊趕的速度, 定會累死好幾匹, 我只要派人去驛站查, 便可知曉給你傳信的到底是不是柳同懷。”

魏方海沈默不語。

秦香絮卻是笑了:“你幕後之人,絕不是柳同懷。”

她說得言之鑿鑿, 魏方海依舊不為所動。

“為了設局處心積慮幾年的人,行事定然謹小慎微。”秦香絮繼續說下去:“說是謹慎,其實也是變相的膽小。膽小的人,不可能會在專心於戰場打仗時, 順帶命令你做事。”

“他一定會在暗中時時刻刻地觀察, 在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窺視,一旦發現異樣,就立馬抽身離開。所以,你背後之人,絕不是柳同懷,他只是個擋箭牌罷了。”

秦香絮說著她心中的猜測,但等看到魏方海稍稍凝重的表情時, 便知猜測不再是猜測了。

她往前幾步,俯視著魏方海:“有了編號,便能知曉你在哪個行伍,你以為查你是什麽很難的事嗎,只要本公主想,不光是你,連你的家人也能查到。”

說到這兒,秦香絮把聲音放低,像是在勸說,又像是在威脅:“若你能將你幕後之人供出,本宮就放過你家人,如何?”

魏方海猛地擡起頭,眼眸瞪得滾圓,青筋於太陽穴突出,面貌瞬間變得兇狠。

秦香絮見他此反應很是欣慰:“原來你是有心的啊,之前見你對洪倩的死毫不在意,我還以為你是個冷血冷情的怪物呢。”

提到洪倩,魏方海有些激動地叫道:“你把她怎麽了?!”

秦香絮在問完洪倩話之後,便按著約定,把她從刑部放出去,但這事她不會與魏方海說,她正急於攻破他的心理防線,話自然是怎麽狠怎麽來。

就吹了吹指甲,語氣隨意道:“不是你說不在乎她的生死嗎,所以我便將她殺了。”

秦香絮說著,裝出副殘忍相,笑道:“怎麽,等她死了開始知道心疼了?”

魏方海怒目而視,嘴唇痙攣,看樣子恨不得將秦香絮的脖子一口咬斷,但他被李成用力地按著,想咬人也動不了分毫。

秦香絮眼中笑意加深了些:“若你還想保下家人性命,勸你現在就將幕後之人說出,不然待我出了牢房門,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魏方海死死地盯著秦香絮的臉:“天道昭彰,總有仗義之師來崩摧宗廟,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總有跌落塵泥的一日,我就睜著我這雙眼看著!”

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譏諷與厭惡:“你以為靠威脅我便會屈服嗎,呸!早從下定決心做此事時,我便報了赴死的念頭,你問我什麽,我都不會說!死也不說!”

秦香絮見他昂首怒目的姿態,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在心中嘆口氣,轉身出了牢房。

霍林站在外頭,不知怎的,看她的眼神帶了點畏怯。

秦香絮懶得理他,走出刑部大門,坐上馬車,與身邊的沈鶴知道:“魏方海方才那話的意思,我沒想錯吧?”

沈鶴知替她整理好曳地的衣裙,才輕聲說:“嗯,有人想造反。”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秦香絮舒了口氣,立馬回道:“不錯,只有趁柳同懷打仗在外,京中兵力減弱的時候,他們才能有造反之機,國庫失竊不過是個幌子。”

說完,她又問:“你覺得,他們選在什麽時候動手最合適?”

沈鶴知長眸微凝,“自然皇帝與京中權貴雲集的時候。”

“是啊,要動手當然要一網打盡了,”秦香絮喟然道:“原先,我想的是他們會挑在新年伊始的宴會,趁藩王進貢時動手,但後來想想又覺著不對,柳同懷打了勝仗正往京中趕,等到宴會的日子,他早率兵回來,那些人動不了手。”

沈鶴知側身看她:“如此,便只剩下一個日子。”

秦香絮顯然也想到什麽:“看來咱們得提前成婚,打他們個出其不意了。”

“提前多久?”沈鶴知問:“明日?”

“明日太趕,”秦香絮拒絕道:“我還得想法子叫父皇母後同意呢,你以為很輕易嗎?”

在未抓到幕後人時,她的所有擔心與憂慮,都不過是毫無根據的推測,她怎麽可能用推測,來使父皇相信有人要造反。

造反一事牽扯過重,不是能隨隨便便說的東西,秦香絮只得另想理由提前成婚,但要用什麽理由,她還不曾想好。

思考間,馬車車廂突然劇烈晃動了兩下。

秦香絮忙著想理由,這會兒馬車突然搖晃,她沒察覺,身子一歪,直接撲到沈鶴知懷中,頭撞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上。

她下意識擡頭,正遇上沈鶴知垂眸。

她的唇輕飄地擦過他玉潔的下頜。

兩個人都是一楞。

秦香絮的腦子忽然就亂得跟漿糊似的,她想要撐著身子從沈鶴知懷中退去,但她雙手環在他腰側,能作為支撐的,只有他的身軀。

換而言之,她想要從他懷中退出去,就先得摸上他。

秦香絮從前不是沒有在嬉鬧時打過秦飛鴻,但碰皇兄,跟碰沈鶴知,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明明還沒有碰上沈鶴知,但她已經覺得心臟跳得快到離奇,跟雷聲似的響徹在耳際,讓她的呼吸變成困難至極的事。

秦香絮受制於這樣起伏的心緒,迫切地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在她想逃離的時候,沈鶴知卻雙手微微收緊,環抱住她。

他垂瀉的長發與秦香絮的青絲糾纏,彼此融會,再不分你我。

秦香絮被緊抱在懷中,不斷感受著沈鶴知身上傳來的熱意,舌頭開始打結,說話變得不利索:“你、你放開我。”

沈鶴知聽完她的話,沒有動作,只是毫無頭尾地問了句:“你厭惡我?”

秦香絮不明白他怎會有這樣的疑問。

她只是想從他懷裏脫身而已,在沈鶴知看來,這難道是表示厭惡的行徑嗎?

她的沈默,引來沈鶴知的一聲長嘆,他低聲,似在自語:“果然厭惡啊......”

“我不厭惡你。”秦香絮想好後,立馬回道:“我若是厭惡你,怎會選擇與你成婚?”

她不希望兩人牢固的同盟關系發生什麽裂痕,天知道她光為沈鶴知與皇兄的關系上就已經疲憊不堪了,要是她再跟沈鶴知鬧出什麽嫌隙,日子還怎麽過。

話似乎起了點作用。

沈鶴知淡淡地回了句:“是嗎,那就好。”

秦香絮被沈鶴知抱在懷裏,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大抵沒方才那樣失落。

她懸著的心剛要落下去。

沈鶴知又接著問道:“那你鐘情於我嗎?”

秦香絮回得比剛才更快:“什麽鐘情不鐘情,你在說些什麽胡——”

她話才至一半,沈鶴知突然松開了抱著她的手。

秦香絮以為這是要松開她的意思,但下一瞬,沈鶴知卻用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他微微俯身,兩人之間便近得不能再近。

她可以感受到他睫毛的每一次輕顫,也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鋪灑在她額頭。

熱熱的。

秦香絮怔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鶴知,一時間忘了言語。

沈鶴知也低眉斂目地看著她,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問道:“你聽見了嗎?”

秦香絮困惑地眨了兩下眼:“聽見什麽?”

“心、跳、聲。”

沈鶴知的視線下落,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就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般,秦香絮感受到她的心,正不安而躁動地狂跳著,仿佛下一瞬就要躍出胸膛。

她霎時憶起玲瓏曾說過的話。

不,怎麽會,她怎麽會——

秦香絮瘋狂地否定自己的想法,想要從過往去尋找她對沈鶴知無感的證據。

但在寂靜的車廂中,在沈鶴知的註視下,她那顆吵鬧的心,告訴了她一切的答案。

秦香絮心神震顫,她猛地推開沈鶴知,朝外頭道:“我要下去!”

雙兒掀開簾子,問道:“公主您是打算——”

秦香絮未待她把話說完,就已經起身,儼然要下馬車的模樣。

沈鶴知輕輕地揪住她裙擺,想要挽留。

但秦香絮卻毅然決然地甩開他,沈著臉下了馬車。

沈鶴知看著他被甩開的手,長嘆口氣,眉頭輕蹙:“還是追得太緊了嗎......”

==

秦香絮下了馬車後,一聲不吭地就往街上最熱鬧的地方走。

雙兒跟在她身旁,邊走邊說道:“隨風已經派人回去駕馬車了,很快就到,公主您要不找個地方歇會兒,不然您這樣走回去,累著可怎麽是好。”

秦香絮卻不聽,還是我行我素地在街上亂逛,只有吹冷風,聽街上喧鬧的動靜,她才能把遺落在沈鶴知身上的心思收回,暫時地喘口氣。

她早該意識到的,早該及時改正的,她對沈鶴知的感情,根本不該有。

他們二人只是同盟關系,縱然有婚約加身,也改變不了這段關系的實質。

沈鶴知有他愛重的亡妻,而她,有要扶持上位的兄長,他們二人,單純是為了達到他們各自的利益,才有所聯合。

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演戲罷了,這點,提出要求的她,不是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嗎,她怎麽能戲演著演著,就真陷進沈鶴知的溫柔裏去。

而今的她,與過往那些狂熱追趕他的女子比起,有什麽分別?

沈鶴知從前如何待那些女子,日後就會怎樣待她,一旦被他察覺她的情愫,他們的合作關系,就會戛然而止。

單純的利益同盟,不該牽扯進任何情愫,不然對沈鶴知而言,只會是負累。

秦香絮深吸口氣,握緊雙拳。

沒關系,好在時候還不晚,一切都來得及,她有改正的機會。

她會放下對沈鶴知的感情,專心顧到正事上去。

“誒,公主?”

一道熟悉的聲音,成功讓秦香絮從她的思緒中回神,她轉身看向柳玄靈。

柳玄靈迎上來,先是行禮,而後才問道:“公主怎會在此?”

“隨便走走罷了。”秦香絮說完,又問道:“你呢,你也是出來走走?”

柳玄靈搖搖頭,說:“不是,我是替母親出門買藥材的。”

“買藥材?”秦香絮關心道:“柳夫人病了?病得可重?”

“不不不,我娘可精神著呢,她叫我買藥材,是想用藥材制藥酒,”柳玄靈笑了笑,語氣中滿含期待:“我爹與我弟弟不是馬上就回京了嗎,我娘便想著給他們喝些藥酒,養養身體。”

“哦,原是這樣,”秦香絮說:“柳夫人身體康健便好。”

柳玄靈一拍手,“啊!這樣吧!待我娘將藥酒制成,給公主送兩壇如何?”

她還沒等秦香絮回答,就接著道:“公主別小瞧我母親,我母親制的藥酒可是一絕,我爹的部下喝了都讚不絕口呢!”

聞言,秦香絮頓了頓,語氣平和道:“這藥酒如此好,想必你爹的部下也不是隨便能喝的吧。”

“那是,只有立了功的人,我爹才會賞他們。”柳玄靈說著,想起什麽,補充道:“不過也有例外。”

秦香絮:“什麽例外?”

“哦,就是我顧叔叔帶的人。”柳玄靈與她解釋:“我爹手下曾有一隊驍勇善戰的輕騎兵,他們戰功顯著,不是尋常兵士能比的,因而每次我娘準備藥酒,我爹都會先給他們留份。”

“輕騎兵?”秦香絮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神色稍凝。

牢中魏方海手臂上刺著的輕字,正是輕騎兵的意思。

柳玄靈見她神色突然肅穆,不免有些無措起來:“是、是輕騎兵有哪裏不好嗎?”

秦香絮意識到她的表情讓柳玄靈產生了誤解,很快將臉上的凝重收好,重換上大方得體的笑,解釋道:“我只是沒聽過輕騎兵這樣的兵種,有些好奇而已。”

“公主是女兒家,不懂這些實屬正常,”柳玄靈耐心地跟她講解:“行兵打仗,總會遇到地勢險阻的地方,兵士輕易不得過,便總會派人探路,一要膽大心細毫不畏死,二要能在敵軍覺察前及時撤退,因而便有了這輕騎,相應的重騎相應也好解釋,是在後方......”

柳玄靈後來說了什麽,秦香絮聽得不大仔細,她註意力放在輕騎上,一待柳玄靈說完,便問道:“那些輕騎中,可有近三四年死去的人?”

柳玄靈訝異:“公主怎會有此一問?”

秦香絮想她問的許是有些突兀,但話既然問出,要後悔也晚了,便笑著想要掩飾過去:“隨口一問而已,你不說也無事。”

柳玄靈搖頭,嘆了口氣:“倒不是說不說的事兒,而是......”

她說到這兒,眼神中流露出一點哀傷來。

秦香絮瞇了瞇眼,“怎麽,這隊輕騎發生何事了?”

“盡數死了。”柳玄靈道。

“死,且還是盡數?”秦香絮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柳玄靈語氣中不無遺憾:“顧叔叔那樣有勇有謀之人,竟也會落入敵軍圈套,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實是可嘆。”

秦香絮在聽到“屍骨無存”四個字時,忽然間好像意識到什麽,連忙問道:“他們是哪一年死的?”

柳玄靈老老實實答道:“元和四年。”

元和四年秦香絮並不陌生。

她是這一年,被父皇跟母後找回來的。

綏青縣的山匪案......

輕騎......

元和四年......

秦香絮覺得好像有什麽畫面倏地擊中她的腦袋,讓她的頭開始劇烈疼痛。

她捂著頭,額頭上遍布冷汗,臉色也瞬間蒼白,毫無血色。

雙兒見狀,被嚇了狠狠一大跳,忙攙起公主,疊聲問道:“公主,您怎麽了,您沒事兒吧,公主,您醒醒——!”

秦香絮在潮水般襲來的頭疼中,徹底暈厥,她覺得好像做了個夢,又好像沒有。

現實與夢境開始交觸融合,眼前的畫面漸漸扭曲。

她開始分不清她的身份。

她記得她明明是公主,明明被父皇與母後找了回去,但夢裏,總有人喊著央央。

誰是央央?

誰?

......

“夫人呢,夫人跟小姐呢?!”秋雲從那些尖叫而散的家仆中,攔了個抱著玉瓶的丫鬟,

“好像、好像還在房中!”丫鬟飛速說完,開始勸她:“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管夫人跟小姐,還是保命要緊,順點銀錢就跑吧!不然等匪徒頭子一來,說什麽都晚了!”

丫鬟見她不為所動,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

秋雲不顧她的話,徑直往裏沖,在燃得正旺的正屋,找到了她要找的人,眼睛一亮,大喊道:“夫人!”

一個抱著孩子,身姿纖弱的女子,擡頭看向了她。

女子生得絕世艷麗,縱然形容狼狽,也難掩風姿,此刻眼尾垂淚,更加清弱動人。

“秋雲,你替我照看著玲瓏,我要去找青曉,他今早才走,我肯定能——”

女子剛擡步,秋雲就已捏住她的袖子,急聲道:“來不及了!夫人,您就趕快帶小姐走吧!”

說話間,外頭的驚叫聲越發大起來,只是剛才還只是丫鬟的呼喊,這會兒卻夾雜了幾個男人厚重的聲音:“進去搜,把這府邸的女主人給我找出來!”

聞聲,秋雲也顧不得別的了,從衣櫃中挑出件昂貴的衣裳就穿在身上,邊推搡著女子,邊催促道:“夫人您快從後門跑吧!這裏奴婢來替您攔著!”

女子知曉情勢已到了萬分緊急的時刻,由不得她優柔寡斷,便緊緊地抱著孩子,強忍眼淚,朝後門的方向去。

她在跑動的過程中,難免會顛到繈褓中的嬰兒,嬰兒感受到不適,不停發出一道又一道、尖銳響亮的哭聲。

哭聲像是給那些匪徒提供了路引,他們大聲嚷道:“有孩子哭聲,人在這裏!快追!”

女子帶孩子躲入山林,找了個空曠的山洞躲避,但那些人搜尋的動靜,很快傳來。

她只得將哄好的孩子,安置在山洞,隨後沖出去,主動當起誘餌,想要吸引那些追兵的註意。

在逃跑的過程中,女子不幸摔倒,磕得頭破血流,意識昏昏沈沈中,她看到那些原本氣焰囂張的匪徒,被不知什麽人盡數斬殺。

蔥郁的山林中,出現了身披甲胄的士兵,個個面容威肅,恭敬地看著正中的少年。

少年長了張冷峻的臉,舉手投足間盡是貴氣,他皺眉問道:“都處理好了?”

“山匪都殺得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他們一直在追個年輕姑娘,屬下不知為何。”

“年輕姑娘?”少年皺眉,道:“領過來我瞧瞧。”

他的下屬架著個昏迷不醒的姑娘過來了。

少年渾不在意地淡看一眼,然後,呼吸停滯。

==

秦香絮再醒來時,回到了她的房間,入眼的一切都熟悉。

熟悉到陌生。

雙兒見著她蘇醒,驚喜地叫道:“公主醒了!醒了!”

秦香絮的眼睛僵硬地轉動,看見了雙兒,也看見了......沈鶴知。

他坐於床畔,緊握著她的手。

“公主您突然昏過去,奴婢真是不知怎麽辦才好了,只得請沈大人過來。”雙兒慶幸道:“幸好令狐大夫醫術高明,不然,公主您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醒呢。”

秦香絮低頭,視線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一言不發。

沈鶴知見她沈默,很有耐心地問道:“怎麽了?”

秦香絮看著他手腕處層層疊疊的傷口,盡量維持著聲音的平穩:“疼嗎?”

沈鶴知以為是抄血經留下的傷口嚇到她,想要掩下去。

但秦香絮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又將方才的問題重覆一遍:“疼嗎?”

見她問話的態度堅決,似是問不到答案不罷休的架勢,沈鶴知牽著唇角,淡然道:“不疼。”

“不疼啊......”

秦香絮知道,她是想笑的,但笑著笑著,眼淚不聽話地掉下來。

沈鶴知見她落淚,擡手欲擦,可不擦還好,一擦,眼淚卻是更多了。

秦香絮把他的無措收進眼底,微微一笑,喊道:“青曉。”

沈鶴知愕然。

秦香絮伸手撫上他指尖,溫聲道: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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