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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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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追究

李成不疑有他, 接話道:“野貓在外頭闖蕩,是要靠本事吃飯的,自然比不得家貓溫馴。”

沈鶴知沒再多說什麽, 抱著熟睡的沈玲瓏進了馬車車廂。

車廂內寬敞,正中的小桌上還擺著安神的熏香,一線縹緲清幽的淡白從銅爐裏升起,悄無聲息地彌漫成裊裊的煙氣雲霧。

沈玲瓏睡得很沈, 縱然方才沈鶴知和李成說了許多話, 她也未有任何要轉醒的跡象。

一張還未張開, 便已然有絕色之貌的稚嫩臉蛋上, 層層密密的睫毛沈靜著, 眼尾微微上揚, 似有水色浸染, 說不出的好看。

沈鶴知低頭看著她,沈吟道:“......果然是很像。”

這不是李成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很像”兩個字, 原先聽的時候還不解其意,如今倒是明白了,笑道:“小姐是夫人的孩子,長得自然是像夫人。”

沈鶴知聽完, 摩挲著指尖, 似乎在想著什麽。

李成轉頭,見沈鶴知面容隱匿在車廂暗處,影影綽綽地看不分明,以為是他說錯話,碰到了主子的傷心地,便一扭話題道:“那段登達又遞了拜帖來,像是不見到主子就不肯罷休似的, 實在是煩人得緊。”

沈鶴知從自己的思緒中脫身,問道:“又遞了?”

“是啊,上次拒完還沒有兩天,就又送來了,”李成咂摸兩下嘴,說:“不過主子放心,我早就已經拒了。”

沈鶴知簡明地嗯了一聲,說:“若他下次再遞,不要拒了。”

“得了,我保證還給您拒了,”李成下意識說完,反應過來主子的話變了內容,但以為是聽錯,問道:“主子您的意思是,下次收拜帖?”

“我不見,他不就一直送嗎,”沈鶴知擡手,替沈玲瓏撫平眉心的褶皺,說:“既然如此,那我就見見,看看他到底有什麽話想同我說。”

李成問:“那在府中見,還是?”

沈鶴知想了想,說:“就不在府中了,你另找個地方吧。”

“是,”李成又問:“那帶小姐去嗎?”

沈鶴知看向他:“你怎會有此問?”

李成其實清楚沈鶴知處理公務的時候不會帶沈玲瓏,但他今日看主子都為了小姐,破天荒地赴宴,就以為沈鶴知要一改從前對沈玲瓏的壓抑管教。

沈鶴知從他的愕然裏讀懂他的思緒,解釋道:“偶爾帶她出門一兩次就夠了,不然等心野了,再想收就收不回來。”

李成一副很懂的模樣,點點頭道:“我懂我懂,就跟家貓在外頭放久了,會重新變為野貓一樣,主子的擔心我都清楚,不過您放心,小姐乖巧懂事,絕不會變成那種不聽話的野貓。”

沈鶴知薄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麽。

但他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李成摸不清主子心裏在想什麽,只好有些尷尬地摸摸後脖頸,打算回去的一路上,要是主子不先跟他說話,他就不開口。

而事實上,沈鶴知從那之後,確實是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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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主府,脫衣、沐浴、穿衣、喝藥,一切流程都以飛快的速度進行,但她身子太差,縱然經過這樣的亡羊補牢,她還是結結實實生了一場大病,高燒都燒了三天才退。

她整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身上溫度燙得嚇人,一直在出汗,嘴裏卻一直念叨著冷,把雙兒跟晴雪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

發燒昏迷期間,唐元霜聽說了秦香絮那晚在府中發生的事,帶了禮來上門賠罪,但因秦香絮高燒不退,晴雪拒了見面的請求。

等秦香絮燒退,人稍微精神點,已經是三天後的事兒了,三天內她除了藥,基本上什麽都沒吃,下巴都瘦的發尖,整個人憔悴的厲害。

晴雪一直讓廚房備著吃食,好讓秦香絮蘇醒後能及時吃上東西,但她重病初愈,胃口不佳,最後只喝了些百合雞絲粥。

秦香絮輕輕搖頭,示意雙兒不要再餵後,轉頭看向晴雪,問道:“這三天有發生什麽事嗎?”

她昏迷時,府中的事務都一應交給晴雪處理。

晴雪點點頭,說:“柳夫人上門求見過公主,但奴婢以公主身體不適推脫,柳夫人放下東西便走了。東西如今都放在庫房內,公主若要看,隨時可看。”

秦香絮問話的聲音很小:“都是些什麽?”

她身體尚未好全,面色依舊蒼白如紙,力氣也不大用得上,所以整個人就只能柔柔弱弱地靠雙兒托扶。

沒了往日的活潑勁兒,她倒多了幾分嬌弱清麗之美,像是微雨中綴枝的梨花,分外惹人憐惜。

晴雪應聲道:“都是些補身體的名貴藥材。”

秦香絮一開口就十分明確:“就只留下了藥材?”

晴雪立刻被提醒了:“不止藥材。”

皇家公主好端端的在將軍府落水,這事兒往大了說,是有人蓄意謀害,往小了說,也可以是不慎失足。

但不管是大是小,在事情蓋棺論定之前,柳府都必須要給秦香絮一個交代,不然她要是真鬧到秦景跟前去,整個柳家上下都要跟著受牽連。

秦香絮深吸一口氣,朝晴雪道:“說。”

晴雪:“據柳府家仆所言,那日在花園中,除了公主,還有一名女子。那女子叫程蓉,是戶部員外郎程文君的女兒。”雙兒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道:“從六品的官,連見到公主都難,他的女兒,更無可能跟公主有過節了。”

“是這個道理,”晴雪點頭,“但公主說過,是有人推了她,她才會落入水中的,既如此,公主對這程蓉可有什麽印象?”

秦香絮思考一陣,確定她沒有見過程蓉,才搖頭道:“不曾,那夜我是第一次遇上她。”

晴雪若有所思:“難不成那晚還有別人在?”

“沒有,就是她。”秦香絮很快下了論斷。

晴雪問她接下來的打算:“那公主,咱們——”

秦香絮有些疲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一片清明,她提議道:“如今春來草長,護城河上的景色應該很是不錯,咱們挑個晴朗的好日子,坐船游河怎麽樣?”

雙兒連忙擺手,勸說起來:“公主您病還未曾好全,怎麽能再去游河吹風,要是再掉進河裏去——”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拿手打了兩下嘴巴,“呸呸呸,我瞎說什麽呢,公主才不會掉進河裏頭去呢。”

晴雪明白秦香絮的意思,很貼心地笑道:“美景若無人共賞,再美也會失了興致,公主想要誰陪同呢?”

秦香絮跟著笑起來:“你去李國公府上替我送請帖,我要請李、凝、嬈,李二小姐,共同陪我賞玩。”

她在說名字時,刻意咬了重音。

晴雪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她走後,雙兒還在擔憂:“公主您非要現在去游河不可嗎,咱們換個日子,等天熱了再去不成嗎?”

秦香絮病中精力有限,也懶得再說那麽多,只隨意拿起一塊點心,塞到了雙兒口中。

雙兒一開始還想張嘴再多說兩句,等舌尖嘗到了點心味,便只顧在一旁嚼嚼嚼。

秦香絮見她終於不再跟蜜蜂一樣嗡嗡作響,房間內終於安靜,便在床上躺下,小憩了一會兒。

晴雪回來時,叫醒她說:“李二小姐推說身子不適,不能赴約。”

秦香絮對這個答案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是勾唇道:“這麽巧,她也在病中啊。”

她又道:“今日不能赴約,那你明日再送,明日再無空,後日接著送,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晴雪不住地點頭說是。

秦香絮又補充道:“不過下回你去送請帖,就不要悄無聲息的,最好多帶些人,動靜鬧得大些,讓越多人知道越好。”

晴雪:“奴婢明白了。”

秦香絮輕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先在安華寺,李凝嬈雖然也總在她眼前蹦跶,但那時她幹的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事,這些汙蔑陷害的手段,她在宮裏見得多了。

原先秦香絮還沒有打算那麽快處置李凝嬈,但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她的性命上來。

若那晚她不懂得游水,恐怕真就要在冷冰冰的池塘中淹死了。

秦香絮很惜命,非常非常。

所以李凝嬈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性命上來,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秦香絮對送請柬這件事,有十足的自信,李凝嬈不敢不來,也不能不來,就算她不來,她家中的那些人,也會把她綁來。

畢竟公主邀游,她若千推萬拒,那皇家成什麽了?

秦家的天下,要是連她一個李氏人的主都做不了,那可是要變天的意思。

秦香絮安安心心地在家養病,然後日覆一日地送請帖,李凝嬈的拒絕只堅持了五天,第六天,李家就主動派人說願去。

為此,秦香絮特地挑個晴好的上午,準備了艘堅固豪碩的船來等李凝嬈。

四月的時節,萬物甦醒,到處都是一片盎然的碧翠色生機,擠擠簇簇的繁花像是上等寶石,晶潤欲滴,隨風暗送幽香。

暖陽一分分升上來,把浮游於天地的薄霧吹散,露出峻拔高聳的青山,飛鳥於天際一掠而過,身姿落在滾滾河水中,便點綴出一幅世所罕見的水墨風景圖。

秦香絮百無聊賴地坐在船頭,感受著掠過河水的清風輕撫她墨發,有一下沒一下地哼著歌,不過歌是她隨口唱的,不成曲調。

雙兒小心地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河水,有些膽戰心驚,她下意識地想要拉晴雪的袖子。

不過晴雪的註意力放在別處,她朝秦香絮低頭道:“公主,那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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