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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以後輕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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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以後輕點兒

“是、是你看錯了!”

秦香絮下意識做出反應, 兩手推搡著沈鶴知胸膛,一下子將湊過來的他推遠。

沈鶴知的脊背瞬間撞上車廂壁,馬車隨之晃動, 他像是在忍痛似的,隱隱發出了一聲悶哼。

外頭的李成聽見這動靜,忙擔憂地問道:“裏頭是怎麽了,主子您沒事兒吧, 要不要屬下來幫忙?”

沈鶴知頓了頓, 淡聲說:“沒事。”

李成還有些不放心, 補充道:“若您有事, 一定要及時告知屬下。”

沈鶴知“嗯”了一聲。

李成追問的心思這才作罷。

秦香絮推沈鶴知時, 因為心緒起伏過大, 在推人力道上就失了把門, 不自知地加大了力氣。

她以為憑她的力氣,最多不過將沈鶴知推遠點, 誰料他會直接撞上車廂。

想起方才聽到的那道悶哼聲,秦香絮猜測,難不成她力道用太重,傷著他了?

秦香絮在心裏撕扯半天, 終於擡起了頭, 朝對面的人看去。

沈鶴知沒有如她料想中那樣受傷,他仍是安然坐著,臉上無甚表情,不悲不喜的,只是睜著雙沈靜的眼,定定地望著她。

秦香絮剛剛穩下去的心,因他毫不遮掩的視線, 又開始不安起來,她原支在下巴上的手,也慢慢地,移到了額頭上。

她借著這個姿勢,暫且避開了他的視線。

沈鶴知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底,輕輕地笑了聲。

笑聲像是微雨落檐,溫柔又好聽。

秦香絮的腦袋,不由得往下埋了埋。

......

她到的時候,沈玲瓏眼裏的驚喜快要把人淹沒,小短腿邁得飛快,跟風似的躥出來,目標明確,直沖沖地往秦香絮懷裏鉆。

秦香絮把她牢牢抱住後,沈玲瓏問道:“爹爹呢,爹爹不曾與公主一起回來嗎?”

秦香絮解釋說:“你爹爹還有事務要處理,要待會兒才能回來。”

剛剛到府門口的時候,李成突然俯身在沈鶴知耳邊說了些什麽,沈鶴知聽完,看了她一眼,就跟著李成走了。

所以眼下進府的只她。

“哦,又是公務啊。”沈玲瓏對這個回答已無比熟悉,放在平日,她許會失落低沈好一陣,但因著今日有公主在,那點子失落隨著流雲,很快飄走。

她很快揚起笑臉,興奮道:“公主公主!我們來打雪仗吧!!”

“不行!”回答的人不是秦香絮,而是張稟山。

他成天跟在沈玲瓏後頭,看這兒管那兒的,都快熬成老媽子了,說話也跟老媽子一樣緊張:“天這麽冷,小姐您打雪仗要是凍著手怎麽辦?不行不行,您不能這麽做。”

“你說的全都是廢話,天不冷,哪兒來的雪呢,難不成我要夏天打雪仗嗎?”

沈玲瓏嘟著嘴,搶在他前頭跟秦香絮道:“我在家中都無聊那麽久了,玩兒一次沒什麽的嘛,是不是?公主您就答應人家吧——”

她說著用軟和的小手捧著秦香絮的臉,眼睛撲閃撲閃地眨。

秦香絮被她晶亮的眼睛看著,難免生出點不忍。

玲瓏這些時日一直被關在府中,哪裏都不曾去,可她沒鬧,也沒哭,就只是乖乖地待在府中,巴巴地等著他們回來抱一抱她而已。

她真要殘忍地拒絕這麽懂事的孩子嗎?

秦香絮猶猶豫豫道:“不能久玩,只可一會兒。”

她必須得在沈鶴知回來前結束。

“我就知道公主最最最好了!”沈玲瓏恨不得把秦香絮的臉親腫。

張稟山還在試圖阻攔:“公主,您不能——”

雙兒得了秦香絮的眼神暗示,當即站出來,昂著下巴,很有架子地道:“公主做的決定,豈是你一介草民能質疑的,你這是在藐視皇威!可是要殺頭的!”

藐視皇威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張稟山瞬間老實,閉嘴當起了啞巴。

沈玲瓏沒了張稟山阻攔,高高興興地沖出去。

見狀,秦香絮無奈地嘆口氣,跟在她後頭。

清晨的暖陽薄薄地落下,風雪早偃旗息鼓,院內的白梅映著澄碧的天,開得正熱烈,時不時浮動暗香。

沈玲瓏徑直走到假山附近,從上頭撈了滿滿的雪,然後在手裏用力地搓揉著,不多時,就搓出來碗口那麽大的雪球。

她盯著手裏的雪球,滿意地笑笑,隨後驀地一轉身,在張稟山還未反過來之際,用力朝他扔過去。

只是沈玲瓏動作做得再快,落在張稟山眼裏也跟慢了半拍似的,他輕而易舉地躲過,雪球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沈玲瓏不服輸地又搓出個雪球來,但她方才偷襲都不曾偷襲成功,這會兒張稟山對她有了防備,當然更不會叫她得逞。

他連腳步都不曾挪動,只微微彎了下腰,就輕易地躲開了。

張稟山似乎還嫌刺激沈玲瓏刺激得不夠多,又多說了句:“小姐,您還是放棄吧,您打不到的。”

“誰說打不到,我肯定能打到!”沈玲瓏喊完,抓了好幾把雪,連搓雪球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把雪要朝張稟山身上撒。

張稟山步法飄逸,再次躲過。

秦香絮本覺得打雪仗無甚趣味,但見張稟山躲雪球躲得那樣輕易,不免就好奇起他身手的深淺,朝雙兒道:“你去幫幫玲瓏。”

玲瓏一個人打不到他,加上雙兒兩個人,總能打到了吧。

雙兒摩拳擦掌,很有信心地說:“公主您就放心大膽地交給奴婢,奴婢保證不負所托!”

她大話是說得響亮,但真扔起雪球來,卻一個也打不中。

張稟山就那麽左搖右晃的,她們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他就把雪球盡數躲了去。

秦香絮眼見加上雙兒都奈何不了他,悄悄蹲下身子,打算偷襲。

她在地上抓了把雪,團成雪球,趁著張稟山專心對付雙兒她們的當間,迅疾地擡手,把雪球直直地朝他打去。

張稟山雖然看的是小姐她們的位置,但耳朵也沒有閑著,所以一聽到什麽東西飛來的聲音,就毫不猶豫地閃開。

雪球沒打到他,但打到了別人。

李成維持著出劍的姿勢,楞楞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方才他見有暗器破空來到主子面前,拔劍就想將暗器打落,哪兒承想暗器不是暗器,只是個雪球。

而雪球被他那麽一劈,直接被分成兩半,且兩半都打到了主子。

李成沈默了。

秦香絮也沈默了。

她萬萬沒想到她就是扔個雪球而已,怎麽還能正正好好打到沈鶴知的臉。

她側身看向沈玲瓏跟雙兒的位置,想著有她們在,好歹能替她分擔點責任。

可秦香絮看過去的時候,雙兒跟沈玲瓏哪兒還有剛才誓要打死張稟山的架勢。

兩個人一個溫柔、一個乖巧,正歲月靜好地欣賞著梅花傲雪的風姿,仿若沒察覺到他們這兒發生的事,完完全全是局外人的姿態。

秦香絮看向張稟山。

剛剛是他攔著玲瓏別打雪仗的對吧,他一定能幫她證明,雪仗不是她一個人打的。

張稟山收到她的目光,卻是低下頭,開始欣賞他的鞋來。

這鞋,可真鞋啊。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再挨主子斥責,所以打算幹脆替小姐把事兒瞞下來。

秦香絮如今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就不該把張稟山帶到包庇玲瓏的歪路上去,不然以他的性子,這會兒肯定把事兒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了,不會讓她落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秦香絮捏了捏拳頭,給她打了氣後,看向沈鶴知,訕訕地笑了兩下。

李成的動作快,早拿了繡帕出來。

沈鶴知一臉平靜地用李成給的繡帕拭雪,點點雪花綴珠般妝點著他眉眼,匆匆一瞥,跟經雨的梨花似的,整個人清麗瑩美。

秦香絮邁著小心謹慎的步子,走到他跟前,努力擺出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

沈鶴知把繡帕交還李成,垂眼看著秦香絮,曼聲問道:“打雪仗很有趣?”

他說話雖然不急不慢,但落在心虛的秦香絮耳中,卻怎麽聽怎麽覺得他是生氣的意思。

她趕緊順著他的毛捋,回道:“無趣,很是無趣,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東西呢。”

她說完,又問道:“你......沒事兒吧?”

秦香絮當然明白她扔出的單是小雪球,不是那長槍利劍,打著人也不要緊,可她覺著,為了表明她認錯態度誠懇,還是有必要關懷一句。

若沈鶴知說句“無礙”,這事就能揭過了。

但他沒如她的意,開口便是句:“有事。”

秦香絮愕然:“哪兒、哪兒有事?”

她沒厲害到能憑雪球傷人的地步啊。

沈鶴知抓著秦香絮的手,貼到了他臉側。

他輕輕地在她掌心蹭了蹭,說:“痛。”

秦香絮楞住了。

掌下的肌膚與主人清冷的長相不同,溫熱又柔軟,摸著他滑膩的肌膚,就有從未體會過的心慌席卷而來。

秦香絮說話都變得困難:“你......”

沈鶴知眨了眨眼。

他細密的睫毛上還留著點融雪化為的水珠,水珠清亮,顯得他姿態更加柔弱。

秦香絮看著她的手。

而他則看著秦香絮。

目不轉睛。

“我以後輕點兒。”

秦香絮說完,意識到不對,“不是,我說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的,我與你保證,保證......嗯......”

她把手硬生生地抽回來。

沈鶴知的餘溫,還留在上頭。

秦香絮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在他的註視下,一步步走到沈玲瓏面前,然後一把把她抱起,說:“外面太冷了,我們進去。”

她匆匆進了房門。

李成見沈鶴知還留在原地,不由得問道:“主子,咱們要進去嗎?”

“不了,”沈鶴知看著緊閉的房門,唇角微彎:“追得太緊,她會跑的。”

秦香絮一整天都跟沈玲瓏待在房裏,她不想出去,而沈玲瓏怕打雪仗的事情落到爹爹耳裏,也安分地沒說要出門。

直至日暮時分,秦香絮才準備回公主府,沈玲瓏拉著她的手,撒嬌道:“你還要來找我哦。”

秦香絮笑了笑,剛準備說“好”,可身體突然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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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艷在國公府住了幾日,遲遲不曾等到父親露面,再加上聽到了秦飛鴻從刑部出來的消息,情急之下,直去找了秦飛白。

她想著二殿下被無罪釋放,他總該想起她來。

真去了,秦飛白連大門都不給她進,只派下人,給她重新送了封休書來。

下人在交休書給她時,還“貼心”地提醒道:“您撕了也沒用,殿下還備著許多呢。”

李凝艷悲憤交加,但終究受制於禮數,沒做出當街撒潑的潑婦行徑來,紅著一雙眼回家了。

蘇明秀看著她這副模樣,還有哪裏不明白,當下就與她一齊流淚起來,哭喊道:“是為娘的害了你啊,當初我就不該把你嫁過去,不然你怎麽會是今日的處境,都是娘的錯啊!”

李凝艷原先還顧著哭,但哭著哭著,怨恨就大過傷心去了。

她只是雙眼通紅,眼淚掉的倒是不多。

李凝艷與崩潰的母親面對面,餘光瞥見個誰的身影,立馬坐正,用繡帕揩了揩眼角的淚花。

只是眼淚能擦去,通紅的雙眼卻是騙不了人,李凝嬈望著她,語氣篤定道:“他要休你?”

李凝艷還沒應答,蘇明秀先開口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在這裏傷你姐姐的心吶!”

她變相地替李凝艷承認,李凝艷倏然臉色一僵。

李凝嬈笑了聲,開口說:“恭喜你啊,解脫了。”

蘇明秀皺了皺眉:“你說的是什麽話,有你這麽陰陽姐姐的嗎?”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他不愛你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

李凝嬈對著李凝艷說:“在我看來,與其苦苦掙紮尋求無情人的情,不如早行了斷。一時痛苦,總比抱怨終身好,不是嗎?”

“凝嬈說得沒錯。”李啟源大步從正門進來。

“爹?”李凝艷有些驚愕地喚他。

李啟源冷哼一聲:“你與他有緣無分,這門婚事,散了也好。”

“這這這......”蘇明秀驟然聽他此言,有些手足無措,“凝艷若是被休,事情傳出去,你要她如何在京中立足啊?咱們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李啟源盯著蘇明秀問:“那你有主意讓他改變主意?”

蘇明秀的聲音低了些:“還......還未曾想出。”

“他配不上凝艷,”李啟源說話語氣中帶了點鄙夷與嘲諷:“這休書咱們不要,我李家的女兒,豈是他可以隨意休棄的。”

李凝艷一聽,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誰料父親下一句話卻是:“你寫封和離書,送回去。”

“爹,你......”李凝艷呆住了。

“叫你做,你便去做,爹還能害了你不成?”

李啟源說著拿起茶壺,倒了滿滿一杯茶,喝了口,冷聲道:“外頭的人終究是信不過的,他便是你姑母的兒子,也始終不與咱家一條心,你說,難不成我要為了這樣的人,腆著個老臉去求嗎?”

李凝艷憶起爹爹曾經說過的話,可念著母親跟妹妹在場,又不好開口,只能用迷茫的眼神望向他。

李啟源讀懂她的眼神,卻不以為意,虛望著遠方,瞇了瞇眼,隨後意味深長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運罷了,他能做的,我亦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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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迷迷糊糊地意識到她躺到了床上,小腹下墜般的疼痛依舊還在,只是稍稍減弱些。

她的月事向來不準,要不然,她也不會那麽大膽地在母後宮裏待著。

或許是今年冬天,她沒有好好待在房中,一直在外頭吹冷風,又吃冰的緣故,秦香絮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疼到她近乎眼前發黑,失去意識的程度。

後來還是大夫來,及時給她開了止痛的湯藥,癥狀才好轉些。

秦香絮喝完藥,就昏昏沈沈地睡著,直到現在。

她睜開眼,看到的先是一片黑。

房內沒有燭火。

她想也許是雙兒為了讓她睡個好覺,所以特意不曾留燈。

秦香絮起身,打算看看雙兒在不在房中,但當她想用手支起身子時,卻發現手被人握住了。

她挪動身軀的細微動作,許是驚動了那人,他的手稍稍動了動,但很快,就重新握住她指尖。

秦香絮了然。

原來雙兒就在床邊。

她彎了彎唇,伴著濃濃的安心感,再次睡去。

這一覺,直到天明。

她睜開眼後,下意識去看雙兒的位置,但出現在她視野中的,卻是沈鶴知。

他安然地闔著雙眼,清雋的面容在晨曦下分外柔和,那份拒人於千裏外的冷漠,此時無處可尋。

秦香絮的視線下移,落到他纖長的睫毛上。

濃密猶如鴉羽。

她靠近兩分,伸出手,想要輕輕觸碰,但在她將要碰到的那一刻,對方眼睫顫動。

秦香絮嚇得立馬躺下去。

沈鶴知睜開眼,反應了陣,看向那頭躺下裝睡的人,無聲地笑。

秦香絮本是想裝睡的,但身子虛弱,使她裝著裝著,還真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沈鶴知已經走了,她松口氣,看向站在床邊的雙兒,關懷道:“你守了我一夜,想必也累了,就下去歇著吧。”

雙兒皺了皺眉:“奴婢沒有守著您啊。”

秦香絮問道:“那晚上......”

話至一半,她自己反應過來什麽,用手捂住唇。

是了,細細想來,昨夜握著她的那雙手寬大,顯然不是女子的手。

再加上今晨沈鶴知出現在她床畔,昨夜陪著她的是誰,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公主,昨夜是發生何事了嗎,您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雙兒有些擔憂地說。

秦香絮搖搖頭,用能將她自己騙過去的平靜語氣說:“沒有,我只是昨夜睡得不太安穩而已。”

雙兒半信半疑地點頭。

秦香絮洗漱完後,管家帶著丫鬟進房,道:“公主,小人為您準備了些清淡的早膳,您看看可有喜歡的。”

秦香絮沒什麽胃口,隨意地在托盤上掃了兩眼,指了碗百合蓮子湯。

雙兒試完,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等沒那麽熱了,正要餵秦香絮,外頭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飛鴻走進來,皺著眉環顧四周,本是想將這房間貶得一文不值,等真看見房內的陳設,貶低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兒,一句都說不出了。

“你怎麽會來這兒?”秦香絮先問道。

秦飛鴻:“這話是我要問你的,你怎麽會在這兒?”

雙兒替秦香絮開口道:“公主身子不適,所以昨夜便歇在這裏了。”

秦飛鴻還想說什麽,但見著妹妹臉色蒼白,知她身子虛弱,嘆了口氣,關懷道:“好些沒有?”

秦香絮扯著唇角,笑說:“好些了。”

雙兒又舀了一勺湯,餵的時候,沈鶴知從外頭進來,他顯然已從家仆口中聽說了秦飛鴻來的事,面上未有驚訝,淡然道:“見過二殿下。”

秦飛鴻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一雙眼睛恨不得在沈鶴知身上瞪出幾個窟窿。

秦香絮咳嗽兩聲,示意他收斂。

沈鶴知聞聲,走到了雙兒跟前,朝她伸手要碗勺,說:“我來吧。”

雙兒看著秦香絮。

秦香絮念著皇兄在,無奈地點了點頭,示意雙兒把碗勺交給沈鶴知。

在別人面前,她或許不用那麽賣力地去演,但在皇兄面前,一定得演。

經這麽多日的觀察下來,秦香絮發覺沈鶴知在秦飛鴻心目中,大抵已與禽獸無二。

她不指望皇兄能善待沈鶴知,只希望他能看在她的份上,至少與他維持明面上的和諧,哪怕一絲。

秦飛鴻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看著餵湯的沈鶴知,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算你還有點良心。”

他在凳子上坐下,邊看著妹妹用早膳,邊道:“我去見過母後了。”

秦香絮喝完一口湯,問:“母後有與你說什麽嗎?”

“謔,你倒是聰明,”秦飛鴻繼續道:“母後托我問你,什麽時候回長春宮。”

此言一出,秦香絮立馬咳嗽起來。

怪不得皇兄大清早就要來找她呢,敢情是母後擔憂完皇兄,又開始不放心她,叫他把她逮回長春宮。

若尋常時候,便也罷了,可她現今的境況,是怎麽都不能回去的,不然母後肯定要發現她假孕一事。

秦香絮惴惴不安地想著借口理由。

沈鶴知依舊從容,又舀了一勺湯,準備餵。

秦香絮不能當著皇兄的面與沈鶴知商量對策,只能輕咬住勺子,用眼神示意他想想辦法。

從沈鶴知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見她琉璃般瑩潤的眼眸,還有那緊咬著勺子不放的一點紅唇,紅唇表面還泛著一層淺淡的水光。

沈鶴知確實有想法了,但他想的不是辦法。

他覺得他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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