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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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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癢

這問題屬實是把秦香絮給問住了。

在她看來, 沈鶴知出手相助這件事,就跟餓了用飯,下雨打傘一般, 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哪裏還用得著拿什麽東西來換。

但沈鶴知顯然與她想法不一致,他見她沈默,久久未有答覆, 搖了搖頭, 曼聲回道:“看來公主的心不誠。”

秦香絮從思緒裏回神, 忙否認道:“我只是一時想不出該拿什麽來換。”

沈鶴知對她這回答不置可否, 長嘆一口氣, 很是惋惜道:“那臣便愛莫能助了。”

秦香絮捏了捏拳頭。

她沒說謊, 她確實不知該拿什麽東西來換, 換句話說,她根本不知道沈鶴知缺什麽。

這世上有他得不到, 只她有的東西嗎?

根本沒有!

所以他提出的這所謂的條件,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他就是不想幫她,不想救柳相聞而已。

秦香絮不知沈鶴知是不待見她, 還是不待見柳相聞, 抑或者二者兼有之,但如今柳相聞遇難,不管如何,她作為一國公主,都合該為未來的能臣擔憂。

她想了想,開口道:“倒不是我強逼著大人出手相助,只是為江山社稷思慮, 若柳同懷將軍得知愛子失蹤,大人卻冷眼旁觀的話,他免不得要寒心。”

“柳將軍雖然年邁,但到底是威德昭示、統鎮四方的人物,沈大人也不想與他為敵吧?”

這話一出,便是把沈鶴知放在架子上烤了,往小了說,他是冷酷無情、漠視他人生死;往大了說,他就是做臣無道、致國邱墟。

總之不管如何,只要他今日不出手相助,從前積攢下的聲靈赫濯都會毀於一旦。

果然,沈鶴知聽了她這番言論,終是撂下了筆。

秦香絮見狀,以為她的計謀成功,正在心中暗自高興,但出人意料的是,沈鶴知的反應卻意外的平淡。

他起先還是無情無緒的模樣,精致的容顏若明月般濛濛,但旋即長眉微皺,眼底閃過些名為困惑的情緒。

他道:“臣早已說過愛莫能助,公主何必將莫須有的罪名加諸臣身呢。”

秦香絮才不信他這般說辭,伸手一指旁邊站著的張稟山,道:“我知道他輕功很好,沈大人不必在這裝無知,只管將人借我就是。”

張稟山把腦袋垂得很低,儼然是想找塊地縫鉆進去的模樣。

沈鶴知輕輕看他一眼,淡笑著解釋:“他不過是一個無甚大用的家仆,平日連看管人都做不好,又哪有閑工夫去學些什麽輕功。臣不知公主是從哪裏聽來這些無稽之談,但總歸臣的家仆臣最是了解,他不是公主口中那輕功了得之人。”

秦香絮被沈鶴知睜眼說瞎話的功力給震驚到。他是怎麽做到說謊還絲毫不帶臉紅的?

她走到張稟山面前,把他跟篩糠般顫抖的身軀看在眼中,加重語氣問道:“本宮問你,你是當真不會輕功嗎?”

張稟山立馬搖頭。

秦香絮瞇了瞇眼,有些威嚴地道:“你可想好你在說什麽,不然犯下欺君之罪,你家主子可保不了你。”

聽了她這話,張稟山反而搖頭搖得更快了。

他本就是無所依的孤兒,跟浮萍似的漂泊半生,早就看淡生死,於他而言,欺君之罪了不得是個殺頭,就算再嚴重些誅個九族,他不僅不怕,反而還要感謝秦景替他尋親呢。

但不聽沈鶴知的話,境況就迥然不同了,痛快地死和痛苦地生不如死,張稟山還是知道該選哪個好的。

秦香絮見他如此堅決,只能暫時歇了心思。

就算她知道張稟山會輕功又如何,沈鶴知不許他出手,他就絕不會幫她。

她再在這裏待著,也只是多餘,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把心思花在找柳相聞身上。

秦香絮深呼口氣,咬牙道:“看來是本宮誤會沈大人了。”

沈鶴知重又拿起筆,慢慢悠悠地在紙上寫著什麽,清雋的臉上毫無波動。

面對秦香絮從語氣中都能聽出的不悅,他輕嘆口氣,似乎很是自責:“未能幫上公主,臣甚是不安。”

秦香絮用力地咬了兩下牙,狠狠瞪了一眼他的側顏才離去。

李成在秦香絮離開後,問道:“主子,咱們真不派人去找柳相聞嗎?”

剛才秦香絮說的那番話並不是沒有道理,若柳相聞出了問題,柳同懷心緒劇烈起伏之下,難免不會做出些極端的事。

與李成的擔憂相比,沈鶴知顯得從容多。

他只是細致地將沈玲瓏寫錯的字圈出改正,然後才緩聲道:“柳同懷的兒子哪兒有那麽容易死,若真這樣死了,只能說明他太沒用,無用之人,難堪大任,死了也不足惜。”

李成聽完,只默默說了個是。

當年沈鶴知初入官場時,不少人讚他小小年紀便不矜寵利、不悼誅責,便有風波勁悍也不改顏色的從容鎮定,說他有足夠擔大任的冷靜。

但李成知道,那並非冷靜,而是冷漠。

對人一視同仁的冷漠,也是視人如物的冷漠。

天底下,能牽動他情緒的,獨小姐一人罷了。

沈鶴知將沈玲瓏的錯字改好,溫和一笑,問道:“記住了嗎?”

沈玲瓏認真地點頭,神色比往日嚴肅許多。

這倒不是她真心起了學習的心思,只是想盡快完成功課,去找她的小白罷了。

沈鶴知對此倒沒有什麽異議,他只需沈玲瓏在該學的時候好好學而已。

他看著沈玲瓏寫字的模樣,突覺脖頸處閃出點癢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每日沐浴,按理不該會有如此感覺。

沈鶴知很快想通。

許是沈玲瓏成日抱著兔子,身上沾著的兔子毛飛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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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嬈身上被粗糙的樹枝跟碎石剮蹭出了傷口,那些傷口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她身上,雖然小,但她錦衣玉食慣了,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楚,便沒忍住在眼底蓄了些眼淚。

柳相聞安慰她:“沒事的,我們很快會出去的。”

他的情況比起李凝嬈要壞上許多,右邊的衣袖直接被樹枝截去大半,露出了肌肉線條明暢的小臂,衣服灰撲撲的,臉上也有一道較為深刻的血痕。

柳相聞本冷毅的長相,因這道血痕更顯兇戾,讓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所以雖然他救了李凝嬈,李凝嬈卻還是對他有些畏懼,但她還記得今日的目的,便咽了咽口水,努力等著藥效發作的那刻。

雖然李凝艷給了她藥粉,但李凝嬈卻並沒有全照長姐的意思去做,而是把使人情迷的藥粉換成了癢癢粉。

李凝嬈有她自己的打算,一來她不想以天地作枕席,在野外跟人茍·合,二來她也要為她嫁入柳府後的日子做打算。

柳家上下沒有傻子,若她用了情迷藥粉,他們定然知曉此事是她的謀算,使了陰狠手段入府,哪裏還能指望婆母姑姐給她好臉色看,往後的日子肯定是人前光鮮,人後難言。

李凝嬈知道李凝艷的意圖,但她想,不用情迷藥,用癢癢粉也是同樣的效果,只要柳相聞承受不住癢意,脫了衣服去撓,屆時只要搜尋的人來,她再故意將衣衫弄亂,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癢可以是山中草木的汁液,也可是毒蟲叮咬促成,有千種萬種的理由,就算柳家人心中起疑,那也是柳相聞脫衣在先輕薄了她,他們對她心中有愧,就算再懷疑,也得順著她的心意來。

李凝嬈覺得這方法簡直無懈可擊,但她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柳相聞主動脫衣,反倒是她在被他救助時沾染上粉末,如今癢意鋪天蓋地地來了。

李凝嬈憋得臉都泛紅,可那邊的柳相聞還是巋然不動,像座山一樣,除了眉間緊鎖外,沒有任何異樣。

“柳公子,你沒覺得哪裏不對嗎?”李凝嬈已經開始抓手背,她用的力度很大,很快就在手背留下道道紅痕。

柳相聞疏離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他猶豫半晌,終於問道:“柳小姐可是覺得身上癢?”

李凝嬈眼睛一亮,她就說,她比柳相聞後沾染藥粉,要是發作了,他定然是在她前頭。

她點點頭,強忍著癢意說道:“山中毒蟲不可勝數,想必這癢就是如此來的。”

柳相聞對她的猜測不置一詞。

李凝嬈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得問道:“柳公子身上難道不癢嗎?”

柳相聞答道:“癢。”

但他疼都能忍,癢算什麽。

李凝嬈見狀,又提議道:“既然柳公子身上癢,不如我來給你抓抓,算是報答救命之恩?”

柳相聞淡看她一眼,說:“不必。”

原先李凝嬈只是想借這句話提醒柳相聞癢,讓他主動脫衣,但等真說出來了,她反倒覺得自己脊背上的癢意難以忍受,想抓抓不到,整個人難受得都想靠著地面蹭。

她實在無法忍受自己這樣有失風度的舉動,朝柳相聞哀求道:“柳公子,你幫幫我吧。”

柳相聞不主動,那她來主動就是,總之只要能達到目的,過程並不重要。

李凝嬈因為強忍著癢,露在外頭的肌膚都像是煮熟的蝦子通紅無比,身上也出了汗,衣服緊黏著。

柳相聞見她著實難受,頓了頓,總算是起身朝她邁去兩步,伸出手歉疚道:“失禮了。”

李凝嬈唇邊揚起笑意。

她就知道她的計謀不會出錯的,只要搜尋的人看到她跟柳相聞相擁,那她嫁入柳府的事便是板上釘釘了。

“柳公子——”

她眼眸含淚,嬌聲喚著柳相聞,正準備撲入他懷中。

但下一瞬,李凝嬈的笑容就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柳相聞還是人嗎?

他怎麽能這麽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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