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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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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刺殺

秦香絮有些無奈:“你有空看我, 還不如多練習練習,不然被秦飛白比下去,母後又要不高興。”

秦飛鴻無所在意地笑笑, 清澈的眸子裏未見憂色:“我本就不善騎射,母後又不是今年才知道。”

秦香絮嘆口氣:“你這樣,母後又要頭疼。”

聞言,秦飛鴻臉上的笑意總算是減淡點, 正色道:“母後的頭還是痛嗎?”

秦香絮點頭, 承認道:“她總說是老毛病, 但不知是哪一年落下的毛病, 我問她她也不肯說。”

對此, 秦飛鴻也不甚了解, 只推測般地道:“母後生你時難產, 或許便是那時落了病根。”

秦香絮不置可否。

張稟山見兩人聊起來便不停,終於是按捺不住, 提議道:“公主,小姐出來的時間太久,她該回去了。”

秦香絮只顧著跟秦飛鴻說話,沒怎麽註意時間的流逝, 如今得了張稟山提醒, 才意識到是時候回去。

她跟秦飛鴻道:“你也不要在這裏待太久,盡快走吧。”

秦飛鴻:“知道。”

秦香絮拍拍縮在她懷裏的沈玲瓏,說:“別躲了,小白還在吃草呢,你不去把它抱回來?”

沈玲瓏從秦香絮的懷裏退出來,準備去抱小白。

秦香絮含笑看著她。

就在這時,原本滿臉笑意的秦飛鴻, 卻突然神色一冷,大聲問道:“你們是誰?”

秦香絮回頭,只見一群蒙著面的黑衣人將他們層層包圍,儼然來者不善。他們手中拿著尖銳的利劍,也在日光下閃著陣陣寒芒。

跟在秦飛鴻和秦香絮身邊的侍衛,立馬拔出腰間的佩劍,將他們護在身後。

張稟山暗道聲不好。

領頭的黑衣人見狀,毫無懼色,當即大喝一聲:“給我殺了他!”

他一聲令下,手下的那些人便如潮水般湧向秦飛鴻所在的位置。

而領頭的,則是找準時機,用鬼魅般迅猛的速度,飛快逼至秦飛鴻跟前,然後高舉手中利劍。

他的劍氣淩厲,出手又狠辣果決,以至於裹挾的風聲都隱隱鳴泣,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

秦飛鴻縱身一閃,鋒銳的劍便擦著他的身子而過,但躲過這一擊,他白凈面龐上的緊張卻並未減少,反而更加嚴重,因為他意識到他背後還站著秦香絮。

閃避的動作,全是身體在他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出於求生意志的本能,等反應過來,秦飛鴻才意識到他不該躲,應硬生生接下這劍才是。

秦香絮的身子不比他,他中劍頂多是重傷,但秦香絮不行。

她會死的。

“快閃開——!”秦飛鴻伸手想去握住那劍刃,但時機已然太晚,那一抹劍光根本無可阻擋。

秦香絮怔楞間,只看到那直逼過來的劍刃,還有沈玲瓏幼小稚嫩的身軀。

有些動作,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做出。

秦香絮知道她怕痛,很怕很怕,小到細針一紮,她都要默默流淚許久。

在安華寺扭傷的那一次,應該算是她生平所能感受到的、最重最久的疼了。

從那之後,秦香絮便想,她這輩子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再受傷,不要再痛。

她是個貪生怕死,又十足計較的人,她這樣的性格,怎麽可能做出為人擋劍的事呢。

這種事,她就算做夢都不會夢見。

可為什麽在看到沈玲瓏遇險之際,她會毫不猶豫,那樣果斷地把她護在懷裏?

明明是第一次做這動作,秦香絮卻做得分外熟練,就好像她曾經這般做過。

恍惚間,她覺得眼前好像閃過許多片段,但那些片段流逝得實在是太快。

她抓不住,也沒法抓。

因為在抱住沈玲瓏的那一刻,她便聽到刀劍入肉的沈悶聲響,下一瞬,劇烈刺骨的疼痛就瞬間剝奪她所有神智。

她看到刺客的劍抽離她的身軀,原本白亮的劍刃沾染血色,煞氣十足。

點點血液飛濺,染紅她眉睫。

秦飛鴻臉色一白,朝她伸出手:“香絮——!”

這是秦香絮失去意識前所看到的,看到的最後的畫面。

==

秦景猛拍桌案,看著地下跪著的一群人,暴怒道:“你們就是如此保護公主的?!!”

“請皇上息怒!請皇上息怒!”群臣個個都把頭埋在地上,身子也抖動個不停。

“給朕查!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秦景額頭青筋迸現,面色也因為發怒而微紅。

“微臣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秦景大聲怒喝:“查不到,一個個都給朕提著人頭回來!”

“臣、臣遵旨!”

等那群抖得跟篩糠似的臣子離開,秦景才去到裏間,走到姚文心身邊,輕摟住她的肩膀,問道:“如何了?”

姚文心的眼睛因為不停流淚,早已變得紅腫不堪,但她根本沒有心思顧及自己,只看著秦香絮蒼白的面容,心臟一陣鈍痛。

她靠著秦景,傷神道:“花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香絮,臣妾實在是無法忍受再失去她的痛楚了。”

姚文心用力地閉眼,又是兩行熱淚順著流下。

秦景握她肩膀的手稍微用了點力,跟面對群臣時的憤怒不同,他的語氣柔和很多,“朕會給你一個交代,給香絮一個交代的。”

姚文心搖搖頭:“臣妾別無所求,只要香絮能安然醒來就好。”

她語氣間儼然是秦香絮重傷致於殞命的程度,秦景聽得心頭一跳,問起跪在一邊的太醫:“公主的傷勢如何?”

太醫如實答道:“劍傷雖重,但好在未傷及骨骼。”

秦景皺眉:“那公主為何沒有轉醒的跡象。”

“公主失血過多,需得好好調理才行。”

得知秦香絮性命無虞,秦景緊皺的眉毛總算松開點。

“不過——”太醫隨即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懸起來。

秦景:“宋太醫既然有話要說,何不直接說完?”

宋城點頭稱是,“這傷,臣雖然能治,但無法保證一定不留疤。”

秦景深深地看秦香絮一眼,良久,才嘆口氣道:“你只管盡心救治,公主那裏,朕來想辦法。”

宋城:“那臣便先退下,替公主備藥了。”

秦景朝他揮揮手。

宋城走後,姚文心仍舊是落淚不停,秦景只能勸慰道:“方才宋太醫說的你也聽見了,香絮不會有事。”

姚文心小心地握住秦香絮的手,哽咽道:“香絮無事是一碼事,臣妾心疼女兒,是另一碼事。”

秦景看著秦香絮緊閉的雙眸,難受之餘,更多的是困惑:“朕的女兒,朕最了解,香絮不是這麽個舍身為人的性子,怎麽今日卻——”

聞言,姚文心的眼淚總算是止住,她用著紅腫的美目看向秦景,問道:“你知道她救的是何人嗎?”

秦景方才只顧著追責那些失職的官員,倒是沒問秦香絮救了誰,如今姚文心說,他才問:“是誰?”

“還能是誰?”姚文心長嘆一口氣,神情有些覆雜:“沈鶴知的女兒。”

秦景深感意外,不解道:“香絮為何要救她?”

姚文心擡眼看他,“皇上方才說了解香絮,依臣妾看,您分明不了解。”

秦景聽她如此說,困惑更甚:“香絮與沈大人之間?”

姚文心不跟他打啞謎了,幹脆地言明:“香絮鐘情沈鶴知。”

“當真如此?”秦景有些驚訝。

天底下大概沒有誰敢欺騙帝王,但秦景實在是太過意外,這才有此一問。

姚文心:“香絮親口所說,臣妾親耳所聞,哪兒能作假,皇上若不信,看看香絮如今什麽面貌,還能不明白嗎?”

若不是真心喜歡,秦香絮怎麽會替沈鶴知的女兒擋劍。

秦景仔細回憶過往,覺得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愫似乎不是無跡可尋,只是那線索太過細微,稍不留神,便被忽視。

“皇上,外頭有人求見。”王勳從營帳外頭進來通報。

秦景摸姚文心肩膀的手稍稍用了點力氣。

姚文心把他的手拿下,嘆了口氣,說:“去吧,政務為先。”

秦景交代道:“你好好照顧香絮,朕處理完事務便來。”

姚文心行禮送他離去,就坐回床邊,重新握住秦香絮的手。

她睜著一雙淚眼,不安地期盼女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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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罪該萬死!還請主子責罰!”張稟山跪在地上,低著頭大聲道。

沈鶴知端坐於上座,臉上的神情依舊如霜雪般冷淡,叫人不明白他如今究竟在想什麽。

張稟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寧願沈鶴知發怒斥責,也不願意面對這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空氣因這寂靜,似乎都凝結成了實質,讓人難以呼吸。

張稟山的心臟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的,隨時有跳出胸腔的征兆,他又大聲道:“讓小姐陷入險境,屬下失職,這就——”

他說著就拔出腰間佩劍,打算結束自己。

沈鶴知卻冷冷地開口:“閉嘴。”

他的聲音清淩淩的,透著一股淩厲與威壓。

張稟山不敢再有動作。

沈鶴知問他:“你方才說,公主為了救玲瓏,奮然躍身不顧生死?”

張稟山等了很久才等到沈鶴知開口,但主子開口,重點卻只落在秦香絮身上,根本沒管他的失職之罪。

他很困惑,但還是承認道:“是。”

沈鶴知垂下眼睫,摸著他纖長如玉的手指,又問著李成:“傷得怎麽樣?”

李成把他得來的消息一並說出:“說是傷得很重,血流不止,要是那刺客再用點力氣,公主可能就要當場喪命了。”

得知這個答案,沈鶴知那從來都平靜的眸子,泛起名為不解的波瀾。

他深知秦香絮接近他別有意圖,但權勢也好,財富也罷,就算再想要,也得先有命擁有。

她為什麽要拼死護著他的女兒?

沈鶴知屈起食指,抵住太陽穴的位置,他想得有些頭痛。

想不通秦香絮,沈鶴知轉而問起自己,這一問,籠罩在他心中的那團迷霧便霎時消散。

他想,秦香絮未免太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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