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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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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吻

秦香絮伸手把他的爪子給打了下去, 正色道:“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而且在我答應你之前, 你得先告訴我令狐率如今人在何處吧?”

沈鶴知的手被打開,也不生氣,只是輕嘆一口氣,長眉緊蹙, 露出很為難的表情。

秦香絮見他這樣, 有些緊張道:“他很難請嗎?”

如今母後危在旦夕, 令狐率是她能抓到的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秦香絮不想無功而返。

沈鶴知把她焦急的神色看在眼裏, 不再賣關子, 直言道:“請是能請, 但臣要費很多心思氣力,實在是不易。”

“方才不是已跟你說過嗎, 想要什麽東西盡管提便是,就是我弄不來,我父皇也定然能替你找到。”秦香絮很急,說話的語速也很快。

沈鶴知明白如今不是他跟香絮敘舊情的時候, 便道:“我會讓令狐率進宮的, 公主安心等候就是,不過——”

他尾音拉長,讓秦香絮心中一緊:“怎麽?”

沈鶴知摸著下巴,思忖會兒才道:“臣為公主盡心盡力,公主怎麽也該賞賜些東西。”

“賞賜?”秦香絮沒想到讓他答應的條件這麽簡單,當即答道:“你說吧,你要什麽?”

沈鶴知黑沈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忽而一笑,“臣還未曾想好,不如日後約見公主時再言明吧?”

秦香絮有求於人,自然是什麽要求都答應,道:“好,那待母後病好,我再來見你。”

末了,她又不放心地問道:“令狐率何時能進宮?”

沈鶴知皺著眉:“雖然請那位醫聖出山實是困難,但臣會盡力而為,公主在宮中靜候佳音便可。”

“那好吧。”秦香絮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她擡頭看著對面那長身玉立的人。

今日的他似乎沒有以前那樣惹人厭,至少現在......他看上去很可靠。

得知了令狐率的下落,秦香絮就立馬動身回宮,她怕要是再跟玲瓏多說兩句,回去的時間會耽擱,母後病重,她實在放心不下,所以來得匆匆,去的也匆匆。

沈鶴知站在原地,看著她纖弱的背影逐漸變小,直至徹底消失,他也沒有收回視線。

是他的錯覺嗎。

總感覺香絮待他比從前冷淡很多。

沈鶴知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這樣,身邊的人就摸不準他的打算,李成開口問道:“主子,咱們真要把令狐率送進宮裏去嗎?”

沈鶴知回過神:“嗯,送吧。”

他答應香絮的事,不能食言。

李成點頭稱是,讓張稟山去找令狐率。

張稟山雖然聽話辦事,但還是小聲嘀咕著:“主子這不是在糊弄公主嗎,他哪兒費力了?”

李成在他腦袋上用力一敲,道:“主子怎麽都是對的,你沒聽見主子剛才說了一句話嗎。既然費了口舌,那不就是費力?”

張稟山捂著頭,感慨道:“老大,你要是進宮當太監,憑你這說話的工夫,指定能當上皇上身邊的大太監。”

李成想到什麽,臉色鐵青,又踹了一下張稟山的屁股:“貧嘴什麽,還不趕緊去請令狐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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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回到長春宮的時候,殿內跪了一地的太醫,床上的姚文心緊閉雙眼,面色發白,唇瓣毫無血色,加之這些日水米不進,瘦的下巴發尖,眼窩也朝裏陷。

誰看了都知道皇後的境況不好。

秦景才剛從長春宮離開,整個宮裏的氣息都壓抑凝重,宮女們的腳步也都放得很輕。

那些跪在地上的太醫如臨大敵,不停地翻看著手中的醫書,有好些人已幾夜未眠,但跟項上人頭相比,少睡兩回覺,顯然不算什麽要緊事。

直到秦香絮進門,厚重壓抑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太醫們低頭朝她行禮,秦香絮沒讓他們起身,因為父皇命令他們在治好母後前要一直跪著。

秦香絮坐在床畔,看著母後昏迷的面容,終於體會到當初她在獵場受傷時,母後心中感受。

但她幹著急也沒有用,只能盼著沈鶴知能盡早找到令狐率。

沈鶴知辦事的效率很高,不到午時,令狐率就被帶到了長春宮。

他背著藥箱,滿頭大汗地正欲行禮,秦香絮免了他的禮,只叫他趕緊替姚文心診斷病情。

令狐率連忙稱是,開始替姚文心把脈,等把脈結束,他竟是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秦香絮見令狐率面色凝重,不禁蹙眉,原本落下的心也跟著高懸起來,擔憂問道:“母後的身子可是......”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也不想說。

令狐率看她緊張,面上的凝重之色立馬褪去,笑著撫了兩下山羊胡子,解釋道:“皇後娘娘的身子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在救治一事上要花些苦功夫罷了,老夫方才只是在沈思治法,未料到竟讓公主憂慮了。”

聽了他這話,秦香絮總算是能松口氣,問道:“那要怎麽治?”

令狐率笑得有些為難:“治療之法,怕是不能與公主講,除此之外,小人治療之時,還要請公主將長春宮內所有人都屏退,如此,小人方可開始醫治皇後娘娘。”

秦香絮猜測令狐率能成為醫聖,那他的祖祖輩輩必定也是學醫之人,這些醫門大家靠祖傳的技藝吃飯,當然不可能隨意地叫旁人看去,更何況在一旁看的還不是普通人,是太醫院的一眾太醫。

秦香絮點點頭:“我知道了,你說的這些,我會替你辦成的,你就專心為我母後醫治吧。”

令狐率含笑拱手:“小人謝過公主恩典。”

也是多虧了令狐率這個要求,那些長久跪在地上的太醫,才終於有了起身的機會,互相攙扶著走出長春宮的大門。

秦香絮帶著藍玉雙兒,把那些太監宮女也領走,至此,長春宮徹底安靜下來,只餘下令狐率跟姚文心兩人。

等人都走盡了,令狐率不急著看病了,反倒是將藥箱隨手在桌子上一放,跪在地面,朝床所在的方向道:“小人雖不知道娘娘此舉是為何,但還是要鬥膽說一句,娘娘的身體虧空至極,經不起您這般折騰了。”

“公主喚小人過來,是為皇後娘娘治病,可娘娘自己不願好,小人縱然使出渾身解數,也無能為力啊。”

他此番話說完,原本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姚文心,竟是悠悠地睜開眼,緩慢地坐起來,看著他微笑道:“醫聖之名,倒是不虛。”

令狐率姿態放得很低:“娘娘,您的身子經不起您這樣——”

姚文心打斷他的話,“本宮的身體,本宮知道,你開藥吧,從今日起,本宮會好好養病的。”

這些天她久病不愈,不是因為太醫院的太醫醫術不精,而是她每夜都用冷水沐浴造成的。

她每次叫宮女送來熱水,都待冷了才用,一來二去,身子自然不可能好。

令狐率欠了欠身子,“小人明白。”

姚文心含笑看著他:“當真明白嗎?”

從來溫聲細語的人,真端起皇後的威勢,語氣中的淩厲讓人顫栗。

令狐率的山羊胡子抖了兩下,道:“娘娘是體虛虧損過重,這才久病不愈,小的當然明白。”

姚文心輕輕地“嗯”了一聲,說:“你下去吧。”

令狐率咽了咽口水,弓著身子往後退。

一直到他退出去為止,姚文心都沒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她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瘦弱的手,然後輕輕地握緊。

這麽多年來,她給李佩蘭的容忍已經夠多,不知道這回,對方會給她演一出怎樣的好戲。

將欲取之,必姑與之。

姚文心唇角露出些微嘲的笑意。

她都擺出這麽弱的模樣了,希望李佩蘭能有所長進,想出點新鮮法子,不要讓她感到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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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令狐率的調理,姚文心身子逐漸好起來,臉上的血色恢覆,人稍微豐腴些,就連曾折磨她最久的頭疼,如今也少有登門。

秦香絮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她終於離開皇宮,回到了睽違已久的公主府。

她春季離開的這裏,哪兒能想到再次回來時,都已經是入秋時節。

淡淡夕照下,枯黃的葉片從枝椏上飛落,踩在腳下便是脆脆的一聲,秋天也就這樣子被驚醒。

公主府內的景象與她走時無甚區別,只是府內來往巡視的護衛多了許多,一隊又一隊的,每個人臉上都冷厲,狗看了都要縮脖子。

秦香絮不在公主府,府內的事宜就全權交由晴雪處理,這些護衛只能是晴雪的手筆。

且她回來時晴雪不曾出門迎接,就說明晴雪如今還在商鋪裏看賬。

秦香絮差人把晴雪喊了回來。

晴雪行禮問安的時候,還在大喘氣,看得出是急忙跑回來的。

秦香絮讓雙兒給她倒了杯茶,問道:“你怎麽在府裏安排了這許多護衛。”

晴雪喝完茶把氣順平,才開始一字不落地,把她這些天遇到的事兒說出。

本來她該在被綁的那天就派人去宮裏給公主傳消息,但時機不好,正遇上皇後娘娘病重,公主分身乏術,想來應沒有心思管這些。

再加上她常日待在皇宮不出,晴雪想就算真有刺客,也不至於膽大包天到去皇宮行刺,就將這事一直拖了下來,直到今日公主回府,她才將所有的一切說出。

秦香絮聽完,眉頭緊皺:“你說有人拿著我的畫像,問你我的身份?”

這兩句話連起來聽,實在是太奇怪了。

公主的畫像由宮廷畫師所做,畫完便放在翰林圖畫院,由專人看管,尋常人想看一眼都難,遑論是拿走。

可現在不僅有人拿走,拿走的人還囂張地綁走她的侍女,特地問畫上的人是誰。

秦香絮不知道對方是真的傻,還是在故意挑釁。

晴雪愁容滿面:“依奴婢看,公主這些時日還是不要出門為妙。”

雙兒也跟著搭腔:“是啊是啊,公主您就安心待在府裏,哪兒都別去吧。”

秦香絮當然想哪兒都不去,但她沒忘記,她還欠沈鶴知一個人情。

他幫她請來令狐率醫治好母後,這份恩情,她作為兒女,說什麽都是要還的。

他上次只說要賞賜,但具體什麽賞賜還沒想到,要等見了面再說。

想到這兒,秦香絮隨手抄起一支毛筆,就開始寫邀函,打算早日見到他,好把恩情還了,不然受這人情掣肘,感覺她以後做事說話,都得被沈鶴知壓一頭。

邀函寫完,外頭早已是霜天雲淡,皓月當空。

秦香絮把邀函遞給晴雪,交代道:“明日再送吧,我剛回公主府就又是給他寫邀函,又是連夜送的,太急了,目的一明顯,倒顯得我不誠心了。”

晴雪點頭,剛接住邀函,還沒來得及收好,外頭就有個小丫鬟稟告道:“公主,沈大人給您送了邀函,請您明日去沈府一敘。”

秦香絮跟晴雪對視一眼後,說:“這樣也好,省了你送邀函的功夫。”

見面的日子定下,秦香絮心裏也就少了個掛念,她早早地起床,梳妝打扮。

雙兒替她挽發時,打開妝奩,從裏頭挑合適的簪子,秦香絮一眼就看到了柳相聞送給她的那枚器鐲,就伸手拿了出來。

“公主今日想戴它嗎?”雙兒問道。

聯想到晴雪說的那些事,秦香絮覺得身上帶個防身的器物沒什麽不好,就點頭道:“嗯,戴這個。”

“那奴婢就不給公主用這個發簪了,換個跟鐲子顏色相配的。”雙兒把手裏的淺粉流蘇發簪放下,重新在妝奩裏挑挑揀揀。

秦香絮最後的衣服,也跟鐲子相配,水雲碧的廣袖紗裙,穿在身上,行走間裙擺迤邐,若水波輕漾,好看極了。

雙兒越看越滿意,誇讚道:“公主真漂亮。”

秦香絮只是嘆氣。

她還不知道沈鶴知今日邀約,會給她出什麽難題呢,她心裏頭七上八下,跟赴鴻門宴似的。

到沈府的時候,府裏頭的家仆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早過來,驚訝之餘,也不忘領著她朝書房走。

書房裏,沈鶴知正忙於處理事務,垂眸翻看著那些堆疊如山的公文信件。

他往日神色淡然的時候,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處理公務時稍稍蹙眉,冷意就愈發淩厲,那雙清雅黑沈的眼,氣勢迫人,令誰看了都有些膽怯。

還是聽到秦香絮的腳步聲了,沈鶴知才擡頭,一望著她所在的方向,眉眼間的霜雪,就霎時融為早春暖水。

他揚唇欲笑,但當視線落於秦香絮皓腕上的鐲子時,笑意就淡了下去。

秦香絮被家仆領著走進書房,她沒註意到沈鶴知情緒的變化,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來。

從前在安華寺時,她就覺得玲瓏讀的書多,但跟沈鶴知書架上的書比起來,那就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見此,她對她的不學無術感到些許慚愧。

秦香絮還在觀察書房時,沈鶴知突然開口道:“你來了。”

這一聲把她的思緒喚了回來,她想說她人都在這兒了,這說的不是廢話嗎,但秦香絮想起她還欠人家人情,就順著他的話,很給面子地接了個“嗯”。

沈鶴知的眼睛一如方才,還落在那鐲子上,他狀似無意地問道:“這鐲子你很喜歡?”

聞言,秦香絮低頭看了眼。

這鐲子的玄機,只有她跟柳家姐弟知道,沈鶴知突然發問,應該只是單純覺得鐲子好看,就口吻隨意地說:“對啊,我挺喜歡的,而且它跟我今日穿的衣衫很配。”

沈鶴知擡了擡眉,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

秦香絮見他問完鐲子,就沒了下文,主動開口道:“別提鐲子的事兒了,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你想要什麽賞——”

她語至一半,沈鶴知倏然詢問道:“柳相聞要隨他父親出征了,你知道嗎?”

秦香絮微微怔楞。

沈鶴知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了然道:“啊,原來你還不知道。”

他用手支著下巴,臉上的笑意疏淡至極:“說不定他會死在戰場上。”

“......不會的。”秦香絮答道。

雖然她對柳相聞並無男女之情,但她打心眼裏覺得他是個秉性堅貞的君子,這樣的人,合該有著璀璨的一生。

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怎麽能輕易在戰場上死去,落個馬革裹屍的下場呢,不能,絕對不能。

沈鶴知不笑了,他看著秦香絮問:“你很在乎他?”

“我哪裏在乎他?”秦香絮反駁完,覺得說得太過絕對,又緩緩補充道:“也許是有一點吧。”

至少,她是不希望柳相聞在戰場上死去的。

聞言,沈鶴知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擡手將門關上。

“吱呀”的一聲,外頭滲進來的熹微晨光就被阻絕,書房內未曾點燭火,一時間有些昏蒙不明。

秦香絮不解:“好好的,你關門做什麽?”

沈鶴知走到她跟前,垂下眼睫,問道:“香絮,你是在故意挑釁我嗎?”

那麽多人叫她“香絮”,秦香絮以為她聽到這兩個字,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可當沈鶴知用他那清淩淩的嗓音念她名字時,她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整個人瞬間變得僵硬。

在秦香絮楞神之際,沈鶴知已熟練地伸手,握住她的腰,輕輕一收,將嬌小的她整個攬入懷中。

她又一次落入名為沈鶴知的陷阱,一如那日在養心殿前。

沈鶴知身量很高,比秦香絮要高出半個頭,但他抱著她的時候,卻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說道——

“香絮,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要瘋了。”

“可是你卻不想我。”

說這句話時,他的手順著往下,捏住了秦香絮的手腕,稍稍用力。

“還戴著其他男人送的首飾來見我。”

沈鶴知的眸中,滿滿的都是秦香絮的身影。

他一字一句道:“我才是你的丈夫,不是嗎?”

秦香絮僵硬了好半晌,總算是回過神。

她這次學聰明,用雙手抵著沈鶴知肩膀的位置,推搡著他,開口道:“你在胡說什麽,咱們的婚約不是早就不作數了嗎,這點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日養心殿前,雖然王勳跟她說是秦景收回成命,可天底下哪兒有不透風的墻,再加上秦景在養心殿大吼,他跟沈鶴知的對話,外頭隨侍的宮人侍衛,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秦香絮甚至都不用自己去聽,就有人把話遞到她跟前。

退婚的是他,如今糾纏的也是他,秦香絮想不通,世上怎麽能有如此矛盾的人存在。

沈鶴知哦了一聲,沒有松開抱著秦香絮的手,但語氣比方才柔和很多:“原來你是在為這件事生我的氣。香絮,你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秦香絮眼前一黑。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真的很想把沈鶴知的腦子撬開,看看裏頭到底裝的是些什麽東西。

他怎麽聽不懂人話呢。

她剛剛的那些話裏,有哪個字是在乎他的嗎?

秦香絮還是在用力地推沈鶴知的肩,但男女力量懸殊,她的抵抗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或許起到了別的什麽作用。

因為沈鶴知貼著她細嫩的脖子,輕輕地咬了一口。

尖銳的微痛感,裹挾著他灼熱的體溫,潮水般襲來,秦香絮原本推著沈鶴知的手,現在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對方溫熱的吐息,縈繞在她敏感的脖頸周圍,帶來絲絲癢意,癢意有著不盡蔓延的趨勢,甚至要滲透到人的骨頭縫裏,讓人連站穩都變得困難。

受對方體溫的感染,秦香絮覺得她的臉開始發熱,腦子也跟著暈乎。

但她不想就此沈迷,咬了咬舌尖,用痛讓自己清醒,然後咬著牙,恨恨道:“放開我。”

沈鶴知擡頭俯視著她,他眼底有水波瀲灩,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溫柔,但語氣卻是堅決:“不放。”

秦香絮捏緊手,語氣又羞又憤:“現在還是大白天,你就想著做這種事了?!”

沈鶴知唔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嗎,那我們——”

秦香絮用力地拿手錘他肩膀,不讓他繼續說那些腌臜話,道:“虧你還是讀書人,你是把孔孟之道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這裏是書房,你再怎麽想也不能......”

她的說話聲,越到後頭越小。

秦香絮的臉已經整個都紅透,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面對她的指責,沈鶴知神色泰然:“可是除了書房,別的地方我們以前也——”

“不要說了!算我求你!你別說了!”秦香絮大聲打斷,“念在你幫我找令狐率治好母後的份上,你今天輕薄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你放開我,我要走!我不要待在這裏!”

沈鶴知很有興味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可是公主答應給我的賞賜還沒有給,怎麽能就這麽走?”

秦香絮不用想,都知道他接下來會提什麽要求,提前道:“我不同意,我不會答應你的。”

“是嗎?”沈鶴知看著她,“公主言而無信的話,那下次皇後娘娘病重,臣也許就沒有把握能請到令狐大夫了。”

這話真是直紮到了秦香絮的心尖上,她仰著臉,用清濛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沈鶴知,咬牙切齒道:“你卑鄙。”

“公主失信在先,臣卑鄙也是無奈之舉,”沈鶴知擡手去掉秦香絮的面紗,輕撫上她臉頰,輕笑一聲,“公主覺得選哪個好?”

秦香絮心裏撕扯半天,一想今天就要失身於這個衣冠禽獸,眼睛恨不得在沈鶴知白潔的臉上瞪出個窟窿。

沈鶴知註意到了她“灼熱”的視線,但他並不在意。

他只是輕輕地、慢慢地,用視線輕撫著他多年未見的人。

片刻後,俯身下壓。

吻住了他夢寐以求的人。

沈鶴知一手摟著秦香絮的腰,一手扼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逃脫。

他的重量壓在她身上,逼得她只能將手後置於桌案上以作支撐。

原先他的吻是細密又溫柔的,落在頰側,落在眼角,落在唇邊,但當秦香絮被他的重量壓迫,情不自禁發出聲低吟後,沈鶴知的理智才徹底決堤。

他攻掠城池,裹挾津液,強勢地探入秦香絮的領地,捏她下巴的手也逐漸用力。

他們呼吸交融,發絲交纏,衣衫不整,空寂的書房裏只有兩人紊亂的呼吸聲。

秦香絮成了汪洋裏的一艘紙船,只能依靠沈鶴知才能找到方向,他越吻越深,讓她根本無從思考,原本抵抗的手也脫了力。

他灼熱的體溫快要燙傷她,她的呼吸被他奪去,整個人都快要窒息,眼睫也不住地顫抖。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在秦香絮以為自己快要斷氣的時候,沈鶴知才終於放開她。

唇齒分離間,有暧·昧的銀絲牽連,秦香絮別過臉,咬著唇瓣,耳廓紅了個徹底,沈鶴知的吻讓她失去冷靜跟理智,腿彎都發軟。

跟她相比,沈鶴知的境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如玉臉頰有緋色綿延,眼底水光湛然,原本雪玉般的臉也因此瑰姿艷麗,比桃花還要靡麗三分。

秦香絮用力地擦了兩下嘴,感到點疼痛,才意識到方才沈鶴知親的太猛,咬破了她的唇。

她低頭看著腳尖,沒擡頭看他,只是低聲道:“我沒食言,答應你的事兒我做到了,我要走了。”

秦香絮低頭快行,但沈鶴知一伸手,又把她攔腰抱回去。

“我都吻過你了,你怎麽還不放我走!”她又羞又惱。

沈鶴知輕笑,游刃有餘地問道:“臣有說過只吻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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